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连司盎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轮胎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车里的空调开着,暖风顺着出风口吹出来,拂过他的脸颊,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他没有开音乐,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表盘上的指针,在微弱的光线里,一圈一圈地缓慢转动着。连司盎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下午在办公室里的画面——闫毅那张倨傲的脸,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合照,还有那些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的话。
一年多……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沈舟莀已经和另一个人,编织了那么多浓情蜜意的片段。
他想起上周,沈舟莀还拉着他的手,说要在他们五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吃饭。他当时还笑着调侃,说沈舟莀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矫情。现在想来,那不过是沈舟莀无数谎言里的一个,轻飘飘的,却淬着毒。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感应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冰冷的水泥地。连司盎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微颤抖。
他在楼下待了足足十分钟。
直到指尖的烟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掐灭烟蒂,推开车门。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站在电梯的角落里,看着金属壁上倒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连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显得有些凌乱。
这还是那个在地质所里雷厉风行、沉稳干练的副所长吗?
连司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迈步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虚浮。
他家在18楼,是一套精装修的大平层。当初买房子的时候,沈舟莀非要全款,说不想让他有房贷的压力。连司盎拗不过他,只能依了他。那时候,他还觉得沈舟莀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连司盎的脚步顿住了。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温柔地洒在地板上。客厅里的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隙,窗外的霓虹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沈舟莀……他怎么会在家?
连司盎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涩的,全都搅和在一起。
他记得,沈舟莀今天下午说,公司有个重要的应酬,要晚点回来。
原来,所谓的应酬,应该是要陪闫毅吧…只是闫毅来找了自己…
连司盎换了鞋,脱了外套,随手放在玄关的衣架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向厨房,只是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
沈舟莀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手腕。头发软软地贴在额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和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沈家少爷,判若两人。
“司盎,你回来啦!”
沈舟莀看到他,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雀跃。他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到连司盎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连司盎最喜欢的雪松味的洗衣液,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曾经,连司盎最喜欢的,就是沈舟莀的拥抱。温暖、踏实,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可现在,这个拥抱,却让他觉得无比的恶心。
他能清晰地闻到,沈舟莀的身上,除了熟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很淡,却很清晰。不是他用的牌子,也不是沈舟莀平日里用的古龙水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所以他开始敏感…
但这是闫毅身上的味道。
连司盎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他没有回抱沈舟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沈舟莀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怎么了?累坏了吧?今天是不是又加班了?我跟你说,我特意早点从公司溜回来,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油焖大虾,还有你爱喝的菌菇汤,马上就好啦。”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揉连司盎的眉心。
连司盎却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舟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司盎?”沈舟莀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连司盎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他挣开沈舟莀的怀抱,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沈舟莀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连司盎不是这样的人。
平日里,不管他多累,多忙,只要他回家,连司盎都会笑着迎上来,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带着暖意。就算是工作上遇到了烦心事,他也会跟自己念叨几句,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沈舟莀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转身,快步走回厨房。灶台上的火还开着,菌菇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他连忙关了火,心里却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这五年里,他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连司盎。
他知道,连司盎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他收起了自己身上的纨绔气,学着买菜做饭,学着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连司盎喜欢研究地质报告,他就把书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给他腾出最大的空间;连司盎出差,他就每天雷打不动地打视频电话,问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以为,他和连司盎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
他以为,连司盎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所以,当他在酒会上遇到闫毅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新鲜。
闫毅和连司盎不一样。闫毅张扬、热烈,像一团火,能点燃他骨子里的躁动。他和闫毅在一起,不用伪装,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的天性。
他知道,这样不对。
他也知道,这是在伤害连司盎。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连司盎给他的安稳,也舍不得闫毅给他的刺激。
他就像一个贪心的孩子,想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连司盎永远都不会发现。
可是……
沈舟莀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总不能……是因为这件事,被他发现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沈舟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想起今天下午,闫毅给他发的消息。闫毅说,他去找连司盎了,他要让连司盎知道,谁才是沈舟莀真正爱的人。
当时,他还觉得,闫毅是在闹脾气,没放在心上。他甚至还回了一句,让他别胡闹。
现在想来,闫毅是真的去找连司盎了!
沈舟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怎么会这么蠢!
闫毅那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气,骨子里却偏执得很,又不讲理。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沈舟莀再也冷静不下去了。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司盎,我进来了。”
他没有等连司盎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在连司盎的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连司盎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正看着窗外。他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沈舟莀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放轻脚步,走到连司盎的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的侧脸。
“司盎,”沈舟莀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了?还是……有人惹你生气了?”
