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瞎眼道士

隔壁祖孙二人的客房前围满了人,云珂走到门前往里瞧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正是那日在大树底下给她递荔枝的小男童,他祖母趴在床头,眼睛哭的肿大如核桃,又红又肿看着怪吓人的。

有几个农妇怕老人家伤心过度哭伤了身子,连忙上去搀扶着,可几个人看着对方哭红的眼眶,满面的愁容,眼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滑落而出,一伙人束手无措,顿时抱在一块哭坐一团。

云珂眉间皱起,抬步上前,指尖抚过那孩子的额头,并未发烫,呼吸吐纳气息平稳,又探了探那孩子的脉搏,也并无异常,身体也并未有任何损伤。

这一幅古怪模样,不像是生了病倒,倒像是遇见了脏东西,丢了魂似的。

艳红的灵力从云珂指尖蔓延而出,一时之间,刚才还哭闹一团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云珂抬手将纯净深厚的红色灵力注入到孩子身体里,不消片刻,刚才还死紧闭的双眼,顿时睁开了一半,可瞳孔依旧混沌。

整个人还是犹如植物一般,静静的、呆呆的没有丝毫生气。

众人见状皆是一呆,随后开始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明媚的少女,直到那男童的祖母跪趴在地上。

不住地给少女磕头:“姑娘,求你了,救救孩子吧,他还这么小,求姑娘发发善心吧,我带着孩子出来,现如今孩子变成这副模样,我回去了,怎么给我儿子媳妇交代啊……呜呜……求姑娘了……”

云珂秀眉微皱,正想上前将老人家扶起来。

“噗咚——,噗咚——。”

几个农妇跟着齐刷刷跪了一片,可这种事情哪里是跪的人越多,孩子救回来的机率就越大呢,云珂抚额叹息,当即也没有夸下海口,做出承诺。

“老人家您先起来,去找一些生糯米撒在孩子的周围,再准备几根红绳在串上几枚铜钱,吊挂在床头,免得邪祟侵扰”

云珂抬眸的瞬间,眉眼带着几分邪气:“我这就去找咱们的张真人,想想法子!”

其实早在云珂上前探寻那孩子的脉搏之时,她就发现了,那孩子是被人吸走了精魄,盗走了阳寿,阳寿对于鬼魂来说是无用的,只对活人有用,那几只野鬼拿了也毫无益处。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那个算命瞎子捣的鬼,哼!

昨天夜里她就该收拾了这老王八蛋,现在她虽用灵力吊住了那孩子的一口气,可若是没有及时找回他的精魄,也撑不过今夜。

云珂指尖燃起黄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脚尖就轻盈的落在了清风观。

这庙观倒是建得好,楠木红墙,周边的台阶、草木、香炉,错落有致,看得出主人是花了点心思仔细格局布置的,平日里也是精心维护修缮的,看着匾额上金粉滚烫的三个字——清风观。

云珂眼眸微眯,心下恶寒: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沽名钓誉,就会欺负一些老弱妇孺,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还好意思把清风二字往自己身上套。

什么鬼清风观,你姑奶奶瞧着就是个黑风寨!!!

云珂抬手就将那匾额砸了个稀巴烂,顷刻之间化作了一堆废柴,散落在台阶之上,抬步走进小庙。

庙里却空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云珂走进禅院,发现了有一扇红木门,被那瞎子贴了黄符,布下了灵符咒,云珂随手用鬼火一烧,抬脚就将那红色小门给踹开了。

原来这是间书房,书架上倒是不仅没落灰,还摆了许多书籍,桌上的笔墨纸砚也是一应俱全,只是这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炼丹炉少说得有二三十个了。

云珂翻了个白眼,抬腿就将那些鬼炉子踹翻在地,怎么,修为不够,炉子来凑?

云珂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两本翻看,指尖轻轻敲击书页:哼!果然是个心术不正的张瞎子,就连看的书也都是些奇技淫巧,这些书上记载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阴人的法子。

原来这个瞎眼道士平生就喜好炼金丹,写青词。

云珂捡起了几张老道写的青词,眉间骤然拧成一团,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我去,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好恶心啊。”

云珂的脸色难看的要命,被恶心的不行,辞藻华丽空洞,字词之间溢出来的那股酸馊味真是够让她恶心的,云珂摇了摇头,顺手一丢,将那老道写的青词扔得老远。

暗叹这老瞎子真够可笑的,竟然想要长生不老,活成一个千年老王八蛋。

按照这老王八蛋的丹炉记载,今年他已经一百五十八岁了,这老东西抽人精魄,加之山间草木精华炼制丹药,延长自身的寿命,又因这本就是逆天改命的法子,所以损耗极大,旁人十年的阳寿也只能换他自己多活一年。

这老瞎子能活到如今这个寿数,天知道他手里头沾了多少人的命才苟延活到今日!!!

