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精神病院特殊病房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枯萎百合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乔果安静地坐在床边,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指,正一片片地撕扯着一朵白玫瑰的花瓣,脚边已然堆积了一层花瓣的“残骸”。她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冰冷的火焰。
“谢队长,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谢景林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迅速定格在床头柜上——一个扎着银色缎带的精致礼盒静静放在那里,标签上清晰写着:“To My W.W.”。
“乔医生,关于白落秋的案子,我们需要你…”
“嘘——”乔果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苍白的唇边,打断了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少女般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先听我讲个故事,好吗?关于一个总是笨手笨脚、却又渴望完美的学妹,和她唯一愿意追逐的…太阳。”她的指尖温柔地滑过礼盒光滑的表面,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晚晚值得这世上最完美的东西,最纯粹的感情,最无瑕的生活…可总有些脏东西,妄图弄脏她,玷污她。”
话音未落,她猛地出手,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谢景林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像一个病人:“肖青宇那个垃圾也配碰她?!白落秋那个贱人!用她那双不知道弹过多少肮脏曲子的手碰钢琴…还敢碰学姐的丈夫!”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低,变得异常温柔,仿佛在哼唱摇篮曲,“所以…我帮她清洁了…用我最擅长、最专业的方式…保证很干净…”
谢景林保持镇定,手指在口袋中无声地启动了录音笔:“‘她’?你是在说郑晚?是郑晚让你这么做的?”
乔果突然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令人脊背发凉。她猛地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剪!“晚晚的手不能脏!绝对不能!她爸爸死的时候我就发过誓了…”剪刀在她手中灵活地转出一个危险的银色弧线,直指谢景林,“这次,就换我来做她的手术刀!我来替她切除所有坏死的组织和…垃圾!”
一直守在门口、全身肌肉紧绷的穆允江见状,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按下紧急呼叫铃,同时一个箭步上前,不是为了夺剪刀,而是第一时间将谢景林往后猛地一拉,用自己的身体隔在了他和乔果之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威慑力,厉声道:“乔果!把东西放下!”
护士和警卫瞬间冲入,混乱中,礼盒被打翻在地——几片经过特殊处理、呈现出蜡状质感的人皮组织滚落出来,其中一片上,一个音符形状的青色纹身,依稀可辨。
与此同时,郑晚的家中。
这里此刻被布置得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童话剧场。彩色的气球、骨头形状的饼干、播放着欢快《生日歌》的音响,以及一只戴着可笑派对帽、瑟瑟发抖的吉娃娃——这场为狗举办的“生日派对”,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的温馨。
“肖太太,我们无意打扰你…给宠物过生日,”谢景林的声音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超现实的一幕,“只是最后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他出示了那个关键的证物药瓶,“这个,您认识吗?”
郑晚正在给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插蜡烛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了:“这是我的抗抑郁药。有什么问题吗?”
“但这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异丙酚。乔果从医院实验室弄出来的。”谢景林逼近一步,语气压迫感十足,“法医在白落秋体内检测到了完全相同的成分。”
“啪!”一根细长的蜡烛在郑晚指尖应声而断。她垂下眼帘,声音飘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乔果已经交代了大部分事实。”旁边的穆允江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力,“包括十年前,你父亲那场‘意外’的医疗事故真相…”
郑晚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谢景林乘胜追击,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郑晚紧绷的神经上:“2009年6月12日,市一院那台常规手术的麻醉记录被人为篡改。主刀医生是当时还是住院医的乔果,而本该在麻醉师岗位上的郑医生——你的父亲,却因为记录错误,阴差阳错地躺在了手术台上,最终死于‘罕见的麻醉剂过敏’。真的是意外吗,郑学姐?”
“够了!!”肖青宇突然从二楼冲了下来,脸色铁青,“我太太需要休息!请你们立刻离开!”
谢景林深深地看了郑晚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已看透一切:“我们还会再见的,肖太太。”
警车刚刚驶出别墅区不到五百米,谢景林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猛地坐直身体,瞳孔急剧收缩,冲开车的穆允江低吼:“调头!立刻回去!”
“怎么了谢队?”向甜恬被吓了一跳,赶紧抓住扶手。
“那个蛋糕!”谢景林的声音因紧迫而发紧,“上面插了多少根蜡烛?”
“好像…二十多根?没细数…”
“二十八根。”谢景林的语气斩钉截铁。
穆允江瞬间反应过来,一脚油门到底,方向盘猛打,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吉娃娃不可能活到二十八岁!那蛋糕是给人过的生日!”
当他们以最快速度强行破门而入时,客厅里的《生日歌》正播放到**部分。郑晚站在肖青宇面前,脸上带着一种梦呓般虚幻的微笑,手中捧着一个系着华丽缎带的礼盒。
“…今天,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祝你…永远停留在最‘完美’的二十八岁。”
刚刚还在为妻子似乎原谅了自己出轨而暗自庆幸、甚至有些得意的肖青宇,笑着伸手去接:“晚晚,你真是…”
缎带滑落的瞬间,肖青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凄厉惨叫冲破喉咙——盒子里,一张被化学试剂处理过、呈现出诡异蜡像质感的人脸皮被精心叠放着,那上面依稀可辨的五官,正是白落秋!
“喜欢吗?”郑晚微笑着,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刀光寒冽,“乔学妹的手艺…比起当年解剖课上,可是进步了太多呢…”
“郑晚你疯了?!!”肖青宇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是你们!凶手竟然是你们!”
“疯的是你!!”郑晚的尖叫声陡然撕裂了虚假的温馨,刀尖狠狠划开巨大的生日蛋糕,奶油和血红色的果酱喷涌而出,像一道狰狞的伤口,“二十八岁生日快乐啊…白落秋…”她举刀狠狠砍向肖青宇,“你们去年今天在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也是这么‘庆祝’的吧?!啊?!那你就下去陪她!永远留在二十八岁吧!”
谢景林飞身扑上阻止,但终究慢了半秒——凌厉的刀光闪过,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肖青宇撕心裂肺的哀嚎,三根断指像被随意丢弃的蜡笔,滚落在猩红的奶油和血泊之中。
乔果和郑晚被抓后,由于对肖青宇进行了一定的报复。郑晚对一切罪行供认不讳。
郑晚得知丈夫肖青宇出轨后起了报复心理。她找到了乔果,仗着乔果对自己病态的喜欢对她装可怜,而后两人展开了报复计划。
当发现乔果的商业联姻丈夫陈文星同样出轨了白落秋后,乔果对此毫不在意。
案发前一日,两人跟随送白落秋回老家的陈文星找到了白落秋的住处,而后假装肖青宇诱骗第二日晚她带上行礼到后山等她,带她去旅游。
案发当日,郑晚本想亲自动手,但是手上的旧伤复发,这正遂了乔果的意,这样就只能轮到了她实施杀人计划,保护了郑晚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