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师先为人,育人先正己(六)

“汪袭月同学,轮到我给你打晚饭了。”副班长主动找袭月要饭盒,温温柔柔的样子,让人无法抗拒。

袭月拿出饭盒递过去,柔声说着谢谢。

“不必客气,我们是一个集体嘛。”副班长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座位去拿自己的饭盒。

一个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的男孩走到袭月身边,说道:“那我这个语文课代表可得当仁不让了,明天中午我来负责吧。”

“没错,我们都会帮助你,你尽管开口就好。”另一个男孩抱着胳膊在一旁说道,看那比其他同学要健硕许多的身型,八成就是体育委员。

袭月突然有些懊恼,不仅麻烦了同学们照顾她,还宁她错过了体育课。

等同学们全都出去了,袭月留神搜寻着女孩的踪迹,只见她形单影只地在食堂打饭,相信很快就会回来。

于是袭月立马起身去到楼下,在女孩时常独自吃饭的路径前蹲守。她靠在墙壁上,注意接收女孩移动的信号,在她临近的时候,杵着拐杖走了出去。

她出现在女孩目之所及的地方,女孩稍稍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破天荒地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啊?是你啊,这么巧?”袭月演技很好,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我昨天下车没留意,扭伤了脚,看我多倒霉,哈哈哈哈哈……”

袭月笑得很爽朗,可女孩脸上还是隐隐担忧,说道:“那你这得受苦好多天了。”

搭上线了。袭月心想。

“就是呀,不过没事,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快去吃饭吧,我同学估计也要回来了,她给我带回来。”

袭月从女孩身边走过,女孩转过身问道:“你怎么上楼啊?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就在二楼,我蹦达蹦达就上去了,”袭月示范性地蹦了几步,又转回头问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晏清。”

“晏清你好,我叫汪袭月。”袭月甜甜地笑,说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教室。

长牙扈这一天都挺安分,晏清虽然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但袭月并没有看到有新事件发生。她这一天除了乖乖上课,还在笔记本上不断写字,看那神情不像做作业也不像写日记,像在认真思索后写了些什么东西。

想到杨四心要给自己买礼物,袭月想了一天也没想到该选个什么是好,她只能趁大家都在安静晚自习,把手机藏进书里,小心搜索着网络上推荐的稀罕物。

她担心使用法力会被长牙扈发现,很少动用藏起来的那把短刀,要不是有同桌帮她放哨,可要被那走过来巡查的老师抓个正着。袭月朝同桌竖了个大拇指,称赞她的靠谱。

而林久阅这边,受了一天的脑力折磨,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他锁上库房门,央求着火衍枭快带他回家去。火衍枭一边讥笑他卑微,一边还释出焰魄放了个贴脸嘲讽的大字报,那焰魄火红得惊心动魄。

林久阅哪敢跟这位爷顶嘴,他能屈能伸不断拜托火衍枭施予他便利。火衍枭被奉承得心满意足,一眨眼林久阅已如愿出现在熟悉的传送终点。

学生都在乖乖上晚自习,长牙扈不知为何,出现在已经没了人影的库房周围,一脸狐疑探寻着。它走到库房前面,抬头望了望那还亟待修理的摄像头,它光明正大地轻松穿过那紧闭的库房门。拜档口老板那过于信任亲戚的失误所赐,库房里那些监控都还停留在休眠状态,它借着月光穿梭在货架中,左瞅瞅右看看。它走到林久阅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瞧了瞧,随即又随手扔到桌上,才又走出了库房,慢悠悠往初中部教学楼走。

袭月通过短刀已经得知长牙扈去了库房,连忙发信息同步给林久阅。

它怎么去那儿了?干什么了?林久阅回道。

袭月躲着巡堂老师,鬼鬼祟祟地打字:不清楚,我没敢靠近。

林久阅心想这库房也不宜久留了,得抓紧完成盘点工作,溜之大吉。

突然沈方术给袭月发来信息,原来他被授命来接袭月放学,袭月赶紧提醒他切勿使用法力,免得被那长牙扈发现了。

临近放学,袭月将短刀移动至能看见教学楼的最远观测位置,全程锁定长牙扈的去向。

铃声响起,同桌见袭月没有动静,问她:“走吗?”

