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章

花朝玉人和优昙未来还在术法界,玉人不露声色,一面稳住未来不使她起疑坏事,一面静待创世神和光子大人尽早找到方法,可苗头还未至,一封来自于梯形世界的传信就打破了她等候的宁静,她的师父居然要求她和未来回去,还表明,她必须做好新娘的准备,嫁给石之国的储君。

师父虽说平时很严厉,但所提要求都还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唯独这次,她不能接受,她还在独自苦想,如何能够避过这次“逼婚”,第二封师父的来信就紧随而至了,而且她不知道的是,这次来信被相夫光子发觉,只不过这位火之国的国后没有阻截而已,她还想继续相信花朝玉人。

与这一封相比,上一封简直就是师父难得的客气,万神教的教主大人终于还是威逼玉人。如果她拒嫁抗婚,那么她宁可忍辱负重也要守护的树之国,就会成为背叛万神教的逆贼,届时,整个国家都会有灭顶之灾,就算树之国是梯形世界最强盛的国家,没那么容易垮掉,可是被整个梯形世界敌对的话,再茂盛的大树也承受不来的。

花朝玉人那样的热爱自己的国家,又怎么舍得为了个人情感而置之不理呢?神王看准了女弟子的内心弱点,因此才会把握十足的等候她从命。

为了找寻未婚夫相雅日水,花朝玉人已经花尽了心思,耗尽了时间,可从梯形世界到术法界,连他的影子都没有。

花朝玉人愿意对相夫光子更坦诚一些,把她的去意,以及和日水的过往全盘相告。

原来,天地盟找到的那枚刻有“玉人”的玉石戒指,是日水亲手打磨并刻制的定情之物,只不过,还没等送到玉人手里,他就不见了。

相雅日水,是个年纪轻轻就步入巅峰的天才,从人品到实力,都无从挑剔,他出身于梯形世界著名的“特别能力者家族”相雅一族,这个家族的能力体系很繁杂,但是相雅日水的能力却堪称拔尖,他可以施展独一无二且威力强悍的“空间瞳”,曾威慑着整个梯形世界。

玉人和日水相遇在幼年时期,第二次重逢并延续前缘则是在少年初期,那时候,玉人因故身陷囹圄,而带她走出牢狱的,是树之国绿菟一族的权臣,他给出一个极好的理由,使得王室不得不释放玉人,他说,自己的养子相雅日水该订婚了,论姿貌,花朝玉人最为合适。

于是玉人被接到了竹溪城,做了竹溪少城主相雅日水的未婚妻,虽然不算是自然而然的结合,但是日水很温柔,待玉人又极好,玉人也倾慕他。然好景不长,相雅日水屡屡反对养父的野心和做派,还数次劝诫其不要和万神教有瓜葛。

终于有一天,日水失踪了。自此,再无下落。

花朝玉人为了寻找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直到有一天,她找到了梯形世界独有的“捕影记忆眼”,这是一种只存在于梯形世界的空气漂浮生物,会随机飞到任何地方,然后随机记录下它“看到”的一切,因为身形透明,轻薄如絮,所以捕捉起来很困难,有很多人好奇它们都随机记录下怎样有趣的景象,便会去学着捕捉。

但这,只是个乐趣,没有人会对这种大海捞针的东西寄予希望。而往往,无心插柳柳成荫,优昙未来有一天送了颗记忆眼过来,里面不偏不倚记录下相雅日水失踪前的遭遇。

相雅一族能力繁杂,很大一部分成因取决于他们会和不同的能力者家族结合,生下能力并不统一的后代,而结合和结合铸造的效果也是不同的,日水的父亲和水无痕一族的母亲相结合,生下了有着“超越水无痕妖瞳之瞳”的相雅日水,作为守界三族的其中之一,相雅自然和其他两个家族一样,有很大的机会接触术法界,只不过,日水的母亲和身世,在梯形世界是个鲜为人知的秘密,玉人是少数知晓内情的。

水无痕的高等瞳术必须双眼同时开启才能发挥作用,可相雅日水自学成才,只启用“单眼”便能发挥出高等瞳术以上的威力。出事当天,他被一个叫绿菟臣的男人约了出去,这个男人是绿菟的管家,也是族中老人,他名义上是找日水谈事情,却趁其不备发动偷袭,从记忆眼当时的记录画面来看,日水已经预料到了危险,也做出了反抗,可是他担心回手力度过猛会伤及绿菟臣,就下手处处留情,以至于没能把握机会秒杀对方,还被刺瞎了双眼。玉人看到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日水因为心软,根本不想动“自己人”,却还是被自己人毁了。虽然他奋力逃脱,但从此以后,就杳无音信,连尸体都没有找到。有人说,他掉到急流里冲入海洋之中了,有人说,他被绿菟臣追上毁尸灭迹,还有人抱着希望,说他还活着,只是质量如何,无法得知。

