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各自珍重

姓谭的看林平之胸有成竹的样子,再加上刚才令狐冲的表现,怀疑林平之会不会也是扮猪吃老虎,一时拿不定主意。

林平之再接再厉,信誓旦旦道,“前辈,我二人虽然只是华山派的普通弟子而已,但是受师傅教导,还是学了一招半式的,前辈本就是武林高人,即便杀了我二人也无法扬名,前辈又何必与华山派过不去呢。”

姓谭的想了想,道“那……便算了。”

谁知他刚说完这句话,呼的一掌,重重拍在令狐冲胸口,竟是偷袭,这人料想林平之说不定有深厚内力,而令狐冲苟延残喘,这一下只怕更容易得手,除掉一个敌人。

令狐冲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两人相距甚近,这口鲜血对准了这姓谭的,直喷在他脸上,更有数滴溅入了他口中。

林平之没想到这人会如此无耻,一剑将那人逼退后就顾不上别的,赶紧去扶令狐冲。

那姓谭的却是后退两步,突然倒地,脸上显出一层黑气,肌肉不住扭曲颤抖,模样诡异可怖。

“这是……中毒了?”林平之看了,疑惑道。

令狐冲靠着林平之,看看那人,“怕是他自己的内力有碍走火入魔吧……”

接着,他伸袖抹拭口边血迹,说道:“婆婆,别来福体安康。”

那婆婆道:“公子此刻不可劳神,请坐下休息。”

林平之扶他坐下,草棚内琴声轻轻响起,宛如一股清泉在身上缓缓流过,过了良久良久,琴声越来越低,终于细不可闻而止。

令狐冲精神一振,站起身来,深深一揖,说道:“多谢婆婆雅奏,令晚辈大得补益。”

那婆婆道:“你舍命力抗强敌,让我不致受辱于强徒,该我谢你才是。”

令狐冲道:“婆婆说哪里话来此是晚辈义所当为。”

那婆婆半晌不语,琴上发出轻轻的仙翁、仙翁之声,似是手拨琴弦,暗自沉吟,有甚么事好生难以委决。

林平之不想和任盈盈多接触,就对令狐冲道,“大师哥,我们走吧……师傅他们应该是要去福建,我们现在追去还来得及。”

令狐冲听着那琴声,似乎有些入迷,过了一会儿道:“他们……他们,我伤势沉重,只怕耽误行程,小师弟……你,要不你去寻师傅吧。”令狐冲只觉得师傅他们走得决绝,实在让人痛心,这话说出来,其实有些赌气的成分。

再说……师傅他们,也不要自己了不是吗?

原本还对师傅有所向往,可听了这婆婆的琴声,顿时觉得去寻师傅有什么好的?活着索然无味,又何必挣扎。

林平之万万没想到令狐冲突然会这么说,顿时气极,之前不是还说要一起走的吗?你早说啊!

嘴唇颤抖几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觉得自己实在可笑,竟被令狐冲那一点恩惠照顾蛊惑了,忘了这人是自己仇人了吗?

再看任盈盈,如今自己若是要杀她,令狐冲怕是会拼死保护吧?

好。

令狐冲,你不仁我不义,既然如此,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任盈盈,且留你多活几日!

林平之凄然道,“你当真这么想。”

令狐冲看着林平之的神情一愣,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林平之走,可是刚才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不想和林平之去寻师傅,只想留在这里听婆婆弹琴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平之见令狐冲不说话,也不再等他回答,抿抿唇,“我知道了,大师哥你保重,愿你和……和这婆婆,好好的……”说完扭头就要走。

令狐冲本能地拉住他,“小师弟等等……”可是拉住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怎么忽然不对劲了,不能让林平之就这么走了。

那婆婆道:“什么叫我与你师兄好好的?”

林平之正生气着,见任盈盈还撞上来找事,冷笑一声,直接道,“你与我师哥,可不是天造地设么,不好好的要如何?”

令狐冲一头雾水,道:“小师弟,你说什么呢?我和婆婆怎么会天造地设?”

林平之道,“哼,你见过十几岁的婆婆吗?”

任盈盈道,“休要胡言,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听你声音就知道了。”林平之道。

令狐冲道,“小师弟,声音悦耳又不能说明什么,何况绿竹翁前辈那么大岁数,他的姑姑,可不就年龄更大了。”

林平之气得不行,呛声道,“姑姑就只能是年龄大吗?若是辈分大呢?七岁小孩还有可能被人叫舅舅呢!”

令狐冲一听,突然觉得有些道理。

任盈盈道,“哼,你倒是玲珑心思。”说着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取下妆扮,只见一个姑娘的嫩脸蛋,睫毛甚长,容貌秀丽绝伦,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令狐冲大惊,“你,你怎么!怎么真的不是婆婆!”

林平之骂令狐冲一句,“愚不可及。”转身就要走。

令狐冲却是抓着他的衣袖不放,也反应过来,对任盈盈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骗得我婆婆长婆婆短叫了你那么久!”

