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的渴望化作现实呈现在自己的眼前,这让现实主义者炎之虹端久久的沉浸在难以置信中,他没想到,今生还有同心爱的女人重新一见的机会,所以他哭了,湖姬还是当年的模样,清淡,高雅,知性且美好,他紧紧抱住这不甚真实的挚爱,一遍遍默念她的名字,一次次回想初识那会儿的模样。
湖姬消瘦的身体被用力裹紧,她却有些不痛不痒,反应也出奇的平静,后来,她把虹端带到城堡外的花园里,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了很久很久,向来寡言的虹端,面对湖姬时展露出来的热情,是连帝恒也未曾见过的。
从一开始的不敢讲话,到后来的侃侃而谈,炎之虹端兴高采烈的说了很久,也说了很多,湖姬一直安静的聆听,面容平淡如水,无波无澜。虹端不论爱妻是什么样的反应,能够久别重逢,就足够他爆发一辈子囤积起来的喜悦了,他总是提起让他无比自豪跟满意的儿子,又在几个不经意中带出了那个让他不满和讨厌的儿媳。
直到这时,雪见川湖姬才露出寡淡而嘲讽一笑,这样温柔的人,几乎不曾有过这样的心绪,可她看着可悲的虹端,就忍不住爆发了:“虹端,你句句不离‘门当户对’和‘血统出身’,你是在告诉我,你当年是有多后悔娶了我吗?”
虹端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下错话连连,赶忙弥补:“不是这样的,湖姬,你和她不一样,你和那个女人怎么能相同呢?”
湖姬的细眉渐渐锁紧,不改前言:“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都是出身平凡的人,我的祖上雪见川默默无闻,甚至还比不上相夫家,你如此歧视光子的血统,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帝恒问我要不要与你相见,我答应了,可不是留在这听你说光子坏话的!”
虹端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要摆动以示否决的两手,都不知道放在什么位置比较好,这样窘迫的一面,这一生估计也只有湖姬一人可以得见了:“湖姬,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指桑骂槐,没有在说你,我想了你好多年,夜夜不忘,怎么可能在重逢伊始对你不敬呢?湖姬,我们谈谈我们自己,忘记刚才的不愉快吧!”
湖姬也不打算揪着不放,但有些话,她想要先说清楚:“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有话想说,关于你们一部分人,死生不忘的血统观念。”
虽然如常温和,但隐约的凌厉和外漏的严肃,还是让虹端有些畏惧,他记得,这种尖锐,向来只会出现在白姬身上,而他的湖姬,一直都是软似秋水、柔弱无骨的。
“口口声声门当户对的你们,是哪个时代的封建余孽?说的好像门当户对的婚姻就一定幸福一样,你给儿子先后立过两名出身王室的公主,做国后,可结果呢?还不是这个门不当户不对、在你看来血统卑贱的女孩子陪着儿子走过最艰难的岁月?帮着儿子壮大你的国家?稳固你的统治?”
虹端无话好说,他怎么会因为其他人,而一再影响自己和爱妻的感情呢,于是,妥协到底,让步到底:“你说的都对,我是该反省一下,不该对相夫光子有偏见,湖姬,你相信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湖姬不说话,就那么气怔怔的看着他。
这让虹端慌张加倍,他的湖姬,从嫁给他开始,就没发过一次脾气,最大的反抗,也只是沉默不言和默默垂泪,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儿媳妇和他柳眉倒竖,难道和复活一并而来的,还有转性吗?
可是眼见惹爱妻不高兴,虹端还是很窘迫的:“湖姬,我不是故意惹你不开心的,这些话就当我没说好吗?你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想今后……好好的补偿你。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吗?”
