次日上午，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措辞很客气：
“秦同学，我是沈如晦。听砚辰说你在军工AI方面有不错的想法，今天晚上想和你聊聊。”
秦牧正在上课，他看完短信，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头继续听课，讲台上教授正讲到卷积神经网络的梯度消失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黑板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课出来，走廊上人声嘈杂，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扫码买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站在窗边一会，才拿出手机回，“沈叔叔太客气了。我这边项目还比较粗糙，都是些学生作业，就不浪费您时间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
秦牧把手机塞进裤兜，看着窗外，十一月的京市已经供暖，走廊里闷得发慌，像有什么东西贴着皮肤在爬，胸闷的喘不上气。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实验室。
次日，沈如晦又发来一条：“本周五下午，你们学校青年科技展，我会去，见面聊几句。”
秦牧握紧手机，回了，“好的。”
周五中午，他主动打电话给沈砚辰约下午一起去科技展。
沈砚辰本来就有接待任务，接到他电话时声音里带着意外：“我还想着你忙，没空参加这种活动，就没叫你。没想到你主动约我，真是意外之喜。”，
“整天闷头研究，闭门造车也不行。借这个机会学学别人的东西。”秦牧笑着说。
下午两人一起到现场。
秦牧全程跟着沈砚辰，从展厅到贵宾休息室。
沈如晦身边始终围着校领导和几个教授，众星捧月一般。
他看见沈砚辰和秦牧走在一起，也没有特意过来，只在人群里远远地点了一下头，沈砚辰笑着回应。
秦牧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像一根极细的线，绕着他的脸、脖颈、腰身、手腕，轻轻一勒，又松开。
后来的几天，沈如晦又发来几次邀约。
秦牧全部委婉拒绝，公司项目加班、课程汇报、导师临时开会。
沈如晦干脆直接找到学校，黑色轿车停在宿舍楼下，打电话给秦牧，让秦牧下来。
秦牧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实在推不掉，就打电话给沈砚辰，
“沈叔叔在楼下了，你和我一起下去吧”，
沈砚辰接到电话还笑他：“见我爸，还要叫上我？这么怕我爸？他给我说过，对你公司的项目感兴趣，想多了解些。你和他多说说，说不定能接到他们的项目。多好的事。我爸看着严肃，又不吃人，你不用害怕。”，
“以前没接触过像沈叔叔这么位高权重的人，还这么看重我这一个小小研究生，实在受宠若惊。得有你在旁边壮壮胆，增加点底气。”，秦牧笑着说。
“你有这么大野心，面皮怎么这么薄？这样可谈不了大项目，你得好好练练。”，沈砚辰笑着打趣他，“不过你这种不慕权贵的性格挺好的，之前有些人，一递杆就迫不及待地往上爬，实在让人看不上。”，
秦牧边开门走出来边说，“我现在去你宿舍找你，咱们一起下去。”
“好，咱们是好朋友，见我爸而已，不用紧张，也不用有什么顾虑。”，
沈如晦看到沈砚辰和秦牧一起下来，靠在车身上，眼神眯了一下，笑了，
“爸”沈砚辰对着沈如晦喊了声，
沈如晦点点头，“我定了个云南餐厅，咱们一起去。”，
说完坐进了后座，沈砚辰也坐了进去。
秦牧打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三个人在高档餐厅的包厢落座，沈砚辰点了店里的招牌菌汤锅和一些云南特色菜。
沈如晦坐在一边，沈砚辰和秦牧挨着坐在他对面。
菌汤在铜锅里慢慢翻滚，白汽袅袅，蒙住了半边视线。
沈如晦用公勺盛了一碗汤，先递给秦牧， “小牧最近特别忙？想见你一面很难啊。”
秦牧双手接过，道了谢，笑着说：“最近要考试，公司那边也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怠慢沈叔叔了。”
沈如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上翘了一下，又落下，“别人都是想往我身前凑。你倒好，我给你机会，你还不乐意。还想着给你介绍项目呢。”
“沈叔叔，我现在都是小打小闹。您给我介绍项目，我也不敢接，怕做不好，坏了您的名声。我现在是砚辰的朋友，您是砚辰的爸爸，我不能给您添乱。”，
秦牧语气诚恳，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
“小牧这张嘴真会说。”，沈如晦不动声色的说，
“不用担心什么麻烦。叔叔就是喜欢你这种有想法又有能力的后辈。你又是砚辰的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
说着，他拍了拍秦牧放在桌上的手，掌心覆上来，热而沉，
秦牧浑身一僵，脸上笑容淡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动，他任那只手停了两秒，才不着痕迹地抽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谢沈叔叔。等我公司稳定了，一定找您帮忙。现在就不浪费您的时间和资源了。”
“跟叔叔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是砚辰的朋友，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沈如晦漫不经心地说，
“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叔叔。”，
秦牧愣了一下，掐了一下自己掌心，拿出手机，“沈叔叔，我扫您。”，
沈如晦递出手机，扫码加上微信，沈如晦放下手机，面容温和了许多，
“你家也在深市，寒假来我们家找砚辰玩。”
“如果回去，一定去找砚辰。叔叔快吃饭，光说话，菜都凉了。”，秦牧笑着说。
“是啊爸，有啥项目你回头去秦牧办公室谈，先吃饭，不聊工作了。”，
沈砚辰接话，又给秦牧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这个，上次你不是说想吃云南菜。这家是我爸特意定的。他是真欣赏你的能力，你可得好好表现。他那边项目多得很，到时候带你赚一大笔。”，
“嗯，你也吃。”秦牧低头吃菜，没再抬眼。
沈如晦看着他俩，眼神闪了闪，“砚辰，你能交到小牧这样优秀的朋友，我也放心了。你们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放心吧，爸。”沈砚辰应道。
“小牧，你家在深市哪里的？”沈如晦忽然问。
秦牧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沈如晦一眼，说，“深市东边的老小区。”
“家里都有什么人？”
秦牧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气氛沉了下来，
“爸，你查户口啊？这又不是我女朋友，用得着扒人家家谱吗？”沈砚辰半开玩笑地打岔。
“小牧这孩子乖巧又聪明，我看着喜欢，就多问两句。”沈如晦笑着说，“你多向人家学学。人家研一就开公司了，你在干什么？”
“我是想创业，那不是妈说先以学业为重吗？你可别小看我。”沈砚辰不服气。
“行，不小看你。吃完饭你去找你妈，她有事找你。”沈如晦说。
“嗯。秦牧，一会儿跟我回去不？今晚就住我家。我们京市这边的房子有恒温泳池，晚上一起游泳。”沈砚辰转头看秦牧。
“不了，我还要回去复习。下次有机会再去。”秦牧说。
沈如晦笑了笑，没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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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如蛆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