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儿子并不在乎她是否为自己的生母,可相夫光子讨厌这种稀里糊涂的结局,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抽丝剥茧,总算找到了造谣传谣的源头——那个科研部门里她所信任的阿科婆婆。老太太监守自盗,凭着篡改基因数据,看似完美的把长润之母的大名,硬扣在毫无相干的歌莺头上,还联合了自己同在科研院的孙子、那个故意走错路的青年。
为了让儿子也认识到真相,光子拉来了造谣者对质,亚隐科是光之心合格者亚隐欧雪的姑婆,一个和她相夫光子的姑婆兰咏同样凶恶虚伪的老太太,光子直到这一天才明白过来,恶人是有翻版的,她们都说自己信奉释教,有神明庇佑,却谎话连篇,坏事做尽。
果然,来到长润面前,当着孩子的面,眼底有奸猾之意的亚隐科反口改供了,她告诉长润王子,她没有造假,王子就是歌莺国后的儿子。
相夫光子意料到了,还是怒不可遏:“佛龛之前,你满口谎言!”
更意想不到的是,她的长润,这样说道:“我相信她。”
光子怔住,老妇窃喜。
“基因记录可以篡改,但我和母亲心连心的本能天性,不会改。”
说着,长润走到妈妈面前,牵住了她的手,并给予母亲温暖的一抱,光子再度感动落泪,一天天过去了,她的长润,也一天天的成熟起来,他开始拥有自己的判断,不是任谁都能篡改意念的。
帝恒却说,光子这样的自证方法太不明智了,可光子说,为了儿子,再不明智她也要做。
这么多年陪伴在明纯王后身边的女护卫橘贞罗,凭自己的意志,前来告诉长润王子——光子大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那个亚隐科之所以能近距离接触一国之后,是因为光子大人曾救过她,她又拼命展现自己的优异和忠心,一直到让这个年轻的国后敬服于她。可在险恶之人的面前,一国之后还是太仁善了,就像当年,她同样信赖过相夫兰咏,却收获惨烈恶果一样。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只要你取得了她的信任,她就会死心塌地把你当成她的伙伴和家人,一直到被你背叛,伤害到体无完肤为止,对待陌生人尚且如此,何况是家人亲人?”
橘贞罗意味深长的话,让长润久久不能释怀,他原来根本不够了解母亲,以至于说出许多、做出许多伤人心扉的话与事,他作为兄长,还比不上长清关怀自己的母亲,他欠母亲许多声抱歉,他要立刻见到母亲。
当时,光子在凝光城和其他四代上主聚会,儿子的突然而至,让她有点意外,他跟自己道歉,表明自己早已经相信母亲了,只是愧于面对,一时选择了逃避。
随后,儿子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一只小巧玲珑的太平鸟,送给了母亲,这是他培养了多日的小鸟,代表他的恒心与长性。
光子心内宽慰,长润的礼物没有迟到,更不会缺席。此后,只要她有烦闷的情绪,听听这只太平鸟的歌声,她的心就归于宁静了。
距离“妈妈日”还有一段时间,上主培训中的孩子们也得到放假回家给妈妈庆贺节日的特许,受到长润长清的感染,尽管其他孩子们的妈妈生日还没有到,可是他们也想送妈妈一份礼物,因为在他们心中,妈妈可是不逊于爸爸的巾帼女英雄。
刚好又迎来母亲的节日,小家伙们就更要精心准备了,他们躲在妈妈们聚会时不会发现的角落,暗暗筹划着如何使她们更惊喜,妈妈们有一个算一个,还是那么青春靓丽,说是他们姐姐,也广有人信。
光之国果真是占尽天地人和,独揽钟灵毓秀的宝地,不然,又怎会培养出这样优质的男男女女,彼时,这些小孩还不理解外界的众多称赞,可是现在,他们逐渐学会了,也懂得了。
四代上主的孩子们多半居于光之国国都,也是凝光城的常客,因此只要长清长润阳春赤夏还有纯仪到场,就等于全员集合了,孩子们总是喜欢聚在一起玩玩闹闹,偶尔也会商量商量“大事”。
这次的“开会”地点,由大哥华升决定,选在了最是僻静少人的月华殿,那里顶多有一座潇云宫,生性温柔沉静的宁日潇阿姨是不会打扰他们群聚的,这可是躲避妈妈们唠叨的最佳地点,尽管伽梨说,能被唠叨,也是福气。
“那你们说,谁的妈妈最唠叨呀?”
蓉姬毫无意识一上来就歪题,然后大家就会非常有秩序的跟着一起歪题,并且在歪掉的话题上越走越远,越说越起劲儿。这似乎已经是习惯性模式了,最后也总有一个人,会把主题拉回来。
大家想了想,开始争先恐后畅所欲言,没有妈妈在的地方,那自然是怎么说都行啦。
凉夏紧随妹妹蓉姬的话题,举手发言:“我妈妈最唠叨!上次我出去滑雪,忘记穿外套了,她足足唠叨我两个小时!”