“虹端,我把话说在前面,我是不会住在皇城的,看在帝恒和光子的份上,我才答应让你到这里跟我见面的。现在,你该说的差不多都说完了吧,我想,你该回去了。”
虹端如遇五雷轰顶,被炸的久久回不过弯来:“……湖姬……你,你是在赶我走吗?可是我们这么久没见了……”
“在我没想好怎样面对你之前,我不会给你任何答复,请你离开。”
一向那么严肃、充满威仪的虹端,现在也服帖成了一个温柔的丈夫:“湖姬,我很想你,你沉睡多年,当然不会记起世事,可我日日清醒着,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如果你陪着我,这么多年我就不会……”
“虹端,有些事,是你自己的选择,旁人是左右不了的,与其把责任归咎他人,不如好好的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好吧,你继续在这里思考,我要出去找光子了。”
湖姬离开了私人空间,虹端是为了她才赖着不走的,她不见了,他又怎会停留,立马就追出去了,虹端一路跟着,小心翼翼不敢距离太近让湖姬落荒而逃,他现在居然觉得,能这样远远看着她充满生命力的背影,就已经很满足了。
湖姬到了长情殿的院落里,虹端远远驻足眺望,看到长清、长润和赤夏三个孩子,环绕在湖姬的膝边,祖孙四人和乐融融,这样温馨耀眼的天伦之景,深深触动了虹端。
他一直以来,都不肯接受相夫光子这个儿媳,甚至不允许她的三个孩子来前国主殿看望自己,有一瞬间的错觉,让虹端看到被孩子们环绕在中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于是,他毫无知觉的扬起了嘴角,一种温暖的感受也在心湖里飘荡。
日光晴暖,万里无云,虹端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想起湖姬再见自己可能会不开心,他就不敢贸然的更进一步了,然后,他看到了,长润一头神气活现的白色小炸毛,他看到了,赤夏的模样很像帝恒小的时候,还看到了,长清和她妈妈光子一样,都长得很像湖姬。
自从帝恒和光子联手改革,虹端就几乎没有参与国事的机会,他也一天倦怠似一天,如果不是湖姬的出现重新在他的世界里划出涟漪,他想,他连离开前国主殿的动力都没有了。回想着湖姬的一句句话,炎之虹端忽然萌生出连他自己都震惊到发抖的念头——他,要去看看,这个女人在帝恒身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究竟是不是如他一直以来料想的那样,是个妖精魔女呢?
经过梨雨阁的时候,他又忽然想到自己另外一个孙子,阳春,这个孩子,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进出他寝殿、给他请安的孙辈,想起另外三个可能会对自己有怨言的孩子,虹端就无比眷恋这一个。
他想像个寻常人家的爷爷那样,悄悄看一看孙子在做些什么,就没让护卫和侍女进去通传,轻手轻脚的掀了帘子进殿厅,却看到嫣夫人和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头子卿卿我我搂搂抱抱。青央的背叛还历历在目,如今歌嫣也这样,让虹端十分光火,他厉斥一声“畜生”,即刻就把那个老头吓到落荒而逃,歌嫣也系上扣子赶紧下地跪求,磕头讨饶。
虹端沉住了气,毕竟声张出去,丢脸的还是他炎之家,可他讲话时那种气愤到颤抖的口吻,还是压制不了的:“你这个贱女人,不甘寂寞到一定要委身他人的地步吗!你可是我儿子的女人!你还跟他有个孩子!你都忘了吗!”
歌嫣吓得梨花带雨,连脸都不敢抬了:“前国主大人请听我解释!歌嫣是被逼无奈的!歌嫣深爱着赤帝陛下,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我再下贱也不会跟那样一个猥琐的老头苟且啊!请您看在阳春的份上,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
“好,但如果你的理由不足以说服我,我立刻把你杀了!”
歌嫣于是抓紧时间解释,她汗流浃背,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就和盘托出了,她说,之前她发现同王妃在长润王子的牛奶里下毒,她当时心惊肉跳,却只好当做没看见,一直到长润王子把那杯牛奶喝光,她还是没有做声。她很害怕,有心揭发却无胆去做,所以即使没有直接伤害其他孩子,她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后来,阳春生了一场大病,心虚的歌嫣就以为是相夫光子识破了她的见死不救,故意来报复阳春的,她就在失控之下吼出了“如果我儿子没了,谁的也别想活”这样的话,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放在心上,可那个叫宦头的老家伙却早已对歌嫣有不轨之心,他趁人皆不在眼前,单独来找歌嫣谈判,一字一句都戳在歌嫣的心头上,让她以为他已经识破了全部。
见她畏畏缩缩,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宦头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亲密的说着悄悄话:“我告诉你啊,嫣夫人,这皇城里头,有一群人都巴不得长润王子死呢,为什么?因为他是赤帝和国后的嫡长子啊,你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长润如果死了,那就是报应!国主偏爱他到了如此地步,自然有人看不顺眼!所以只要你乖乖的,你的那点小心思,见死不救什么的……我可都不会说出去哦~啊?”
歌嫣当时还没想那么多,只是对于他的这番话感到困惑:“被偏爱,就会被看不顺眼,就该死吗?”
宦头对着那个不在眼前的长润王子,恶狠狠的诅咒起来:“嫡长孙?嫡长子?哈!你也到时候遭报应了!”
时间回到现在,虹端听了这话,却不像往常那样大快我心了:“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长润可是未来的储君!你们居然敢诅咒他?!”