云珂心中一凛,唇角冷笑:“真是庙小妖风大啊,笑里藏刀的黑瞎子,今日姑奶奶不打死你,老天都看不过眼!”

云珂将堂前站立的石像砸了个稀巴烂,将丹炉全部炸烂,那些珍贵的山间草木倒是没舍得烧。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上山路上,一个穿着白色道袍身背桃木剑的老者,步履匆匆的上山而去,刚走上台阶,他就能感受到台阶上的一片狼藉,随手一摸,脸色越发的难堪了,没错,是碎了的石像子儿,掺杂着被砸烂的匾额木块碎了一地。

张瞎子心下一惊,大为震怒,好歹这也是他的老巢,苦心经营了十数年这可都是他的心血。

很快张瞎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听力极佳,耳畔传来的落叶之声异于寻常,落叶诡异的迟滞在空中划落,叶片从他褶皱的脸颊划过,叶片落地之时边缘隐隐透着血光。

糟了——

张瞎子脸色大变,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入了阵法之中,他缓缓抬起脚,从衣袖里甩出拂尘,在空中轻甩三两下子,悄悄的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低阶阵法。

高台香案之上端坐着的正是云珂,还没等云珂开口算账,那老瞎子反倒是猪八戒倒打一耙,语气嚣张的不得了:“来者何人,竟敢来清风观撒野。”

云珂鼻尖冷笑,唇角一勾,低声催动咒语,一阵极强的风力,从庙宇的正中央震开。

强劲的风力吹拂而去,不消片刻,那老瞎子的道袍被割开,脖子、脸颊、手腕各处渗出了鲜血,风力与刀片不同,刀片尚能躲闪,可风刃却是铺天盖地。

就仅仅是这一招,就吓得老瞎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心中诧异: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年纪轻轻怎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江湖上也没有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啊,这人究竟是谁?

老瞎子脸色突变,拿起身后的桃木剑,悬停于半空之中,指尖燃起黄符,白色灵光挡在身前抵御风刃,这老瞎子心头掠过阴毒的法子,心道:看来不拿出点压箱底的法子是不成了!!!

云珂也没有心思和蝼蚁扯皮,厉声斥责:“给我把那个男童的精魄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今夜就送你去见阎王,毁了你长生不老的美梦!”

老瞎子心头一惊,随后又放下心来,他起初还以为这姑娘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原来只是为了一个乡下小男孩,也罢,他本来也不是个爱生事端的人,立刻用桃木剑,插上了自己的一块白色布料。

云珂翻了个白眼:“……”

张瞎子嘴角讪讪然:“姑娘莫要生气,我当时什么大事儿呢?不就是个小孩儿嘛,何必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一张褶皱的老脸,讨好卖乖的笑了起来,云珂借着微弱的烛火,只瞧了一眼,恶心的简直要把昨夜的剩饭给吐出来了,张瞎子将一个锦囊隔空用灵力,朝着云珂推了过去。

云珂指尖渗出灵力探知,正是那小孩儿的精魄,随后用灵力将其收了下来。

张瞎子的听力极佳,暗自松了一口气:“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云珂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鼻尖轻笑,隔空随手一挥,强大的灵力正在击中了老瞎子的胸膛,整个人直接从台阶上一路滚到了台阶下,口腔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云珂站在高台之上,阴恻恻的开口:“我说了让你走吗?”

老瞎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面部狰狞,胸腔怒火上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丫头!!!

云珂冷冷开口:“今天本姑娘亲自收拾你,真是抬举你这个老瞎子了,我问你十四年前,南诏金家的嫡长女,金玉奴可曾来过?”

张瞎子的脊背一僵,脸色就变得古怪,随即立刻矢口否认:“没有,我不认识什么金玉奴,银玉奴的——”

“啊——”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老瞎子的左腿被云珂用灵力重重一击,顿时疼得他额间爆出冷汗。

云珂眉眼之间染上了薄薄的怒气:“还敢给我装蒜,我看你这条命是真的不想要了!”

“张真人——张真人——”

突兀的喊叫声从半空中响起,天色较暗,云珂虽未看清来人的相貌,只见一行七八人皆御剑飞行而来,且听那人说话的口气,像是和这个张瞎子是一伙的。

不由得心中更为恼怒!眉头皱得更紧了,恶狠狠的瞪着地上的张瞎子,指尖催动灵力朝着那瞎眼的老头用力一击,这瞎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听声定位的功夫却极强,灵巧的躲过了云珂的击打。

那瞎子心中一喜,他绝不会认错这声音的,连滚带爬、哭天抹泪的朝着那少年奔走哭喊。

云珂眉眼寒意乍现,朱唇轻念古老的巫咒,艳红的灵力从指尖渗出催动阵法。

张瞎子分外可怜的喊叫:“崔公子救命啊——这有个妖女她要杀了我!!!”