连司盎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向沈舟莀。
他的眼神很淡,很平静,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连一丝委屈都没有。
就是这种平静,让沈舟莀的心里,更加慌乱。
他宁愿连司盎对他发脾气,对他大吼大叫,也不愿意看到他这幅模样。
连司盎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舟莀的心里,都开始发毛。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没事。”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沈舟莀的心上。
沈舟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连司盎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他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寂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这间卧室。床头灯的光晕昏黄而暧昧,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沟壑。
沈舟莀蹲在地上,仰头望着连司盎。男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他心里的慌乱像野草般疯长,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放软了语气:“司盎,你看着我。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连司盎终于转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沈舟莀脸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沉寂,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舟莀,看得沈舟莀心里发毛,看得沈舟莀几乎要落荒而逃。
“你今天……没去应酬?”连司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沈舟莀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想点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时候撒谎,只会火上浇油。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应酬取消了,我想着你最近加班辛苦,就回来给你做顿饭。”
“是吗?”连司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就是这份平淡,让沈舟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沈舟莀知道,他不能再装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连司盎,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牙开口:“是不是闫毅去找你了?”
这几个字一出,卧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司盎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沈舟莀,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嗯。下午,在我办公室。”
沈舟莀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就知道,是闫毅那个疯子!他就知道,闫毅不会善罢甘休!
“他跟你说什么了?”沈舟莀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他就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连司盎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着沈舟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他说,你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是真的吗?”
沈舟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连司盎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连司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去年三月份,滇西的项目,我在山里待了一个月。你去机场接我的时候,抱着我说想我想得不行。那时候,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沈舟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去年三月的那个酒会,想起了闫毅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睛,想起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他想起了连司盎从滇西回来时,瘦了一圈,眼底却带着疲惫的笑意。那时候,他心里还闪过一丝愧疚,可很快,就被新鲜感带来的刺激淹没了。
“我……”沈舟莀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你带他去瑞士滑雪,给他买名牌手表,在市中心给他买了公寓,说那是你们的爱巢。”连司盎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沈舟莀的心上,“那些,都是真的吗?”
“不是的!司盎,你听我解释!”沈舟莀终于慌了,他伸手想去抓连司盎的手,却被连司盎猛地避开。
连司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看着沈舟莀,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浓:“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一边对我嘘寒问暖,一边和别人浓情蜜意?解释你如何把我当成一个傻子,骗了我整整一年多?”
“我没有!”沈舟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愤怒,还有一丝绝望,“我和他只是玩玩而已!我爱的人是你啊,司盎!”
“玩玩而已?”连司盎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沈舟莀,你把感情当成什么了?一场游戏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他爱了五年的男人。曾经,他以为沈舟莀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疲惫生活里的一束光。可现在,这束光熄灭了,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冰冷的灰烬。
“五年,沈舟莀。”连司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在一起五年了。这五年里,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我规划着我们的未来,想着等南麓的项目结束,就和你去国外领证。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你呢?你背着我,和别人在一起一年多。你告诉我,你和他只是玩玩而已?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舟莀看着连司盎眼底的失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解释,想告诉连司盎,他和闫毅真的只是逢场作戏。他只是厌倦了日复一日的平淡,只是想找点新鲜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连司盎分手,从来没有!
“司盎,我真的知道错了。”沈舟莀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和他断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和他彻底断了!”
说着,他就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不必了。”连司盎冷冷地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舟莀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舟莀,”连司盎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和他断不断,和我没关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舟莀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连司盎:“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连司盎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晰而决绝,“五年的感情,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
“不!我不同意!”沈舟莀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抓住连司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连司盎的骨头,“连司盎,我不许你说结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连司盎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看着沈舟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沈舟莀,你放开我。”
“我不放!”沈舟莀像疯了一样,再次抓住他的手,眼底泛红,“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能说分手!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啊!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五年又怎么样?”连司盎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五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你背着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五年的感情?”
“我没有!我只是一时糊涂!”沈舟莀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司盎,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你相信我,我爱的人只有你!”
“一时糊涂?”连司盎气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时糊涂,就是一年多吗?沈舟莀,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
他看着沈舟莀,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满心欢喜的男人,心里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不想再吵了。
真的,太累了。
争吵,质问,嘶吼,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背叛就是背叛,伤害已经造成,无论怎么弥补,都回不到过去了。
连司盎的肩膀垮了下来,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他看着沈舟莀,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沈舟莀,我累了。不想再和你争论了。”
他挣开沈舟莀的手,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闭上眼睛,语气平静地说:“这个房子既然是你买的,就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会收拾好下星期就搬走。在那之前我不想看见你。”
沈舟莀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在这一刻,被连司盎踩得粉碎。
他知道自己错了,他愿意低头,愿意道歉,愿意弥补。可连司盎呢?连司盎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
“连司盎!”沈舟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怒意和不甘,“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连司盎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沈舟莀的怒火。
沈舟莀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爱了五年的男人,看着他冷漠的侧脸,心里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好!好得很!”沈舟莀猛地后退一步,指着连司盎,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连司盎,你别后悔!”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连司盎一眼,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巨响。
卧室的门被狠狠甩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是玄关处传来的摔门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在宣泄着沈舟莀心中的怒火。
卧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司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的平静,终于被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打破。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一滴,两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
五年的感情,像一场盛大的烟火,轰轰烈烈地绽放过,最终,还是落了个满地灰烬的下场。
他和沈舟莀,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