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光鬼魅

云珂刚一凑近那口枯井,未有设防狠狠的闷了一口,直接痛苦到五官扭曲,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呛得云珂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连忙从衣袖里抽出两张黄符烧纸散味开路。

枯井上方黄符红绳交错纵横,云珂看着上面串着的铜钱期限,看来这口枯井少说,也有个七八年的历史了。

待到云珂看清楚符咒的图案,瞳孔骤缩,周身寒意袭来,枯井之下布下的竟然是——散魂阵(最早是用来镇压上古凶兽,为防它们重新祸害人间,所以先幻化出此阵法,一点一滴散尽他们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一般用于凶兽,不用于人。)

从这阵法的规模强度来看,绝非刚才那两个酒囊饭袋能够布下的,他们身后定然有高人相助,云珂指尖扯下一张黄符,眉头微皱。

“啧——”

字迹利落洒脱,很有风骨,少说也有二三十年的文学功底,才能够写出这样一手好字,也对,能有这样阴毒的心思,且能够布下这个阵法的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一阵寒意从云珂心底开始蔓延,这些姑娘生前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活着的人怕遭到报应、反噬,才会费这么大的心力布下这样损阴德的阵法,让她们的冤魂永世不得超生,此等下三烂的做法,实属凶残、阴毒。

这种阵法即使是用于仇家的身上,历来也是让江湖中人所不齿的,毕竟一世尘缘一世了。

云珂恻隐之心浮动,毕竟这里面大多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生前已是受尽凌辱,死后魂魄还不得安息,就连六道轮回的路都被堵了,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过,她还是决定先下去看看,毕竟一下子就要放出这么多的怨灵,若是没处理好,这附近的庄户人家和城镇百姓只怕都要跟着遭殃,吃瓜落了。

这不下去不知道,这一下去才发现里面真是鬼满为患,就是下脚的地方,云珂都得找找。

鬼挤鬼,吓死人,不过大都是些老弱病残的鬼,拄着拐杖的、抱着药坛子的、哭天抹泪儿的一片凄凉景象。

云珂暗自叹了口气,看来实在是自己多虑了,她们原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生前能被人扔到这井里的大多数都是些年轻的少女,可以说都是些可怜的良民。

反而是那些贪财好色的道长、逼良为娼的老鸨、拐卖妇女孩童的人贩子、欺凌妇女幼弱的地痞流氓,一个个养得肥肠满脑,油头粉面!

面对这样的凄惨不公,云珂胸中就燃起了一股无名的火,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诸位不必丧气!”

云珂突然大声喊道:“该被劈死的贱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一声大喝把这些鬼都镇住了,所有鬼都停下来了,准备听云珂的高见,吆喝结束了,下面开始说理论依据。

“今夜皓月当空之际,我设法为大家破阵,大家出去之后有仇的报仇,不用手下留情!”

听到这里,众鬼马上开始理论联系实际,开展了诉苦运动,你是三年前被人贩子拐到这儿的,我是被阿三先奸后杀的,她是得了花柳病,李菊香还强迫她接客死的。

众怨鬼你一言我一语,情绪逐渐高涨,叫喊声不绝于耳,争相发言,慷慨激昂,现场搞得就跟菜市场一样喧嚣吵闹,混乱不堪,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愤怒的顶点即将到来。

关键时刻,一声大喝响起,掩盖住了所有的声音:“行了!你们出去了把该撕的脑袋撕了,若是让我发现你们骚扰无辜百姓,我就先把她撕了!”

云珂掌心聚集灵力,绿森森鬼火噼里啪啦的警告,吓得众鬼刚才还一副慷慨激昂要吃人的模样,立刻噤若寒蝉,乖顺得如羊羔一般。

枯井底下鬼实在是太多了,导致云珂根本没有闲工夫仔细看看她们的脸,更没有注意到在枯井里的一个角落,竟然有一个她熟悉的故人,而那故人也因为云珂现如今顶着的是千瞳的皮囊,所以并未认出。

两个人就这样,不对,是一人一鬼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擦肩而过。

从枯井里出来,云珂本想就此回柴房,免得被人发现了打草惊蛇,可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身上这股味儿了,虽然云珂自幼家里就穷得叮当响,睡在破庙破道观里是常态。

可别的不说,打小就有一个好习惯——爱干净,身上从来没有异味,还要有股子淡淡的香味才肯罢休。

云珂纵身一跃踩在了灰瓦屋檐之上,这勾栏瓦舍里向来最不缺的就是空着的厢房,云珂侧身瞧见厢房上的木牌,特地挑了一间天字号的上等包厢,踩在屋檐的瓦砖之上推开轩窗,闪身而入,关上窗子,瞧见门外有来往小厮的身影,压低声音吩咐:“小二,速去柴房里烧两桶热水来,本姑娘要焚香沐浴。”

小二瞧着紧闭的门窗,眉间轻轻皱起,暗自嘟囔着:这天字号什么时候住进来一位头牌啊。

云珂瞧见那人在门外顿住,开口催促,装作恼怒:“嗯——,你还杵在门外做什么,还不快去!”