“前国主大人明察!我既没有害过人,也没有诅咒过谁!我会沦落到去跟宦头苟且!完全是因为我怕他在外面乱说!诋毁我的名誉不要紧!可是阳春怎么办呢?”
“可是你也不能跟他……跟他!”
歌嫣赶忙补充:“他不是男人!他……他根本不能传宗接代!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受过伤,那个东西早就被拿下去了!”
虹端还来不及表示震惊,明纯王后就带人包围了梨雨阁,那个逃之夭夭的六十岁老头子,已经被她拿下了,她此行,是来找嫣夫人确认情况的。
歌嫣贫困的母家有个舅舅,因为在风之国犯了事,就辗转到火之国来谋求发展,可惜他习惯性不务正业,只会投机取巧占便宜,直到让他有了“干大事”的机会,他被宦头盯上,联合某个反对改革的族阀,三方一拍即合居然密谋造反,在宦头的提案下,纷纷同意将阳春王子推上王位,可惜,阴谋才出炉,没等付之行动呢,就被赤帝的眼目发现了。
“嫣夫人,对此你了解多少,最好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国后大人,我,我不知道啊!我舅舅是来火之国了,可是对于他在外面做些什么,我一概不知,我每天,只是在梨雨阁养育阳春而已!”
光子转头看向虹端:“前国主大人为什么也在这呢?”
虹端不言,确切的说,他是百口莫辩。
“嫣夫人,你承认也好,否认也好,赤帝国主都会查出真相的。”
歌嫣见她扭头就走,赶紧跪爬过去,抓住她裤脚:“国后大人!请问您会怎么处置宦头和我舅舅?”
相夫光子也只能冷酷的告诉她:“密谋造反,在任何一个国家,下场都没有第二种。”
死牢前,明纯王后同样告诉即将接受死刑的宦头,和歌嫣的舅舅:“阳春王子不会死,因为他是王室血脉,但有我在,他永远别想当未来的王,他母亲永远也做不了国母,做不了王的母亲。那把王座,他们母子永远都别想靠近。”
虹端不确定相夫光子是不是知道了歌嫣和宦头的奸情,他罕见的把人请去前国主殿,开门见山,要求她不可以伤害阳春,更不能揭露有损于赤帝名誉的消息,否则,他不会放过她珍爱的长润。
光子听了,气愤至极,尽管她不明白“有损于赤帝名誉”指的是什么:“本来我是不预备说的,但现在,有必要昭告天下,说说您是如何偏袒阳春王子的!同样是孙儿,我的长润究竟刺痛您哪儿了?还是说我这个生母终究还是碍了您的眼?不论怎样,我都明明白白的跟您说一次,阳春歌嫣何去何从,我说的不算,您说的更不算,长润是我儿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如果有,就别怪我容不下他!”
看样子,这个儿媳妇是怒火积压已久了,虹端今天没心情和她争执更多,就匆匆让她离开了,他喜欢阳春,因为他认为歌嫣好歹有个王室的血统做背景,然而他又知道,阳春资质平庸,长润才是旷世奇才,长相也比阳春漂亮。
想起长润那个孩子,虹端的心情又复杂起来,他本身对这几个孙辈是没有意见的,每次都是想起他们的母亲,他才戴上有色眼镜,他又一次离开寝殿,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明纯王后的居所,有她在的地方,从明妃楼开始,到现在的长情殿,一直被他视作最可厌之处,可当他看到长润站在院子里,举杯要喝光里面的牛奶时,他忘记了一切,赶紧出声制止。
他想起歌嫣说的话,担心长润每次积累一点毒素,时间久了会损伤肌体,他想的很深,但长润明朗怡然,全不知情:“祖父大人!您放心吧!妈妈已经给我换了所有的奶源,这些,也是妈妈亲自检验过的无问题牛奶!”
长润还请祖父坐下,给他煮红茶,烤面包,虹端看着幼小又懂事的孙子,心里的酸楚急剧扩大:“你母亲她……不在这里吗……”
“妈妈去工作了!祖母大人带着长清去挑刺绣线!祖父大人!您今晚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我,我这就回去了……”
“妈妈说了!祖父大人要休养身体,不便见我们,可祖父大人是时时关心我们的,是很疼爱我们的!您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别急着回去嘛!爷爷!”
