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恺招呼林久阅过来坐下,他却只是勉强转了个身,背靠着门不肯挪步。
于是,陈江恺手指一挥,一把沙发椅咻地移到林久阅身旁,可他腿脚早已软麻,好不容易才挪过去坐下。
眼见林久阅被吓成这般模样,袭月有些心疼,解释道:“你放心,我们不是鬼。”
“确实,真要说的话,算是活死人吧。”齐芃不知道见好就收,张口便拆台。
林久阅一听差点又要晕过去,袭月气得狠掐了一把齐芃的胳膊,两人眼见着要打起来,杨四心连忙镇住场面,“好了别闹了,江恺你来说。”
剑拔弩张的俩人这才消停下来,赌气坐得离彼此更远。
陈江恺小心斟酌着字句,过一会儿才开口道:“久阅,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超出认知,你就当我讲了个故事吧。”
林久阅只想早点回去,刚才就已经开导自己要见怪不怪,便说了声好。
于是,陈江恺便娓娓道来……
五百年前,魔族各自为营,但各方贪婪跋扈,均想一统魔界。魔界从此大乱,分崩离析。
一日,有一魔群统领,在厮杀中身负重伤,已无力自愈,他便铤而走险,偷逃进仙家的休憩圣境,意图吸取仙境灵物之灵力,以治伤疾。
可仙境灵物,岂容菲薄,此魔耗费了半天精力,却不曾汲取半点灵力,甚至落得伤口崩裂,血流一地。
此魔倒于血泊之中,魔力渐渐散去。可不料,此时一株仙草竟将他散出的魔力尽数吸纳。
只见仙草的果叶竞相抖擞,蓝紫色的魔力萦绕在其周身待其消化。不一会儿,仙草便越来越大,此魔见形势不妙,自封魔脉才得以休止。
此仙草系百年结果之灵物,两根并蒂双生,一根一果,先前还是红油油的小果,此时已变成拳头般的绛紫大果,灵力跟魔力交揉其中,合二为一。
此魔惊呼,这仙草竟有这般本事。遂摘下其中一果,欣喜吞之。
瞬时,此魔的伤疾除愈,身体竟慢慢膨大起来,原本就黑皱的肌肤渐渐异化成刚硬的甲片,就连头上的犄角也粗壮了许多。
他眼冒金光,直呼天助我也,接着转身食下另外一果。
两果之力交济,此魔已觉功力大成,他两掌一伸,以内力趋动,这仙境万千灵物之灵力竟一一被他吸食殆尽,独留下那株已魔化的仙草。
他将仙草连同周边土地一起掘出,飞至一蛮荒之地,移山引海,将其隐于谷内,且自立营地,命名穷渠谷。
此魔大杀四方,魔界尸横遍野,满目疮痍。他一时风光无两,一统魔界,自此穷渠魔王横空出世。
然而,他还不满足于魔界至高之位,竟打起了人界的主意,亲自率众魔将祸乱人界,搅得人界民不聊生。
人界皇帝昏庸无能,终日躲于寝宫之中,重兵层层把守其外,徒留百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日,不知何人进谏一歹计,竟是献祭貌美女子以谋求和平。皇帝听后直呼妙哉,遂宁人寻那穷渠魔王商议。
魔王本就**张狂,且忌惮于天庭的威严,担心继续这么为非作歹,迟早引火上身,便应了下来。
双方协定,除珍馐宝石外,人界每年还需进献一名年轻女子,非至美至纯者不可。而魔族不得再扰人界,双方各生安好。
数十年后,新帝继位,人界依旧遵守着这等吃人的条约,可魔族早已越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一日,一朝臣跪于朝堂之上,皇帝龙颜大怒,将一封谏书掷于其身前,直指其身为当朝丞相,竟劾大不敬、该诛九族。
另一朝臣捡起谏书,只见其间字字句句皆在批驳献祭女子一计,此臣求情却无济于事。
但因丞相乃先帝遗臣,皇帝只得下令先只羁押其一人入天牢,等候听审。
数月后,又到了献祭的时日,只见一貌美女子获国之大礼,着上等凤冠霞帔,风光出阁,由数十人送亲,一路上鼓乐齐鸣,炮竹喧天。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只因这女子竟是丞相千金黎瑾红,时年十六,还未择良婿,便已沦为祭品。人人皆在惋惜,只叹造化弄人。
黎瑾红被送入穷渠谷,魔王得此美人狂喜不止,直呼此等美貌无与伦比。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因穷渠魔王独宠黎瑾红一人,魔族均尊称她为魔后,可她并不与魔族往来,终日自囿于寝房之中。
一日,穷渠魔王来寻黎瑾红,称带她去看宝贝,魔王之女夭时罗也一同前往。
原来是已过百年,魔草已结新果。魔王摘下一颗给魔女增其功力,另一颗欲给黎瑾红,改造其凡人之躯,好与他长相厮守。可黎瑾红并未答应,只说需考虑几日,魔王爱她心切,只好作罢。