店小二不疑有他,抬起腿屁滚尿流地就到柴房里,麻溜地拎出热水倒进浴桶,全程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不过……嗯,闻到了,这姑娘确实该洗洗了,掩住口鼻,关上房门,像往常一样到处偷奸耍滑、嚼舌根去了。

焚香沐浴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云珂伸手抚摸铜镜里清丽娇嫩的容貌,着实被狠狠地惊艳住了:“我去,这小丫头长得还真不赖,天仙下凡啊,怪不得那李菊香非要磋磨你,就你这张脸,指定是被她当成摇钱树了。”

黄昏日落,云珂坐在轩窗前,桌上的清茶已然凉却,满桌的碎片悄悄地滑落到了地板上,她正拿着剪刀剪纸,坐在窗前,等待天边的月亮出现,楼底下已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云珂唇角勾起,指尖捻起桌上的纸人,红色的灵力注入环绕,顷刻之间便幻化为魑魅魍魉,唇齿间念出了古老的咒术,手指轻轻挥动。

“去——”

满屋子的纸片,立刻化作鬼魅,潜入了黑色的暗夜。

“给我找——,前门和后院儿的门房今天一个人都没放出去,这小婊子肯定还在这!”

李菊香站在庭院前,一大早地听说了阿三的死讯,她眼皮就一直跳,她暗自思忖着,如果不是那枯井搞出来的鬼,那能是谁呢?偏偏在这个时候,脑子灵光乍现,难道是千瞳那个死丫头,对了,肯定是!

这窑子上上下下,除了她没人修过什么道,李菊香越想越气,这小婊子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杀了阿三,真是皮痒了,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转身气势汹汹的跑去柴房算账,谁知柴房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出千的小子,千瞳的死丫头居然跑了!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跑了!!!

这不仅仅是金钱上的损失,对于李菊香而言,更是对她尊严地位的一种挑衅,当即拍桌而起,绝不能忍。

“待到老娘找到这小浪蹄子,非扒了她一层皮不可,哼!”

话音还未落地,李菊香一转身,身形一愣,洒满月光的院子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姿纤细,皮肤白皙,一袭白裙红衫,明艳俏丽,发髻两侧用红绳缠住了乌黑的发丝,眉眼秀丽,额前乌黑的碎发随风飘动,一双动人的水眸里夹杂着三分邪气,七分明媚。

饶是李菊香这样见惯了各色粉黛佳人的老鸨,一时之间竟也晃了神,呆立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随即满面怒容:“你个小婊子,阿三的死,是你捣的鬼吧!仗着自己学了几年的玄门仙道,敢在老娘面前耍威风,我看你是皮痒了。”

现如今找到了千瞳,李菊香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峰,甩开嗓门大声吼叫:“来人啊——,都给我上,把这小婊子拿下!”

云珂脚尖轻盈,纵身一跃竟然没了身影,李菊香脸色骤变,突然她听到了耳畔,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让她头皮忍不住的开始发麻,少女在她耳边低语。

“别急,一会儿就有婊子过来撕了你!”

李菊香瞳孔睁大,猛然转过身来:“你,你不是千瞳,你,究竟是谁?”

“啊——啊啊——”

柴房里烧火的丑丫头惊恐地大叫起来,尖叫的声音活像是见了厉鬼,让人听着都不自觉地毛骨悚然,那丫头脚底打滑,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叫。

“是她们——是她们回来索命了——别杀我呀,我就是个烧火的丫头,你们去找李菊香吧,她就在后院……还有张麻子,把你们拐过来的张麻子他就在包厢里躲着呢……去找他们吧……与我无关啊!”

李菊香脊背上惊出了一层冷汗,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此刻的她也顾不上要去扒谁的皮了,双腿哆嗦着,慌忙地推开众人,惊恐地抓着旁边的仆从喊叫道:“去!快去把两位道爷叫来呀!枯井里的怨鬼跑出来了!让他们俩赶紧来收鬼啊啊——”

“快去啊——”

李菊香话还未说完,半道上就卡在了喉咙里,瞳孔睁大,面目狰狞,青筋从脖颈暴露出来,舌头都吐出了半截,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脖子断了,众人吓得立时发出尖锐如爆鸣般的喊叫声。

“啊啊——香妈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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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派当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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