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狡猾狸猫

身后乍然间出现阴恻恻的斥责声,吓得云珂整个人一哆嗦,心头一凉,呼吸一滞,金块也从手中滑落下去,指尖悄悄的摸上了白瓷花瓶藏在身后。

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了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衣着华贵,一袭淡青色丝绸上绣着兰花图案,眉眼如画,俊逸清雅。

崔陵眉眼之间流出了几分厌恶:“竟然敢扰我崔氏先祖的清净,真是没教养。”

云珂听着那句没教养,迅速眼眸低垂下去,就在那少年缓缓走进之际,扬起手中的白瓷,朝着少年用力一掷,少年虽吃了一惊,反应却极为迅速,脚步轻盈闪躲。

“啪——”

白色瓷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古墓里响起了清脆的回音,少年眼眸微眯,步伐轻盈,出手迅急而漂亮,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捉住了云珂的手腕,反手扣住她的肩膀,掌间不断用力,指尖收缩。

云珂疼得小脸皱起,喊叫起来:“啊啊——疼疼疼,轻点儿,要死人了——”

云珂的手腕、肩膀都疼得厉害,额间渗出了薄薄的细汗,立马膝盖软下,跪地求饶。

声线颤抖不住地求饶:“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公子,不,神仙哥哥,您是天上来的神仙,我是地上的蝼蚁,神仙哥哥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

崔陵虽然气急了,可终究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又出生在赫赫有名的诗礼簪缨之族,从未到市井江湖上走动。

陡然间听到这样的哭诉求饶,心中纵使再有气,也不由得消了几分,可嘴上却不肯轻饶半分。

崔陵鼻尖轻哼:“就你一个卑鄙小贼,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是真的,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也记不住。”

云珂自小在市井中长大,察言观色,她瞧得仔细,更明白如果被这种世家大族抓住了,她定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趁着少年分神之际,云珂龇着牙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少年措不及防,猛然吃痛一声,手腕上隐隐冒着鲜红的血丝,手却依旧死死地拽着云珂不撒手。

少年怒气更盛:“你这死丫头,还不知悔改——”

云珂壮着胆子用市井耍泼的三脚猫的工夫猛然站起身来,脑袋重重的撞向了少年的下巴,翻身跃起,毫不犹豫的伸腿重重一扫。

“哎呦——”

少年被绊倒在古墓里的灰尘里,云珂看着少年狼狈的模样,眉梢笑意一扬,比高悬的日头还要夺目,唇角勾起,嘴里得意的嘲弄。

“你装什么装啊,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心下恼怒,眉眼怒气更甚,凶得吓人。

云珂抖动着肩膀,快步奔去祭祀台的边缘,正想翻滚脱身,哪知那少年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不依不饶的追着她,眼见云珂翻身逃脱,少年立时心下不甘,动作极快地伸手就要抓住眼前这个盗墓小贼。

墓室里黑灯瞎火的,云珂一不留神,脚下慌乱踩空,重心不稳,那少年死拽着云珂,也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力量,二人双双摔到了台下。

云珂先摔到了石板之上,紧接着那名少年正压着她也摔了下来,云珂前后夹击,胸腔疼得紧,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嘴里不住的哀嚎。

“娘啊——,真是要了命了,你吃什么长大的呀,这么重。”

相比之下,崔陵有了这么个人肉垫子倒是没什么,只是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块,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猛地让他吸了一大口,不自觉的心头一荡,随即又凶又臊,恶狠狠地将云珂推开,就像是推开什么脏东西似的。

黑暗之中少年的脸色绯红,热气从皮骨里冒了出来,动作、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慌张。

崔陵开口厉声骂道:“你快给我滚开!什么东西啊,脏兮兮的也敢往我身上凑,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云珂被恶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摔了个大屁墩子疼得真厉害,正欲开口骂人,却听见了崔陵这样骂她,呆了一呆。

随即脸颊臊得通红,十来岁的少年人正是心思敏感时期,若是市井里的泼皮无赖这样骂云珂,她是毫不在意的。

可这样一个穿着锦衣绸缎,又和她年纪相当的少年口里说出来,仿佛她好像真的是什么脏东西。

云珂心底好似被针扎了似的难受,手心局促地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黑色粗布衫,羞愤得恨不得此刻死掉!

崔陵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盗墓小贼,伸手正欲要教训这个臭丫头,却不想云珂突然从袖口里一翻,将衣袖里的火折子点燃。

崔陵虽然觉得有些古怪,却并未多想,只是想速速将这死丫头拿下。

瞧着崔陵快步奔来,云珂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眼见着那少年离她越来越近,就在二人近在咫尺之际。

云珂将衣袖里藏着的的面粉,朝着火折子上的火焰用力扬撒出去,就在面粉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黑暗的墓室里陡然间出现了巨大的火焰,崔陵一时之间躲闪不及,只听见墓室里那少年嗷的一声叫出来。

“啊啊——”

墓室里传来了少年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那火势烧得大,崔陵正面迎上,这可遭了好大的罪,那些被烧焦了的面粉洋洋洒洒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头发也如炸了毛似的在空中凌乱不堪。

云珂趁机脚底抹油的往墓室外跑,回头瞧了瞧那少年的狼狈模样,笑声极其响亮,更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就你这点道行还想抓本姑娘,还早了一百年呢,哼——”

嘴上还不住犯贱:“我当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呢,原来就是一只烧鸡!凭你个野鸡也想抓你姑奶奶我,做你的春秋大美梦去吧!”