文也静静地说:“果儿阿姨那是关心你,担心你着凉。”
“静然阿姨最温柔了,想必文也就不用饱受被唠叨的辛苦!我有一次考试没考好,妈妈尽管没揍我,可是连着爸爸跟我教训了很久呢!”
“香泥,弥月阿姨为什么连也俊叔叔一起教训啊?”
香泥想了想:“大概因为爸爸替我求情了吧。”
华升有点哭笑不得:“那是因为妈妈平时的拳头都落在我身上了呀,哈哈哈……”
姑娘里年纪最小的白璧看阳春一脸傻笑的样子,不禁好奇:“阳春哥哥,你妈妈也会唠叨你吗?”
阳春难为情的一笑:“嗯,她唠叨过我整整一天呢,说阳春啊你要争气不能让你兄弟给比下去母亲的下半辈子都靠你了你要记住你是母亲唯一的指望母亲最爱的就是你了其次才是你爸爸还有王后她虽然看上去……”
“咳咳,咳咳!”
长润长清两兄妹不约而同咳嗽出声,长清还在下面小踹了这个越说话越多的二哥哥,赤夏弟弟则适时配合默契:“呵呵,白璧呢,芙菱婶母也会这样吗?”
白璧一副小大人思考样:“会,可是也不会。”
“为什么嘞?”
“她一不高兴就唱歌,虽然很好听,可听多了谁受得了啊唉!”
沙罗迦瞅瞅这个一脸惆怅的同年小姐妹:“我妈妈一生气就边唠叨边做饭,并勒令我和爸爸全都吃下去……”
众人皆叹:“好严厉的惩罚啊……”
长润百无聊赖的两手枕在脑后:“你们……到底是干嘛来的,怎么从该送什么礼物,变成了该怎样堵住妈妈的嘴呢?”
凉夏一手勾住他脖子:“哼哼,长润,我就不信光子阿姨没唠叨过你。”
“当然有啊,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了。”
见红发小姑娘溜号,木卿子发问:“长清,你在想什么呢?”
长清一脸沉思:“我在想,其实爸爸遇到关键问题,也会唠叨的。”
浮阳大呼:“诶——好像是,我爸爸上次就碎碎念叫我陪他远足来着!”
俏玉点点小脑瓜:“还是文也好啊,爸爸又酷又帅,耳根清净。”
碧瞳赞同,同时补充:“我们爸爸也是呢。”
文也苦笑:“可是,很多时候我更希望爸爸话多一点啦,因为那样我就知道他的想法啦。”
说了很多和主题无关,却又不是那么无关紧要的,最后大家决定综合意见,提出哪些是礼物好选择,再根据个人不同酌情分配,花了好大的心力精力,总算,有各自的“归宿”了。
孩子们相互教授技艺,要送各自的妈妈一个她们意想不到的惊喜,就拿长润这个散漫不羁的小子来说,居然别出心裁给妈妈准备了一件披风式的火红色战袍,妹妹长清一见就生出了吐槽之意:“妈妈又不需要上阵杀敌。”
长润调侃:“我还想送张行军床呢。”
赤夏微笑,不予置评:“姐,你呢。”
长清神气活现的将长条礼盒奉上,里面是一只华美的发簪,金灿灿的色调上点缀着深邃夺目的红宝石,独具一股风采:“妈妈,这是我第一次学做发簪,做的不好,您不要嫌弃呀。”
光子开心的摸摸儿女们的头:“你们送的,我都很喜欢,谢谢。”
最后压轴的,是帝光的幼子赤夏,他拉着妈妈的手,把人带到餐桌的前面,恭谨而又儒雅:“妈妈,您见识非凡,赤夏只能将最返璞归真的礼物送给您,这是赤夏第一次下厨,算不得美味佳肴,但绝对都是健康食品哦。”
朴素派的代表,是黄瓜、花椰菜、苦瓜等绿色食物榨出的蔬菜汁,那么华贵派的代表,就是放在攒盒里的白鲟鱼子酱、乌鱼子还有半头鲍了,这还只是一部分,主餐和副菜赤夏也足足准备了二十余道,看得哥哥姐姐都呆掉了。
光子开心的往桌前一坐,打算大快朵颐了:“民以食为天,吃的顺畅自然比什么都重要,赤夏,你真棒。”
长情殿遥遥相对的梨雨阁这里,歌嫣收到儿子妈妈节的礼物,一只限量版名牌包包,高兴的泪如雨下,她的内心在呐喊,她的阳春终于懂事了,长大了,知道体贴妈妈了。
绮香殿里,瑞拉紧紧的搂住女儿不放,纯仪自小就懂得深谋远虑,为了今天,她早早的学习裁剪和刺绣,虽技艺仍很生疏,这却是瑞拉见过的、最美的一件旗袍。
径直向西的国度里,炎曦送给喜欢小动物的妈妈一只银渐层猫,还有一只白茶杯犬,芷蓝开心的立刻给俩小家伙取了名字,一个叫炎炎,一个叫曦曦。
华升送了妈妈一艘半人高的大木船,他是跟明镜台学的木艺,妹妹香泥也不示弱,以一条御寒的狐裘围巾博得了母亲弥月的欢笑。
