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季知珩正窝在被窝里补觉——昨晚熬到后半夜才把通告看完,困意正浓时,枕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突兀的提示音像颗小石子,砸碎了满室的静谧,他皱着眉摸索到冰凉的机身,眼都没睁,随手往床尾一丢。可铃声执着地响个不停,季知珩终于忍无可忍,带着点起床气划开屏幕,满屏的圣诞祝福瞬间涌入眼帘,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视线扫过身侧,程砚辞还睡得沉,呼吸均匀。季知珩心里突然冒上一个念头:这可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必须过得隆重点。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溜进卫生间洗漱,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着惊喜和礼物。程砚辞什么都不缺,送什么好呢?要不就送块手表吧。敲定主意,季知珩又踮着脚跑到客厅,压低声音拨通了市中心那家高级餐厅的电话。
“您好,请问还有空位吗?”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的先生,您想订大堂还是包厢?”
“包厢,要靠窗能看夜景的,再帮忙布置得浪漫些,晚上七点到,两个人。”悬着的心落了地,季知珩又和客服确认了菜品,这才挂了电话。
他倒了杯水坐回沙发,正琢磨着下午的行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发什么呆呢?大清早起来就魂不守舍的,脑子又落哪儿了?”
程砚辞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季知珩心里一慌,脱口而出:“早上的风凉,吹着清醒。”生怕自己的小计划被看穿,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对方的眼睛。
程砚辞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目光带着探究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季知珩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想喝水,你帮我倒一杯呗。”
程砚辞无奈地起身倒水,将水杯递给他时,忽然开口:“今天圣诞节,打算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就和平常一样呗。”季知珩故作随意地回答,指尖却微微发紧。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怀里。程砚辞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季知珩心头一跳,突然灵光一闪,扭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要不我们今天去逛街吧?全程我买单,够不够意思?”
程砚辞抬起头,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带着点调侃:“行啊,那我今天可得好好薅你一顿。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摩挲着季知珩的耳垂,“我现在更想要点别的。”
不等季知珩追问,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季知珩先是一愣,随即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唇齿相依间,房间里的温度一点点攀升,直到他喘不过气,程砚辞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指尖揉了揉他泛红的耳垂,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调侃:“还是没学会换气?”
“这哪是说会就会的!”季知珩的脸颊红得发烫,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那就再练练,教到你会为止。”程砚辞的声音低沉诱人。
季知珩羞得不行,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慌慌张张地往衣帽间跑:“不练了不练了!说好去逛街的,我去换衣服!”
程砚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片刻后,两人先后换好衣服出来。程砚辞一身黑色西装外搭长款大衣,脚下的红底皮鞋衬得他气场全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更甚;而季知珩穿了件软糯的黑色毛衣,搭配宽松的白色阔腿裤,活脱脱一副干净清爽的男大学生模样。
季知珩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咋舌:“不是吧大哥,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开总裁会议呢。”说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穿搭,对比鲜明。
程砚辞挑眉,毫不客气地回怼:“你这身也不错,像骗子最喜欢的那种单纯大学生。”
季知珩一听就炸毛了,刚想怼回去,又想起今天是圣诞节,只好在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自我安慰了半天,才拉着程砚辞往外走:“走了走了,逛街去!说了今天我买单,绝不反悔!”
两人到了停车场,程砚辞打开车门,季知珩却突然耍起了小脾气,昂着头傲娇道:“你得说‘最帅的帅哥请上车’,不然我就不上。”
程砚辞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故意板着脸:“爱上不上,不上我可走了。”说着还真的坐进车里,作势要发动引擎。
季知珩一看他来真的,立马急了:“哎哎哎,我上我上还不行吗!”说着一溜烟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在路上,季知珩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想起刚才的对话,忍不住侧过头问:“我这身穿搭,真的很像容易被骗的吗?”
程砚辞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骗你的,挺好看的。”
“我就说嘛!”季知珩瞬间眉开眼笑,心里的小郁闷一扫而空。
很快,车子停在了商场地下停车场。季知珩刚下车,突然想起程砚辞说要“薅空”他钱包的话,顿时紧张起来,拉住对方的袖子小声嘀咕:“咱们买东西适量就行啊,别太夸张。”
程砚辞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放心,没真打算让你掏钱。”
季知珩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上却还硬撑着:“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就必须我请!”话是这么说,他却悄悄把手机调成了关机模式。程砚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权当没看见。
两人坐电梯上到二楼,季知珩还在不放心地追问:“你确定真不用我付钱吗?”
