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盘得怎么样了?”大叔走进库房问道。
林久阅正算得抓耳挠腮,苦笑着答道:“大叔,我实话说,在每个月实际采购数量和实际耗用数量都不对的情况下,就算您昨天给了我一个各类食材的大概消耗数据,但其实很难算清楚真正的成本。一是预估的消耗数据可能存在很大误差,二是咱们的食材品类实在太多,这个计算量是巨大的,得花很长时间……”
林久阅稍作停顿,他本来就着负责到底的原则,真的诚心想要帮忙解决这个数据严重有误的困扰,但碍于局势,他现在得尽快想办法脱身。
于是他直言不讳,继续说道:“我是觉得咱们可以抓大放小,聚焦一下以后该如何规范统计,您觉得呢?”
“我来啊,就是想通知你,老板刚才打电话跟我说了,之前的那些他不计较了,你尽快制定好表格,确保以后登记正确就行。”
林久阅听着可太高兴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连连说着老板英明。
“不过老板也是被坑惨了,他是从上个学期才接手的这档口,之前负责统计的是他老婆的亲堂弟,一开始也没起疑心,你看这里面监控坏了他都没修,所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确实是,”袭月刚才告诉他等课间操的时候去对面山头汇合,眼见着时间就要到了,他立马开始了撵人行动,“那行,反正现在这些库存我都盘完了,我等会儿就去制表去。”
“行,那你忙吧。”大叔很识趣,说完就要走。
“正好我想上个厕所,一起走吧叔。”
林久阅拿起手机搂着大叔的肩膀走了出去,他刚刚听见外面有些动静,果然如他所料,那修监控的工人已经来了。
袭月正跟着操场上的学生挥动着手臂,听林久阅说起刚才大叔的通知,说道:“那正好,我也听说今天周五,下午不到四点就放学,不用上晚自习,我等下约晏清吃晚饭,你陪我去吧。”
“你准备晚上问她?”
“对,等下吃完午饭我会去找她,到时候跟她说,不然中午时间太短了,也没法聊太久,更何况这学校里还有长牙扈在呢。”
林久阅也跟着活动了下身体,说:“老板叫了人正在修库房外面被我打坏的那个摄像头,我估计库房里面也会一起修,反正我表格也做完了,我估计就只干到今天了,希望今晚能问到具体情况吧。”
“会的,”袭月转过身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林久阅,又接着说,“晏清现在很需要一个树洞,我觉得她会告诉我们的。”
“那拿到调查结果后,接下来该怎么做?”袭月刚刚给林久阅施了一点法力,她一大早插上的短刀转播的画面,也出现在他眼前,他跟着操场上的学生做起了操。
袭月扭扭身子,接着说:“证据确凿了,直接暴揍一顿,然后等老大来让它灰飞烟灭就行。我跟你说啊,要是想揍,得赶紧,这种对未成年人下手的魔,老大一向是快刀斩乱麻,给它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便宜了它。”
“等老大?”林久阅想起前两次确实是最后由黎瑾红来结束战斗,于是又问,“只有老大才可以吗?”
“对呀,我们就算再厉害也只能擒魔,敕子红里能真正消灭魔族的只有老大和老将军,”袭月目不转睛,又突然想起什么,继续问道,“你会开车吗?我在想要不要让江恺哥先把车开过来,方便一点。”
“不会,我出门都有人陪,我没机会学,他们也不让我学。你呢?要不你开?”
袭月停下动作,转过来一脸无语地望着林久阅,问道:“大哥,我现在是初三学生,你觉得我能开吗?”
林久阅尴尬地笑了笑,他总记得袭月只比他小两三岁,一时没反应过来。
突然,两人在抬起双臂准备做踢腿运动时,画面直接切给了长牙扈那张大脸,两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地僵立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它在看这边!”
“救命啊!它怎么看到我们的?”
原来长牙扈站在操场上,正盯着对面山头看了好一会儿,看那表情好像是在疑惑怎么有两个像是人形生物在那儿手舞足蹈。
两人故作轻松互相提醒着——敌不动我不动,实际已经紧张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它不会已经认出我们了吧?”林久阅咧着嘴,一动不敢动。
“不会不会,我没施多少法力,我那把短刀它都没发现,它就算看到我们在这儿,也看不清的,除非它过来……啊啊啊啊啊!它动啦!”
