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外，两个脑袋挤在狭小的窗前向内张望，里面躺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身上穿着一条紫红色的裙子，脸上罩着一个快要比她的还大的呼吸机
上面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
她的腿被一条绷带吊起来，像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若不是胸膛还在起伏，就已经和将死之人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了
夏夜的父亲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跑得气喘吁吁
“绵绵呢？！”“在里面……”
整扇窗被他一人全部挡住，过了一分钟，老夏的背影颤抖着
夏夜扶住了他：“人……人还没死嘛……都还有机会……”
“你真是一点也不伤心……什么还有机会！！！她的腿没了！我们让她学了多少年！没有机会！怎么办！凭什么！绵绵那么优秀……学习也好……舞跳的也好……呜呜呜”
夏夜怔住了，他不敢再往下听
他怕听到最后，换来一句……为什么腿断了的人不是他
明天夏绵绵要去参加一场世界级别的比赛，可就在今天
她的腿放弃了她
他一直对他的妹妹很好，可以跑遍各个店铺帮她加钱买到已经下架的零食，可以逃课去看她的比赛
哪怕妹妹没有看到他，他还是会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和观众一起扔出花
他扔的那朵总是开得最艳丽
夏绵绵其实喜欢弹琴
他会偷偷租下琴房，买到她想谈的曲子
他们又怎么敢说他不难过！他们做了什么？给了她钱，送她去学她不想学的东西
夏夜绕了一圈，绕到了病房的后面，窗帘没拉全，他顺着缝隙往里面看
父母不知何时已经进了病房，坐在床边
夏绵绵也醒了，一直在哭，更不愿面对她现在的腿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夏绵绵突然抬起头，看见了窗帘缝隙里的哥哥
夏夜的眼眶还湿着，抬起头眨了眨眼，便把泪忍住了
夏绵绵想出声，夏夜把手指放在唇边，摆出了“嘘”的手势
夏绵绵愣了愣，轻轻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夏夜轻轻点了点头，对她笑了笑便走了
夏绵绵目送他离开，却看见他有洁癖哥哥的靠在一棵树上，在手机上打着字，她突然又一阵想哭
远处走来一个和他的哥哥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夏夜看到是江晚宴，便也没有将手递过去，江晚宴看了看他，抓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夏夜把手轻轻挣开了：“你怎么在这儿……”
“看看我妈”江晚宴看了看二层的一间病房，这间病房的阳台上，站着一个面目和善的女人
江晚宴的母亲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继续聊
见江晚宴不继续发话，夏夜就笑了笑跟他道了别，说是道别，可江晚宴看到夏夜的背影又靠在了另一棵树下
夏夜本来想给夏绵绵打一长段话的，可夏绵绵发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和爸妈又闹不愉快了吧，要是今天不想回家，你就先去别人家委屈一下吧”
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妥：“对不起，又让你难过了”
夏夜的心酸酸的，明明妹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他回头看了看，江晚宴还站在那里，他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夏夜道：“你……我……我今晚能去你家凑合一晚吗？”
说完夏夜真想打自己一巴掌，脸皮真厚
“……可以”江晚宴冷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
夏夜道：“其实……勉强的话可以不用……”
江晚宴道：“不勉强”
夏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阿姨吧！还能活跃活跃气氛”
他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但眼里的悲伤还是藏不住
江晚宴道：“你妹妹怎么了？”
见他转移话题，夏夜叹了口气道：“我妹妹……出车祸，腿没了”
江晚宴道：“你父母很爱她？”
夏夜不想反驳，也不想认同这点，道：“也不是……她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舞蹈比赛”
心疼人，也心疼那些打水漂了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