崔陵看着云珂得意的眉眼,听着耳边嚣张的嘲讽,脸色难看的就像灶台下的锅底,胸腔气得简直要炸开来了,眉眼凌厉,指尖轻轻一挥,淡蓝色的灵力晕开,将濯缨剑召唤出来。

手中持剑气势汹汹,暴怒开口:“啊啊——你个死丫头!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云珂心中一惊,见眼前这少年不依不饶,不死不休的架势,心中恨意陡然间冲上额间,心中愤然地恨道:是你非要跟我过不去的,就不要怪我了!

云珂朝着那女鬼大声喊叫:“你们崔氏的人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满口的正义大道,却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女子和她的夫君!”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正切中了那女鬼的心结,那女鬼呆滞的瞳孔闪着波光,脑袋一转,混沌地望着少年。

涣散的瞳孔视线落到了少年身着的月白兰花衣袍上,神态骤然癫狂,周身不住地冒着淡粉色的鬼气,像是恨极了,气急了!

云珂仅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立马慌不择路的转身朝着墓门外奔去。

下山路途曲折,石路险滑。

云珂回想起那女鬼的凶狠,心下惴惴不安,气的嘴里忍不住的咒骂:“你个臭小子,谁让你追我追得这么紧,是你逼我的,不能怪我,不能怪我……不能怪我的。”

云珂顺着刚才沿路的记号,一路下山去,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女鬼,正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瞅准时机就要上她的身呢!

云珂一身的珠光宝气,衣袖兜子里装着沉甸甸的黄金,下山的半道上气喘吁吁。

杏花飞旋,夜空中掠过一抹淡黄色的身影。

“呜——”

云珂只听身后传来痛声哀嚎,一转头,足有筷子那么长的指甲,怼在她的瞳孔前,指甲离她的天灵盖近在咫尺,好似下一秒就要抓破她的脑袋,吓得她当即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后怕不已。

这女鬼正是墓室里,柯敏洪放出来的丹娘,经过一晚上的激战,月亮渐渐下去了,鸡鸣晨起的声音隐隐传来,此刻的丹娘已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金月姬从衣袖里抽出仙绳,立时将丹娘捆住,沉声斥责:“你好歹毒的心肠,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不放过,竟想上她的身!”

丹娘脸色愤然,将头撇过去,一言不发。

有金月姬撑腰,云珂的恐惧渐渐褪去,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气焰那叫一个嚣张。

指着那女鬼的鼻子,开口骂道:“呸!就你这么个徐娘半老的丑鬼,还妄想上本姑娘的身,我看你真是死得不耐烦了!”

丹娘原本理亏不愿多说,可没承想对上这样一个泼辣的小姑娘,当即开口讽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啊,不过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小毛贼,有什么脸来指摘别人。”

说罢,目光挑衅地在云珂头上和脖子上的珠宝上转了一圈。

“嘿呦喂,你姑奶奶这个暴脾气——,今天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云珂当即走上前去,撸起袖子仿佛要跟丹娘大干一场。

金月姬将剑鞘挡在了云珂的身前,冷眼瞥了她一眼,随即在指尖打了个响指,淡金色的火焰在指尖上空出现,又从衣袖里抽出两张黄符,随即将丹娘收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里。

云珂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脑瓜子也机灵,眼见事情不妙,悄悄地转身溜走,刚迈出腿跑了几步,就被金月姬用剑拦住了去路。

云珂满脸赔笑:“金先生,好巧啊,在这儿遇见您。”

金月姬没好气的看着云珂,眉眼之间流露出不悦,手心朝上抬在半空中,眼神示意云珂。

云珂心中暗自一沉,嘴角僵硬的扯着苦笑,乖顺听话的将脖子上戴的、头上插着的、手腕手指上套的金银珠宝首饰,一一都摘了下来,放进了布袋兜里,包好交给金先生。

金月姬掂了掂包里的重量,沉甸甸的还真不少,眼神扫过云珂那张讨好卖乖的脸,脸色这才稍稍缓和,顺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敲。

“你个鬼丫头,还真是胆大妄为,大半夜的还敢跟着柯敏洪那个无耻小人出来盗墓,东西都在这儿了吗?”

云珂低着头,瞧着像是一副乖顺听话极了的模样,裂开嘴角讨好赔笑:“都在里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先生别生我的气了。”

金月姬看她这副乖乖认错的样子,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可还是有一些不放心,这孩子是个聪明的,也实在是个苦命的,若是没一个像样的长辈加以引导,日后只怕会走错了路。

金月姬暗自叹了口气:“千年钱八百主,怎么可以为了这些黄白死物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况且这种墓里的钱是损阴德的,早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罢,金月姬心中还记挂着墓室里的崔陵,顺手给了云珂两张黄符护身,便匆匆赶往山上。

眼看着金月姬御剑飞行而去,狡猾的小狸花头一歪,嘴角勾起一抹笑,就从裤腿处拽出了两根婴儿手臂粗的金条,得意地将金块在空中抛了抛。

咂摸着刚刚金先生所说的那两句话:千年钱八百主,早晚不会有好下场。

云珂心中其实是非常敬重金先生的。

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她一个孤女在这世上求生不易,她也是没有办法,若是有法子,他也不愿意拿死人的钱,这多晦气多缺德呀,可吃饱穿暖活下去,对她来说才是硬道理。

云珂从枝头随意的折下一段杏花,晃晃悠悠的下山去:“既然有八百多个主人,那多我一个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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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派当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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