长牙扈往旁边隐蔽处走去,袭月正咒骂着自己乌鸦嘴,在长牙扈消失在视野的同时,她连忙抓紧林久阅,光速逃离现场。
果然,长牙扈走到旁边建筑的厕所里,直接转移到了附近。它四下乱看,疑惑刚才在操场上明明看到这边有两个可疑的人影,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它仔细搜寻,没走几步就来到了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
它嗅了嗅空气里的气息,紧接着又蹲下身用手指抠起一点泥土放到鼻子前仔细闻。
突然,它睁大了双眼,伸出舌头往手指上舔了舔。毫无疑问,它已经发现了点什么。
林久阅正埋着头做表格,突然黎瑾红现身在库房,“老大?您怎么来了?”
“方才老将军提醒,是该来看看你们进度如何,于是便来了。”黎瑾红还是轻声细语,一副温婉佳人的模样。
“我们今晚就能约那女孩细聊,他们到时候都会去,老大也来吗?”林久阅完全没有压低音量,他刚才回来时已经听到工人说这库房里的监控已经没法修了,得下次再来更换。
黎瑾红点点头,说道:“不过我不便多留,只需听个大概,便会走。”
说完,黎瑾红还是一如既往颔首道别,老将军忽然张开大口留下一个光圈。
林久阅正望着光圈疑惑着,光圈突然就朝他飞过来撞上他的身体,他朝后看了看,并未瞧见光圈穿透出去,他拍了拍身上也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好奇老将军怎么一句话未留就来了这么一下。
“哦,我知道了,”林久阅突然像是悟出了点什么,又接着问火衍枭,“枭爷刚才不是说长牙扈真的去到山头了吗?枭爷贵为地狱阎火,是不是它真的留心搜寻的话,是可以发现您的存在的?就像它突然来我们档口这边,应该就是感应到了您?”
“是,不过它才几斤几两,也顶多是能闻到点焰气。”
林久阅站起身背起手踱步,一副“不愧是我”的表情,又接着说:“所以老将军刚刚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给我下了一个类似结界的东西包裹住您的焰气,好让我们不被发现,对吧枭爷?”
“对。”
“那,老将军想必也去见了袭月。”林久阅又继续推测道。
火衍枭却告诉它,袭月只要不用法力就跟普通人别无二致,长牙扈顶多只能凭着她的相貌认出她。
林久阅皱了下眉,问道:“哦?这只长牙扈应该跟他们双敕子都是没见过的,难道它们魔界也有类似通缉令一样的东西,口口相传现在的双敕子长什么样子?”
“正是,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除非你倒霉,出去就撞见长牙扈,不然它不可能闻得到你。更何况还有我在呢,它若真过来了,我们走便是了。”
“嗯……”林久阅点着头认同火衍枭的发言,接着他又重新坐回座位上,“那我就来继续肝这份表格吧。”
袭月吃完午饭,跟同桌说要去外面透透气,却怎么都无法谢绝同桌要送她下去的好意,袭月只能劳烦同桌搀扶她去到一楼。
“谢谢琴琴,你快回去睡觉吧。”
“那我等会儿来接你回来上课?”
袭月连忙摆手,她可不想这么麻烦琴琴,于是她说道:“我是去跟我一个邻居妹妹聊会儿,她教室在楼上,等会儿顺路就回去了。”
琴琴这才放心跑回去午睡,袭月也赶紧转身,杵着拐杖朝晏清在的那个人造小池旁走去。
晏清坐在假山背面的草地上,背靠在石头上在写着什么,入迷得都没有发现缓缓走过去的袭月。
袭月把拐杖靠在假山上,晏清这才发现她,说道:“好巧呀。”
晏清说着袭月每次假装偶遇时的开场白,袭月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被晏清搀扶着坐到她旁边。
“写什么呢,这么专心,我可以看看吗?”
晏清直接把笔记本递了过去,袭月接过来,上面竟然是首诗,她照着诗句朗诵起来:“绣鲤:杨柳樾下绣青衣,芙蓉茎间藏锦鲤。寄情鸿雁需更少,一跃丝上两对须。”
袭月转头看着晏清,从她的表情和刚才书写的动作不难猜出,此诗正是出自她的手笔。袭月有些惊讶,问道:“这是你刚写的吗?”
“嗯,对。”
袭月瞬间恍然大悟,原来晏清那些细细思索又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的画面竟然是在写诗,她一下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浓厚兴趣,又问道:“你才十三岁,你能写这样的诗?”
“不可以吗?但是我脑子里就是这样的句子啊。”晏清有些疑惑,像是做了什么不被允许的事。
“不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你是怎么描绘得这么细致的?”袭月瞪大了眼,她实在好奇晏清这首诗的创作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