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木南市,城南。

距离市区约三十公里的青灵山半山腰上有一座始建于唐朝,距今一千多年的青南寺。

青南寺远不如木市的其他寺庙名气在外。此处隐于山林,面水背山,但香火依旧旺盛。

青石铺就的台阶层层叠叠。拾级而上,两小门洞簇拥着中间的大门洞、顶覆金黄色琉璃瓦的拱形山门,厚重坚实的木质门板,斑驳的朱红色油漆以及山门前屹立的双石狮子都在诉说着这座千年古刹的过往岁月。

青南寺内建有客堂、斋堂、念佛堂、大殿、天王殿、地藏殿、伽蓝殿、般若楼和佛光塔。

佛光塔是一座攒尖顶九层正方形楼阁式佛塔,供高僧大德和信众去世后存放骨灰之用。每天由僧人诵经回向,每年举行超度法会。

又是一年夏至日。

木南市这几天极其的闷热潮湿,伴随着一阵轰隆的雷声,久违的大雨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雨淅沥沥地下着,寺前青河水面、山中、林间都被缓缓升起的薄雾笼罩着。院中几株绣球花开得正好,此刻花瓣掉落了一地。

大殿中央金身佛像,双眼微闭、嘴角微微上扬,慈悲地俯视着芸芸众生。殿内檀香深沉醇厚,烛火柔和静谧。两侧坐着诵经的僧侣,中间蒲团上直挺跪立着一个身着黑色素衣、头发短黑、双手合十、轻闭双眼的少年。从檐角滑落的雨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涟漪,显得那背影有几许落寞。

法会结束之后,初燚站在屋檐下透过雨幕看向缥缈的远山,耳边梵音渺渺。

一阵山风吹过,竹叶扑簌簌落下。

自打母亲去后,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来此诵经,同她安静坐会。

了尘法师,自一间厢房走出,穿过大殿回廊,走至他身旁,步履虽缓却稳。他一手持佛珠,一手施礼。初燚双手合十,朝法师恭敬回礼,手腕上露出的粉色文昌结异常醒目,与少年气质格格不入。

了尘法师是母亲生前旧识。那时母亲来礼佛,常把他带来寺里,他就安静地坐在桃花树下的石桌石椅上看书,常常一坐半天。了尘法师常同母亲讲,能静心者,成大事也。那时,他年纪尚小,一身傲骨,生在海城初家,早已听惯了各种奉承,只是心想,原来出家人也不过如此,阿谀求容。

直到六年前……

“施主这已是第六年夏至,逝者已逝,缘起缘灭,心结该了了。”了尘法师慈祥微笑,声音平和有力,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看向寺院中,那些被雨水浸润得格外楚楚动人的绣球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似喃喃自语般:“师父,我知与母亲的缘分,今生已了。与她呢?”

“施主,何不求一卦呢?天地之间,万物生长,一切自有天意。”

次日,雨后天晴,太阳开始新一轮的炙烤大地。在寺中吃完素面,初燚便下山去了。

从口袋里取车钥匙时,附带出一张纸条,他想起这是昨日在寺中抽取的签文。

——夏至一阴生,冬至一阳生。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直至车已开到山下,进入闹市区,他的思绪仍旧停留在昨日与了尘法师的对话上。

“所以,师父是机缘巧合还是因缘际会?”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

“那我该释怀抑或是顺其自然?”

“忆佛念佛,是心作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

注:夏至一阴生,冬至一阳生——黄帝内经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易传??系辞上》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佛说造塔功德经》

忆佛念佛,是心作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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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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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夏
连载中隔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