伽梨亲手做了香薰蜡烛和奶油护手霜,还有一块加入了金箔和珍珠粉的手工皂,阿鸯爱不释手,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用。
文也送静然一幅桃花水墨图,这是他亲手绘制的,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花盛开在儿子的画笔下,静然感动的落泪。
海蓁子收到儿子浮阳亲手制作的笔、墨、纸、砚,因为他知道,母亲最喜欢写字了,他却不知道,母亲更喜欢的是他。
凉夏看上去粗心大意,可也是个明白打好提前量的细心小子,他从开蚌、取珠、打孔,一直到串起一条珍珠项链,全部是由自己完成的,虽然果儿平时不戴首饰,但是这一次,她心动了。女儿蓉姬给她绣了个腰封,刚好可搭果儿最爱的那件上衣。
代特的两个儿女也不赖,小儿子心灵手巧,做的纸艺建筑手工模型巧夺天工,看得代特不住赞叹,大女儿燕紫更是玲珑剔透,用古法做胭脂水粉,以及今人才能做出来的染唇液和半永久口红,并且颜色用量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音也送了喜欢音乐的母亲一把小提琴,倩儿立刻用它演奏出一曲绝妙的乐章。
佐安送妈妈自己做的龟苓膏,自小耳濡目染,他也懂得如何保养一个人的身体,龟苓膏滋阴润燥,他炒的那盘川楝子可以去湿热,最近身体有些欠佳的化羽得到这样的礼物,暖心的不得了。
最近喜欢上搞笑艺术的狸小雪收到了儿子亲手制作的放屁胶,听着这东西一下一下的声音,饮饮的妈妈捧腹大笑,想要逗妈妈开心的儿子也得偿所愿了。
木卿子从小就在花的世界里长大,她知道妈妈什么花朵都见过,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最意义特殊的一种来种,那是白桔梗,是爸爸妈妈的定情之物,木茉看到它,就会想起自己和丈夫相知相爱的过往,以及诞生小天使的幸福心情。
相较其他人而言,达也送的最为昂贵,他认为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他母亲,花之国尊贵的西菲娅殿下,他花巨资买各种原石,一直到找到最棒的玉种,亲手打磨,最后将这玉石送给自己最爱的妈妈,西菲娅很欣喜,于她而言,最无价的,是她的儿子达也。
碧玉宫这里也欢声笑语,温馨惬意,俏玉和碧瞳送上各自烧制的紫砂壶,一个美人肩,一个笑樱壶,由于赶工,小手还乌黑着呢,碧亲吻儿女肉嘟嘟的小手,他们知道母亲喜欢喝茶,也喜欢搜集茶壶,便有心的各做了一个,在碧的眼里,这两只,才是最该好好珍藏的。
芙菱怎么都想不到,只有五岁的女儿白璧,竟偷偷找长清学艺,还做出了一件美轮美奂的天鹅羽衣,虽然下摆有些短了,不过芙菱喜欢的发狂,逢人便说,她的女儿懂得疼人了,知道给妈妈做衣裳了。
沙罗迦很诚实的告诉妈妈小婉,他就只会做面具,所以花费一些时日,将一家三口的样子烙印在木质的面具上,可小婉却说,这是她见过的、儿子众多面具当中,最好看的一个。
除了犀言有妈妈夏缡,笑霜、阿界等从海之国来到这里的,都是没有母亲的孩子,所以他们商量以后,决定共同准备礼物,送给他们共同的母亲们。
于是,宁日潇收到了孩子们专门跑到玉山出版社印刷厂,替她装订的作品合集,以悠收到一柄他们合力耗时一个月锤炼出来的铁剑,天雪则收到孩子们用古法织布机,一点一点织造出来的冰丝鲛绡,还有绿阳,看到孩子们亲手抄录的释教佛经送到自己的面前,向来不苟言笑的她,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我们的礼物,可都是‘正品’哦!”
孩子们纯真无邪的玩乐之音,简直就是天上才有的美妙音符,没有血缘却胜似血缘的妈妈们,将他们拥入怀中,宠爱无比:“是是是,你们有心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