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 962 路公交车

9 月 5 日,秋分前的雨下得像筛豆子。

我抱着三脚架和相机,从陆家嘴拍完夜景,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

手机电量 7%,打车要 80 块,我心一横:

“962 路,坐到凌兆新村,两块钱。”

962 路夜班车的司机姓蒋,五十出头,爱听沪剧。

车门“咣当”一声,车厢里空荡荡,只有车顶广告灯管在嗡嗡作响。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把相机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车过东方医院站,上来一个穿雨衣的女人,怀里抱着纸箱。

纸箱里传出细弱的猫叫。

女人坐下,把纸箱放在膝盖上,轻轻拍。

我侧头看了一眼,三只奶猫,眼睛还没睁开。

女人低声说:“先生,要不要养猫?五块钱一只。”

我摇头:“家里已经有一条瘸腿狗,再来三只猫,得开动物园。”

女人笑了笑,把纸箱放在我脚边:“那就帮我抱一段,我手酸。”

猫叫声像一把小钩子,钩得人心里发痒。

我打开手机,给沈婧发消息:

【车上捡到三只猫,怎么办?】

她回:【拍下来,**坛,领养贴。】

我举起相机,给三只奶猫拍了一张特写:

湿漉漉的毛,粉色小舌头,背景是 962 路昏黄的灯光。

发完贴,手机自动关机。

车到塘桥,上来几个刚下班的装修工人,身上带着油漆味。

他们围着奶猫看,一个说:“给我闺女带一只。”

女人报价:“五块。”

工人掏出皱巴巴的十块:“两只。”

成交。

纸箱里只剩一只黑猫。

女人叹气:“这只最弱,怕是活不了。”

我摸摸它的头:“我养。”

女人在南码头下车,把纸箱留给我。

黑猫在我掌心发抖,像一块冰。

我把它塞进外套内袋,拉链留一条缝。

车到凌兆新村,雨停了。

我抱着纸箱下车,路灯把我影子拉得老长。

局长狗在小区门口等我,鼻子一耸一耸,

闻到猫味,立刻竖起耳朵。

回到家,小姨正在算账。

我把黑猫放在桌上,它颤颤巍巍站起来,

尾巴像一根折断的火柴。

小姨皱眉:“你捡破烂捡上瘾了?”

我答:“它叫‘小黑’,以后看仓库。”

小黑来的第一夜,不吃不喝,

只在纸箱角落缩成一团。

我用电热毯包了一个热水瓶,放在它旁边,

像孵鸡蛋。

第二天,论坛领养贴爆了。

有人出价 50 块买小黑,

我回:【非卖品,已领养。】

评论区一片“好人一生平安”。

小黑第三天开始喝奶,

第五天能在地板上追局长尾巴。

局长从开始的龇牙咧嘴,

到后来让出狗窝一半位置。

9 月 15 日,962 路司机蒋师傅加我微信。

他发来一段视频:

“你看,小黑它妈在车站等它。”

视频里,一只大黑猫蹲在站牌下,

眼神像深夜的灯。

我抱着小黑回到 962 路终点站。

大黑猫闻到气味,

轻轻喵了一声,

小黑从我怀里挣脱,

跌跌撞撞跑向它。

原来小黑不是被遗弃,

是猫妈妈搬家时掉队的。

我把小黑还给猫妈妈,

猫妈妈用头蹭我裤脚,

像在说谢谢。

蒋师傅递给我一张 962 路夜班时刻表:

“以后拍夜景,赶不上地铁,就坐我的车。”

我把时刻表贴在相机包内侧,

像贴一张护身符。

9 月 20 日,论坛有人私信:

【深夜 962 路的故事,能不能拍成短片?】

我回:【可以,但要用 962 路当主角。】

9 月 30 日,短片上线,

片名《深夜 962 路》,

片尾字幕:

“献给所有在夜班车上相遇的温柔。”

播放量三天破十万,

小黑和猫妈妈在片尾一闪而过,

像两颗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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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沪市当低保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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