人们印象中的相雅日水,乐观开朗,温和包容,会把身边之人内心的阴霾全数冲洗干净,他的感染力和包容力,一次次让深陷泥潭的玉人悬崖勒马,及时止住堕落和消极。可这样一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男人,居然毁在自己的心慈手软里,他明明强大到令整个梯形世界都闻风丧胆,明明厉害到,军队见之,闪避撤退都不算逃兵的地步。

相雅一族,还有着“最难搞的一族”的别称,不但能力繁杂,枝枝特立独行,而且越优秀的族人,性格也越是五花八门,光玉人认识的这些位,就个性出彩的叫人记忆深刻,有的唯我独尊,有的大爱大恨,有的桀骜难驯,也有的阴沉冷静,独独缺少日水这种正面且阳光的存在,他是例外,他的性格里没有任何悲观和阴霾,平时轻松诙谐,喜欢打趣玩笑,开朗却不聒噪,爱笑却不轻浮,在相雅这个“魔鬼一族”中,是少见的温柔之人。

花朝玉人亲眼目睹,他即使重伤垂死、面临危境,仍旧保持着平和的态度,他恳请绿菟臣不要伤害他的养父和他的未婚妻,当遭到拒绝后,他才想要逃走去亲口通知他们,他捂着血流如注的眼睛,哪怕意识到,对方因为猜忌和嫉妒,不能容忍他继续保留高超的实力,哪怕失去双眼痛的他满脸惨白,他依然没有发出惨叫和呻吟,甚至喉咙里不曾有一丝声音。

记忆眼释放完全部的画面,像泡沫一样无声炸裂了,痛楚如疯狂的虫子,噬咬花朝玉人全身的细胞,她的头部也仿佛爆开一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她深爱的未婚夫,就此陨落了。

可与此同时她内心萌生的,却是更加浓烈的不平,她头一次觉得日水哥很可笑,总觉得自己多退让一步、多牺牲一些,丑陋的人就会变得美好,这个世界的和平就会多一些,哪怕被自己人捅刀子伤性命,他最先想到的,依然不是自己。

自从日水失踪,原因不明,花朝玉人就日日充满希望的等待着,她每每对着日水给她的紫竹玉笛,深深的默念:“我等你回来娶我。”

自从看到记忆眼里的东西,她就一边讥笑一边落泪,对着空荡荡的天空不住的念叨:“凡事永远都在考虑别人的处境和感受,可你这样温柔只会给你自己带来磨难,这有什么价值呢?你这样牺牲的意义又在哪?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你的包容和良善感化,更多的人会以此进一步压榨你,一直把你消耗到死,他们只是为了消灭你,可是你呢?总也不改这样的本性,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无法不去迷恋你……或许,我自己内心深处也想跟你一样,可是……我做不到啊……日水,请你回到我身边告诉我,我该怎样替你承担这些?怎样能让你的善良少一些?”

她跟日水曾经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日水主动提出收养他,很喜欢孩子的玉人喜不自胜答应了,还提出由两人共同抚养,日水失踪以后,玉人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她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孩子咿呀学语时,日水可以归来,这孩子也是她每次思念日水时,能够给予莫大安慰的良药,可惜,好景不长,这个孩子在一次意外中死于非命了。

玉人带着巨大的伤痛,奋斗在树之国,保护着树之国,直到不久以后师父大人给她跟优昙未来下达潜入术法界的指令,她才顺理成章的、有了暂别伤心之地的机会。

相夫光子听完这荡气回肠的故事,内心也久久不能平静。

去意已决的玉人,沉着的目光里满是宁寂:“光子大人,我想,我等不到你和创世神先生找到方法了,我必须,为了我的国家,先离开一步了。”

光子表示理解:“这个好说。”

玉人却无法来去自如那么没有顾忌:“创世神先生会放我们离开吗?他……好像一直不太相信我啊。”

光子微笑中予以她安慰:“放心吧,我会说服他的,但是玉人,你有什么办法留下联络方式吗?也不知道,我的光镜千影术在梯形世界能不能通用。”

玉人认真思考着对策:“这我不知道,但大人你可以试着留一个逆向式和正向式给我,如果还是不行,我也会设法联络您的,这样吧,我每个月第一天都会想办法寄信到这里,请您注意查收。”

“我知道了,只是你这次回去,奉命成婚,万一相雅日水有一天回来了……玉人,你真要做这么大的牺牲吗?”

“就算如此,我也还是希望他能回来啊……与其说师命难违,不如说,我不想连累整个国家,其实我也料到了,我这颗棋子,早晚会作为联姻的工具,被嫁给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

玉人叹息的样子,忍辱负重的坚强,都让光子深为敬重:“玉人,这样好了,每个月第一天我都会等你的来信,同时,我这边也不能停滞,应该说,时间虽有,但我也等不及了,如果半年之内你还没有亲笔信过来,我就放弃这种守株待兔的模式,我会设法,主动出击。”

玉人眼中,有整条银河在闪烁:“您是说真的吗?”