什么?!来的人姓崔吗?

云珂心头一惊,朝着张瞎子怒骂道:“叫王母娘娘都没用!”

崔殊将沧海城的那些女鬼送到玄门焚烧超度之后,听说他叔叔去了灵台山附近,马不停蹄的连夜御剑飞行就赶了过来。

才刚到灵台山的地界儿,就在客栈听闻了今日的惨案,不过多时,就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力波动,且山上的阵法打斗的动静太大,他心中一喜,定是叔叔在此镇收邪祟,立刻御剑飞行而上。

张瞎子哭的泪流满面,指着云珂喊道:“她会巫术,是个巫女,欺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啊。”

只见那女子一袭白裙红衫,手中若隐若现绿森森的鬼火,少女慢慢从黑暗处走出来,借着月光崔殊看清了那少女的容貌。

呆楞了片刻,嘴里直愣愣的呢喃:“千瞳……千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云珂现在没心思和他叙旧,只冷冷地看着他:“滚开!”

崔殊脸色一僵,脾气也上来了:“千姑娘,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在沧海城我还救了你呢,你就是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滚开——”

这一声怒斥声音极大,云珂的耐心也彻底被消耗殆尽。

张瞎子站在崔殊的身后,从衣袖里抽出一道黄符贴在了崔殊的身后,嘴里呢喃着咒语,崔殊的身体立刻僵硬,犹如垂线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听命于操纵之人。

崔殊的修为虽然算不上有多高,却架不住这大少爷有钱,随身的佩剑不仅材质金贵特殊,更是请了名家大师千锤万凿锻造而出,威力自然非凡尘俗剑可堪比。

三两剑下去,布阵的枝条立刻粉碎为木屑,竟然真的将云珂布下的低级阵法破出了一个口。

黑瞎子瞅准时机,立刻推动咒法将崔陵这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往云珂身上一砸,剑气逼的云珂连连后退,张瞎子闪身逃窜,一溜烟儿的竟全无踪迹。

崔殊身后的符咒烧的也就只剩下几片灰烬,云珂阴沉沉的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崔殊,脸色越发难看,周身的气氛也越发诡异,气的指尖的木枝都折断了。

这时远远的从山坡跑来了几个崔氏子弟打扮的年轻后辈,原本瞧见了一个月白兰花的就够云珂头疼的了,现在来这么一群在她跟前晃,真是十足的扫兴!

云珂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啧——,又来一群瞎子。”

哦,也不对,云珂仔细一看,中间还夹杂了一个穿着灰布烂衫,是野生的姜淮,虽然也招人烦,可在云珂看来相比于崔氏的人来说,那可顺眼多了。

云珂朝着姜淮了扬下巴,掌心一翻幻化出了一个香囊:“你过来,赶紧下山去客栈,把这里面的精魄给那个小男孩接上,去晚了人可就救不回来了。”

姜淮拿上香囊立刻就奔下山去,云珂斜眼横了一眼,杵在旁边就跟一群木头似的崔氏子弟。

“你们崔氏如今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你们这些个四六不着调儿的废物,跑到江湖上来给祖师爷丢人现眼!”

其中一个性急的崔氏子弟,急赤白脸的就跳了出来:“你这姑娘怎么说话这样难听,我们又不知道你在这儿布下了阵法,问你话,你又只叫人滚,这难道也要怪我们吗?”

云珂将手中的木枝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语气冷冷的:“今夜我算是领教了你们博陵崔氏的门风,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就是你们崔二公子来了,我也不买账!”

云珂转身便撞进了一双墨黑色的瞳孔,心头一窒,那人竟是——崔陵!

二人凑的极近,如画的眉眼在云珂的眼前放大数倍,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心头慌乱随手推开他的肩膀,步履匆匆闪身离去,可脚步踉跄的退了几步,又觉得在这些崔氏子弟面前落了下风,心头不服气,转过身来。

对上崔陵那双墨黑色的瞳孔,恶狠狠地瞪了过去,瞧着恶意十足,可仔细琢磨一下好似有几分少女的嗔怪!

云珂来到小镇外的那一片野坟堆,指尖催动灵力,划过眼眶,精准的找到了那一座上头开着两朵黄色小花菊花的小坟头,立刻将里面的小鬼硬生生的拖了出来。

云珂面色不善,用手中的枝条敲打着小瘸子的脑袋:“说——,你师父逃到哪里去了。”

夏澈原本在自己的小坟头里舒舒服服的睡觉,突然间却被人炸开了坟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人从里面拖出来,一睁眼只见云珂一脸凶神恶煞,厉声质问,顿时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仿佛下一秒就要见到太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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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派当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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