任盈盈娇嗔道,“怎么是骗你了,我又几时说过我的年龄了,是你自己要叫婆婆的。”

“你不许我看你的脸,就是存心骗人。倘若我跟你面对面,难道我还会叫你婆婆不成!”

“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给你看脸?”

“你在洛阳就在骗我啦,串通了绿竹翁那老头子,要他叫你姑姑。他都这么老了,你既是他的姑姑,我岂不是非叫你婆婆不可”

“绿竹翁的师父,叫我爸爸做师叔,那么绿竹翁该叫我甚么”

令狐冲一怔,迟迟疑疑的道:“你当真是绿竹翁的姑姑”

任盈盈一脸委屈,道:“绿竹翁这小子又不是甚么了不起的人物,我为甚么要冒充他姑姑做姑姑有甚么好”

林平之只觉得烦躁,用力一抽,把袖子硬是抽了出来,跨开腿就往外走。

再不走,他就要忍不住杀人了。

令狐冲一看林平之还要走,索性拉住他胳膊,说道:“唉,小师弟,你看我真傻,早该知道的。”

林平之想甩开他的手,甩了两下没甩开,知道他有伤,终究没有太用力,由他拉着,不答话。

任盈盈却是笑问:“早该知道甚么”

令狐冲说道,“世上哪有八十岁的婆婆,话声是这般清脆娇嫩的”

任盈盈脸上一红,心中大乐,笑道:“好啦,令狐公公,令狐爷爷。你叫了我这么久婆婆,我也叫还你几声。这可不吃亏、不生气了罢”

令狐冲笑道:“你是婆婆,我是公公,咱两个公公婆婆,岂不是……”他生性不羁,口没遮拦,正要说“岂不是一对儿”,突见瞥见林平之脸有怒色,急忙住口。

林平之听着他们二人斗嘴调笑,越说越热闹,完全将自己放在了一边,令狐冲虽然手上是拽着自己,却始终在和任盈盈说话,根本没有诚心留自己,又听令狐冲越说越离谱,脸上怒气难以遏制。

见令狐冲看向自己,索性问道,“一对什么?大师哥接着说啊。”

令狐冲没来由地心虚起来,道:“我说公公婆婆,岂不是……岂不是都成为武林中的前辈高人”

林平之冷哼一声,道,“我要去寻师傅了,你走是不走?”

令狐冲急道,“走,走,自然要走。”令狐冲此时万分后悔,其实从他说出让林平之走的话时,就已经后悔了,这会儿缓过神,就要跟着他一起走。

任盈盈这时道:“你走了之后,倘若那两个少林派的恶徒又来啰唣,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昆仑派的谭迪人一时昏晕,醒来之后,只怕又会找我的麻烦。”她语气委屈,似乎很是害怕。

令狐冲看着任盈盈,见她一个娇弱女子,确是危险,何况任盈盈对自己还有恩在先,一时犯了难。

林平之见了,心里暗嘲,一呼百应的魔教圣姑,此时的武功只怕远远高于这连内力都使不出的令狐冲吧。

林平之故意阴阳怪气道,“是么,那大师哥,不如你护送这姑娘一程如何”

任盈盈立马道:“本来甚好,只是中间有个极大难处,生怕连累了你。”

令狐冲犹豫了很久,都不说话。

任盈盈那边也不急,手指轻动,又弹起琴来。

林平之忍无可忍,“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令狐冲似乎晃了一会儿神,听他问,便道:“令狐冲的性命是姑娘所救,理应护送一程,小师弟,你先去寻师傅,我送完这姑娘,就去找你们。”

令狐冲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话说完,似乎有有点后悔,可是说都说了,也不能反悔了。

林平之听完,没多看他一眼,扭头走了。

令狐冲看着林平之离去,心里极其不是滋味,极度后悔起来。

任盈盈叹了口气,说道:“我有个厉害对头,寻到洛阳绿竹巷来跟我为难,我避到了这里,但朝夕之间,他又会追踪到来。你伤势未愈,不能跟他动手,我只想找个隐僻所在暂避,等约齐了帮手再跟他算帐。因此才要你护送,你若是不愿,也就算了……”

令狐冲说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到哪里便是,反正我也是命不久矣。”

任盈盈道,“你师妹不喜欢你了,喜欢你师弟了,所以你才不愿活了吗?”

令狐冲道,“林师弟他为人正直,女子与他多说几句,他都要脸红,从不像我这般泼皮,我说话行事没点正经,别说小师妹,倘若我是女子,也会喜欢他而不要我这无行浪子。我喝酒胡闹,不守门规,委实不可救药,师傅他们都厌了我,只有林师弟他,他,他……”

令狐冲说到后面,想起刚才林平之的背影,愧疚难当,说不下去了。

任盈盈也不打扰,任由他独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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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慕林狐
连载中徐记掌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