袭月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我等我哥,你先走吧,拜拜。”

几个班干部也走过来询问要不要先送她去校门口,袭月笑着答道:“他已经走进来了,杨老师有跟门卫打过招呼,一会儿就到,你们先回家吧。”

“那行,有什么事记得跟我们说。”

袭月目送他们离开,又赶紧搜寻长牙扈的踪迹,它还在顶楼的办公室,猜测它因为今晚轮值跟晚自习,应该要等一会儿才会走。

等同学都走完了,袭月背起背包蹦达着关掉教室里的灯,长牙扈已经走出办公室,正在顶楼巡逻检查,她赶紧给沈方术打去电话,“喂?你在停车场旁边那栋楼等我,我直接过去找你。”

“行,你注意点,长牙扈在朝校门口看呢。”沈方术一眼瞧见长牙扈那冲天的魔气,赶紧躲到一棵树后小声汇报。

趁长牙扈转进一间教室,沈方术赶紧快跑到另一边的掩体躲了起来,路过的学生纷纷扭头看他,搞得他尴尬地转来转去。

他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啊,对,是我来接你回家,我已经到了,你快出来吧……”

这一连串又大声又密集的输出,连个话口都没给“对方”留。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变成很忙的样子。

袭月早就已经转移到她说的那栋楼,为了防止露馅,她不得不移动了周边的摄像头。她又谨慎地等了一会儿,等到学生都撤离得差不多了,才从楼里蹦出去,还顺手收回了短刀。

沈方术瞧见了袭月,立马跑过去,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校门口跑。

袭月在他背上被颠得马尾辫甩来甩去,她正准备让他慢点,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清?”袭月瞪大了眼睛,拍了拍沈方术的肩膀示意他停下,她可看见了晏清一打铃就冲了出去,没想到她居然还在这里,“你不会在等我吧?”

晏清支支吾吾了半天,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承认,“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接你,我想着你上下车也不方便,干脆就等等你。”

袭月又惊喜又感动,全都写在了脸上,“谢谢你啊,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是我哥。”

你可别乱说话啊。袭月用意念给沈方术下达指令。

“你好。”沈方术非常听话,只打了个招呼就牢牢闭上了嘴。

晏清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她懂事地将袭月拎着的拐杖拿了过来,跟着他们往一辆车走去,沈方术把袭月放上了车,她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往哪儿开啊?沈方术不知道方向,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默默问道。

你往湖岭小区开,她家在那个方向,湖水的湖,山岭的岭。袭月记得上次从公交车上下来,正好看到旁边就是这个小区。

沈方术不知道这个地方,还在着急忙慌地搜索地图。

袭月连忙转移晏清的注意力,问道:“你是不是读初一啊?看着还是小朋友。”

“对,我今年十三岁。”晏清转过头看着袭月答道。

“十三岁?好小啊,”袭月正感叹道,突然意识到自己露了馅,连忙补充道,“不过我也才不到十六岁,比你大不了多少,嘿嘿嘿……”

车子已经启动,但路程并不算太远,袭月决定开门见山,问道:“我这两天见你都不太开心的样子,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晏清望了望袭月,喘了口带着迟疑的气,又扭过了头。

袭月决定推她一把,又接着问:“跟同学闹别扭了?”

“不是,是……”晏清还是有口难言的样子,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那肯定是老师了,学校里就这些人,”袭月一针见血,把话题直接切到长牙扈身上,但又怕给晏清太大压力,于是接着说,“你要是想说,我非常愿意倾听,不想说也没关系,这毕竟是你的**。”

这一招果然有效,晏清被她的体贴触动到,抬头眨巴着眼睛望着她,可好像又有什么顾虑,还是把刚要吐出的苦楚咽了回去。

袭月虽然心里着急,但她还是想尊重晏清的感受,反正她现在的计划是尽快跟晏清打好交道,既然形势已经明朗,她便劝自己再耐心等等。

“但我的同学都说没发生过,我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晏清突然开口,脑袋垂得低低的。

袭月当然知道那是长牙扈的把戏,但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是我的班主任,我清楚记得他已经针对我几次了,但是我每次跟要好的同学提起,他们都说是我的幻觉,他们完全不记得有发生过那些事。”晏清这次脸上的委屈暴露无遗,看得袭月心里都捏紧了一下。

“你记得很清楚?”

“对,非常清楚!”

袭月正准备延续话题,但是她余光已经瞥到晏清所住的小区,只能暂时先搁置,但她跟晏清约定好,等有机会她一定洗耳恭听。

晏清下了车,慢慢转过身来,袭月已经挪到她刚才坐的右边座位,摇开车窗看见她眼里已经饱含热泪,她朝着袭月轻轻挥了挥手道别。

要不是袭月现在行动不便,否则她真的会冲下车去抱抱她,“别哭,我们明天再聊,不管是什么事,我坚定站在你这边,明白吗?”

“嗯。”晏清带着哭腔,答道。她又擦了擦泪,拽着书包带子大步跑远了。

沈方术望了望后排的袭月,她眼里噙着泪,他慌忙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你心疼她了?”

“唉……”袭月擦了擦泪,又说,“从一个人躲着哭,到被我遇见赶紧逃走,到什么都不肯说,到担心我回家方不方便,再到在我面前委屈流泪,其实也只隔了一天多的时间,这孩子内心该有多孤独多无助啊?”

“遇上长牙扈能有什么好日子?好在等你们收拾了它,她的记忆就会被修正了。”

袭月振作了一下精神,眼里蓄满了冲劲,“那我们得赶紧收拾了,走吧,先回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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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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