这一声“爷爷”,这一副纯真阳光的笑脸,顷刻间卸下了虹端所有的包袱,他看着嫡亲嫡亲的孙子,在心底默默认了,相夫光子养育和教导的孩子,确实讨人喜欢。
另一边,阳春做好了功课,正缠着妈妈、要妈妈给他跳舞看呢,可歌嫣一直悬心自己和宦头的奸情有没有被国后发现、被前国主说出去,哪里还有心情哄儿子,被缠的多了,就恼火的训了他两句。
阳春什么也不知道,以往那个温柔的母亲,最近也越来越暴躁,他感到很委屈:“妈妈总说和阳春是相依为命的可怜人,可现在妈妈却厌倦阳春了……果然,我还是好想要一个像明纯王后那样的妈妈。很多人都说她脾气坏,可是她每次对我都很温柔,上次还救了我呢!”
歌嫣的火气,迅速被一层伤感抵消了,她居然不知道,儿子的心里,这样崇拜别人的母亲,那她又算什么呢?
梨雨阁相距较远的长情殿院落里,虹端正在享用嫡长孙给自己烹煮的红茶、烤制的甜点,不但心里的负担卸下了,他如今,也愿意客观的正视相夫光子和她的孩子们。
“爷爷,为什么祖母不跟你在一起呢?”
爷爷苦涩一笑:“因为你祖母她,生我的气了。”
长润即刻自拍胸脯,活力满满:“包在我身上!放心吧爷爷!”
这声“爷爷”,让虹端再度体味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本以为只是稚童的玩笑,没想到长润真的去恳求祖母原谅了,也因为长润,湖姬再见虹端时,眼角眉梢已经有了可见的温度。
这是孙子争取到的珍贵机会,虹端又一次跟湖姬道歉,对于以往的种种种种,他甚至做好了湖姬一日不原谅自己、自己就无休止忏悔下去的准备。
然而这时候的湖姬,却释然了:“连小孩子都明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该放下的就把它放下,虹端,我想,我和你也该学着,不必执着了吧。”
虹端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听觉:“这么说你肯原谅我了?”
“原以为我对你,只剩下‘生死不欠’可说,但是长润让我明白,重生,是随时随地的,它并不因为生命的存在而存在,也不一定因为生命的消失而消失,谢谢……谢谢你把儿子养育成人,也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看到可爱的儿媳、孙子和孙女。”
湖姬的微笑和温柔,让虹端无比庆幸他当初没有得逞,没有真的把他们母子几人赶尽杀绝:“我必须承认,一直以来,是我的眼界太短浅了,相夫光子这种能力一直在增进,初心却始终保留的,才是真正利于统治的,因为不论得失或喜忧,她都不会迷失本心,时刻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就算偶尔还是会妇人之仁把事情搞砸,终究也是瑕不掩瑜,可贵之处不会蒙尘。”
湖姬听了虹端这样一番话,觉得很欣慰:“我相信你此时此刻的话,是发自内心的,不过,比起她是不是个有利于统治的国后,我更在乎的是,她能不能让我儿子感到幸福。”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湖姬和他相视一笑:“没错。”
当天,湖姬来到前国主殿,像曾经那样,和自己的丈夫没有拘束的交谈甚欢,虹端也是第一次对明纯王后和三个孩子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够不计前嫌、参与他这小小的家宴。所有的菜,都是他和爱妻湖姬亲自下厨做的,这也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进厨房,一开始手忙脚乱,逗得湖姬忍俊不禁。
充满欢喜的等待是漫长的,直到长润欢天喜地的跳进殿来,湖姬看到,虹端的眼睛里也在放光:“长润,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还有长清赤夏就在后面呢!哈哈!怎么样!还是我比较快吧!”
湖姬把宝贝大孙子叫过去,替他擦汗:“瞧你,急什么,跑的一脸汗,先缓会儿再吃东西,不然肚子疼哦!”
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虹端突然冲过来将祖孙二人扑倒在地,他本来也有闪避的机会,却不想,刺杀者的长刃原始目标,就是他炎之虹端。
湖姬把孙子护在怀里,一面心系虹端的伤情,她抬眸,怒斥这个杀气腾腾的男人:“月见湍!你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一定要伤人才肯罢休?!”
月见湍丢开长刃,摊平两手,撂下一句话就无影无踪了:“我是来跟这个男人做了结的,如果他不救你,我也会杀了他,现在……正好!”
“月见湍!你!”
“湖姬,想要给你丈夫报仇的话,明天,同一时间,到‘鹊之桥’来吧,我等你……”
当帝恒和光子带着两个孩子进入前国主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惨烈的一幕,月见湍的刀子淬满了剧毒,即便没有伤中要害,虹端也已经回天乏术了,光子甚至想尽各种解毒办法,都没能挽回。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虹端是要在这次的家庭聚会上,向他一直以来苛待的儿媳光子,表达最真切的歉意和忏悔,可惜,他还没吐露一个字,就为了保护爱妻和孙子,命丧黄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