“就你那点工资,还不够给我买条领带的。”程砚辞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完便率先走出了电梯。
就在这时,季知珩的目光突然被前方的两个身影吸引,他眼疾手快地拉住程砚辞,把人拽到旁边的柱子后躲了起来。
“你干嘛?”程砚辞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耐烦。
季知珩指了指不远处,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你看!那不是贺景舟和苏茗吗?他俩怎么一起逛街了?肯定有瓜!你再蹲低点,别让他们看见!”说着还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
不远处的贺景舟正勾着苏茗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苏茗一脸无奈,语气里带着抱怨:“说好陪你买圣诞礼物,你到底要逛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呀小苏苏,再逛逛嘛。”贺景舟笑得一脸灿烂。
苏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警惕地回头:“谁在那儿?”
季知珩见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藏了,拉着程砚辞走了出来,一脸好奇地追问:“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逛街了?”
苏茗被问得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景舟连忙打圆场:“我想买点圣诞礼物,拿不动,就叫他来帮忙了。”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购物袋全堆在贺景舟手里,苏茗两手空空,分明是被拉来当陪衬的。
季知珩还想追问,苏茗却明显不想多说,眼神躲闪。程砚辞看穿了对方的窘迫,连忙拉住还想八卦的季知珩,对着贺景舟和苏茗颔首示意:“你们慢慢逛,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被拉着往前走的季知珩还不死心,小声嘟囔:“你拉我干嘛呀,我还没问完呢,他俩指定有情况!”
“人家都不想说了,你再问也问不出实话,不如省点力气。”程砚辞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季知珩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这才安分下来,拉着程砚辞继续逛街。
两人逛了大半天,手里渐渐多了不少袋子。路过一家手表店时,季知珩眼前一亮,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准备的礼物。他停下脚步,对着程砚辞说:“那个……我肚子有点疼,去趟洗手间,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程砚辞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担忧:“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一会儿就好。”季知珩生怕他多问,连忙摆手催促,“你快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就来。”
程砚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什么,却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在车里等你。”
看着程砚辞的背影走远,季知珩立马钻进了手表店,直奔早就看好的那款腕表:“麻烦你,把这款包起来,要精致点,我急用!”
店员连忙拿出腕表,报出价格:“先生,这款表25万,您确定要吗?”
季知珩听到价格,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肉疼得厉害,但想到程砚辞收到礼物时的样子,还是咬牙点头:“确定,快点包起来。”
刷卡付完钱,季知珩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盒,揣进怀里,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程砚辞正靠在车里刷手机,看到他回来,随口问道:“好点了吗?”
“好多了,没事了。”季知珩坐进副驾驶,心虚地别开视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市中心餐厅吧,我朋友在那儿订了位置,叫我们一起去。”
程砚辞没多问,发动车子往餐厅驶去。
到了餐厅门口,季知珩迫不及待地跳下车,一路小跑着冲到前台:“您好,我姓季,预定了包厢。”他递上身份证,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笑着说:“季先生,您订的是4030包厢,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工作人员上了六楼,走到包厢门口时,季知珩突然开口:“那个,门我自己来开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先生有需要随时叫我们。”
看着工作人员离开,季知珩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背后捂住了程砚辞的眼睛。程砚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准备好了吗?”季知珩的声音带着雀跃的颤抖。
他轻轻推开包厢门,缓缓移开捂住对方眼睛的手。包厢里被布置得温馨又浪漫,暖黄的灯光缠绕着纱幔,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桌上摆着娇艳的玫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喜欢吗?我特意给你准备的。”季知珩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程砚辞看着眼前的一切,眸色微动,显然是被惊喜到了。他原以为季知珩会准备小惊喜,却没想到会这么隆重。
季知珩把他推到座位上坐好,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他面前,手指微微发紧,带着点紧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程砚辞接过礼盒,指尖划过精致的丝带,缓缓拆开。一块设计简约却尽显奢华的腕表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戴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更衬得他气质矜贵。
“还行,也就那样。”程砚辞嘴上说着嫌弃的话,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季知珩一听就急了,鼓着腮帮子抗议:“什么叫还行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花了大价钱买的!你重新说,要说你喜欢得不得了,爱死了!”
程砚辞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忽然朝季知珩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左手伸过来。”
季知珩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下一秒,一枚钻戒被轻轻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钻石足有五克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季知珩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戒指,一时间竟忘了说话,过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这是干什么?”
“圣诞礼物,喜欢吗?”程砚辞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送了一件寻常的小玩意儿。
季知珩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嘴上却还是硬撑着:“也就……也就那样吧,一般般。”
“不喜欢的话,还给我?”程砚辞作势要伸手去摘。
季知珩立马把手缩了回去,紧紧护着戒指,急声道:“不行!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冰凉的戒面,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程砚辞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圣诞树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悠扬的圣诞歌隐约传来,整座城市都被浓浓的节日气息包裹着。包厢里暖意融融,两人相视而笑,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