“嗯,或许我会派人深入梯形世界。”

玉人脸上的希冀和雀跃愈发明显,整个人都快散发出光辉来:“大人,临别之际,我有一物相赠。”

花朝玉人留下的是她在术法界这些天偷偷撰写下来的、关于梯形世界的规矩、准则、特色以及风俗,为的,就是术法界真的派人过去时,可以瞒过万神教的眼睛,躲过杀身之祸。

很快,和玉人要一起同行的优昙未来来催了,这个有着妩媚泪痣的娇俏少女生怕创世神和修罗道反悔,想要抓紧时间赶快回到梯形世界,可花朝玉人却静静的站在未婚夫日水的照片前面,做最后的告别:“日水哥,对不起,本以为我可以一直坚守对你的承诺和等待,但是……玉人要食言了。”

花朝玉人没有带走的相片,是故意留给相夫光子的,此前,这个世界里的人只知道有相雅日水这个人物,却无一人晓得其貌,玉人不但留下了珍贵的梯形世界资料,还留下了日水的样子,供人精确寻找。

花朝玉人和优昙未来尽管保持低调,一路小心翼翼的,可纯仪还是远远望见了,她此前没怎么注意,国都里面竟然还有这样一对绝色美人。

不过比起美人,还不满十岁的纯仪对汲取知识更感兴趣,除了炼金术,她还对万物的成因有着巨大的求知欲,因此图书馆成了她非常频繁的出没之地,她翻阅生物书籍,在森林科里,恰好看到了一种叫做“荆棘之鸟”的生物,传说,这种鸟从出生开始,便在等待死亡的那一刻,不论生命长短,一辈子只唱一次歌,小鸟被母鸟哺育之后离开巢穴,会不停的飞翔,在风雨中寻找荆棘之树,然后,它会让自己殒没在最尖锐的那株棘刺上,它不是随随便便挑个时间来歌唱的,它发出悦耳鸣叫时,正是它血流如注的一刻,它会一直唱到血干气绝,用生命唱响最后的凄然,它体格娇小,总喜欢高昂着小小的头,气势非凡,样美绝俗。

看到这里,纯仪发出了不符合她这个年岁的成熟一叹:“这就好比太过纯善的人,一辈子不停的为了他人着想和牺牲,等他迎来最终的抉择时,又会义无反顾的把自己献祭,以身殉歌,以身殉义……”

“你也喜欢看这样子的书啊?小朋友?”

纯仪看的入迷,居然不知道有个人靠过来了,她机警的转头,见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大哥哥正笑容温暖的站在她身旁,眼神亮亮的。

他还笑着夸赞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懂得这样的大道理,真了不起哦。”

“哥哥,你是谁?”

修长挺拔的身材,结实匀称的肌肉,俊朗英秀的外貌,看样子就很不一般,不过基于火之国里非同凡响的人物实在太多,纯仪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有着微卷短黑发、容貌白皙英俊的高大少年笑声爽朗:“我是即将上任的炎之皇城护卫,小朋友,黄昏将至,早点回去,免得你妈妈担心哦。”

纯仪放下书,看了眼时间,果然,是该从这国都图书馆离开了:“谢谢你的关心,我这就回去了。”

“路上小心哦,再见!”

“再见。”

这个笑哈哈的哥哥不是在吹牛,第二天,他果然进入皇城,成为了一个守护赤帝宫的新护卫,他看到纯仪时还和她打招呼,直到护卫队长敲了敲他肩膀,在他耳边提醒了什么,他才一脸恍然的走到纯仪面前,微微放低重心:“对不起哦,纯仪公主,昨天是我失礼啦!”

说不实在,纯仪还能体味到他言行里的真诚,可说他真诚,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又让她很无奈,只好打发式的说了声:“不知者无罪。”

可姨母出来看到这个新护卫,脸上的惊讶表情就比较明显了,纯仪甚至不明白她在诧然什么。转瞬,姨母不动声色回到赤帝宫,纯仪还不晓得,她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玉人留下的照片里的男主人公。

帝恒执笔的手只略略停顿一瞬:“不动声色,观察一下再说,被两界寻找多时的人,竟忽然出现,而且时间未免过巧、是在花朝玉人刚刚回去的时候,不免让人生疑,是否跟前两位一样……他,也有幕后主使呢?”

光子在书案旁帮赤帝重审批阅好的文件:“可我听花朝玉人的描述,相雅日水是个相当光明磊落的正直之人,应该不会做卧底的勾当吧?”

“往往,任务是任务,人品是人品,执行任务的时候,品格再优良的元术师,有时候也会被迫做出阴暗之举,凡事,还是留意一些比较好。”

“我知道了,我会加紧观察他的,现在他上报的名字是‘阿水’,看来,是相雅日水本人的几率不小。”

帝恒玩味一笑:“你是说,他有可能是个复制体?或者其他的什么……比如,炼金术下的灵魂转移者?”

光子则表示自己很认真:“皆有可能,只好先对不起玉人了,在搞清楚这个阿水什么来路之前,我不会透漏一字半句的,这张照片,也要好好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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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