又过数日,魔王大设筵席,推杯换盏间,已是踉跄迷离。
突然,黎瑾红身着出嫁着装来到席上,说是想为魔王献舞一曲。
美人舞姿迷人,魔王喜不自胜,东倒西歪地走去与黎瑾红共舞。
席上魔族皆烂醉如泥,四处瘫坐,就连以往戒心极重的魔女也恍惚着脑袋,坐在一旁休息。
魔王旋转数圈后,头脑发昏渐渐倒地。就在此时,黎瑾红拔下一支凤钗,直插进魔王心脏,魔王大惊,忙抓住凤钗欲将其拔出。
可凤钗已变成一支闪着雷电的尖锥,鲜血淋漓,魔体震荡。
黎瑾红正欲拔下另外一支,魔女已一掌将其击开。魔女欲助魔王拔出尖锥,可那尖锥却纹丝不动,不断震击。
眼见着魔王逐渐失去意识,魔女悲痛不已,声称要将黎瑾红魂飞魄散。
先前受魔女一击的黎瑾红已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望着魔女,怒目圆睁地朝她飞扑过去……
“然后,魔女杀死了老大,但好在她带去的行头里藏有神器,保住了她的灵识。后来魔女复仇,人界损失惨重,天庭才终于派神将降服了魔女。可是魔族仍在,纷乱也会一直存在,天庭在人界又增设了一个降魔的部门,名为敕子红,由老大全权管辖,而我们这些部下,叫做双敕子。”
陈江恺说得口渴,见林久阅不喝,便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林久阅故作镇定,陈江恺说的这个故事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难以消化。而几人煞有其事的样子,让他更加迷惘。
杨四心接过话头,说道:“刚才齐芃说我们是活死人,其实没错,我们确实都已死过,是得了下一世的寿命,才能以现在的身份重回人间。我们除了不再变老和拥有法力,其余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不用怕,我们没那么吓人。”
“对啊对啊,而且你也是双敕子,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我们不会害你的。”袭月怕林久阅再受惊,连忙说道。
“双敕子,是死过了再活的?”林久阅小声问道,见几人点头,便接着问,“你们说我是双敕子,那我也是?”
几人互相望望不知道怎么回答,陈江恺便解释说:“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算不算双敕子,你是老大亲自去见的,你还没有法力,还有火衍枭入体,而我们是跟鸢尾使者签了契约后,他送我们来的,所以我们也觉得奇怪。”
林久阅思忖了一会儿,接着问:“你刚才说你们上个月就接到了通知,那通知里还说了什么?”
“其实也只是简单交代了你的过往经历,还有你走的流程跟我们不一样,也没有更多信息了。”
杨四心觉察到林久阅瞬时的失落,便让他提问看看,或许他们还能做些解答。
林久阅瞅瞅眼前的四个人,心里开始复盘,刚刚陈江恺提到了魔族和敕子红的由来,而他如今有了双敕子这个身份,难道他身上带有的那些厄运,跟这些信息相关?他紧张得两只手捏紧了裤腿,严肃认真地问道:“那以前那些,我遇到的怪事,是因为魔族?”
“对,那些都是魔族,从你妈妈怀上你开始就盯上你了,不过现在有火衍枭在,那些魔族休想再伤你分毫。”杨四心解释道,而火衍枭已自鸣得意,不断嗷嗷叫着。
真的是魔族?不过那些超出常理的遭遇,若真是魔族所为,倒也能说得通。林久阅暗自想着。
“那魔族攻击我是为什么?你们知道吗?”
几人摇着头,表示连黎瑾红都不知原由,他们更无从知晓。林久阅便沉默下来,或许这个问题还需要些时间慢慢求解,不过他似乎很快地就接受了这个全新的世界观,便饶有兴致地开始了探索,“那双敕子降魔,是要怎么做?”
陈江恺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那我再简单跟你说说吧。首先呢,刚才说了,双敕子是会获得法力的,然后老大会带我们去十二卷,求顾升白赐予法器。这顾仙啊,其实他早该位列仙班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只愿留在十二卷里,也很少过问世事。至于这法器嘛,要么是自己平时就称手的工具,顾仙给施以一些法力变成法器用着,要么就是从顾仙那里挑选适用的,总之你去了之后自会给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