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257章

在纯仪血统上搞破坏的白辰霞不思悔改,为了璇子瞎眼的事又来找她们母女麻烦了,虽然司空见惯了,不过纯仪不但无法适应,反而内心的想法越来越难以控制了,这不禁让她想起四岁那年的一件事。

那时候,妈妈工作很艰辛,自己又不逢时的闹了肠胃炎,在外人面前告诉瑞拉纯仪“有困难来找我,正事我肯定出钱”的白辰霞,面对前来借钱去医院的女儿却选择见死不救,那是瑞拉第一次恳求白辰霞借钱,以往纯仪出任何健康问题,她都是独自承担、从不麻烦母亲的,但就因为那段时间纯仪的风头已经盖过了舒窑,白辰霞就迫不及待帮着外甥女报复呢。

瑞拉看纯仪连续三十个小时,疼的死去活来,手头又没有钱去医院,急得泪流不止,她跟妈妈再次请求,自己不是要乱花,是急缺钱来给女儿救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是绝不会开这个口的。

白辰霞一边冷笑一边奚落瑞拉,说绝不会管的,哪怕瑞拉要求打欠条,她也死不点头,还借机把瑞拉臭骂了一顿,问她为什么不找个好点的工作、为什么工作了却没钱给女儿看病、为什么不去跟朋友借甚至是火之国的相夫光子借。

瑞拉悲痛欲绝:“我有自己的家人,去跟外人借多丢脸啊,姐姐离得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啊,现在只有自己家里人能帮我了,妈妈,你不要说不管丫头这样的话,求你借钱给我!”

“你没有家人,你家里人死光了!”

白辰霞用扫把将瑞拉轰出去,后悔开这个门,一边咒骂一边回屋子去了,瑞拉失魂落魄的走回家,抱着疼到脸色发青的纯仪痛哭,她因为河间璃姎的事愧对姐姐,虽然晴尊大人有言在先,说有困难就去找她,可瑞拉觉得没脸这么做。

纯仪明白妈妈的苦恼,就伸出小手抚摸妈妈的泪痕:“妈妈,我看过书了,书上说,肠胃炎不去医院也没关系的,只要我每天只喝小米粥,只喝温水,好好休息,不要着凉,过几天就会没事了……妈妈,我不要你为了我受委屈,我就是死了,也不要妈妈被人欺负……”

那一晚,纯仪是抱着女儿入睡的,天还没亮,白辰霞凶恶的敲门声就传进来了,她来这里,并不是伸出援手的,而是警告瑞拉“不要去跟白辰家和相夫洋开这个口,如果你开口跟相夫洋借钱,这个新年你肯定别想过好”。

瑞拉本来就没有跟相夫洋借钱的打算,听白辰霞这么说,反而想笑:“呵呵,他留那么多钱却不花,干嘛呀?”

白辰霞呲牙冷笑,满脸嫌恶:“呵你这话说的!谁让你不去上班的!”

“我女儿这个样子我能去上班吗?!”

“那你以前怎么不好好上班挣钱呢?”

“你别忘了!我现在连医药费都拿不出来就是因为你在我这个月发薪水的时候把钱抢走了!你说你生我的时候受了罪,这是补偿金!结果你却告诉我不让我跟家里人开口,说你们死光了?!好啊!死光了!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不就是肠胃炎吗!我女儿福大命大可以养好!丫头!你争点气!不要让恶人看笑话!”

那是瑞拉第一次跟白辰霞发飙,遇到女儿的事,她作为母亲根本沉不住气,在白辰霞不住的辱骂声中,瑞拉用棉花塞住女儿的耳朵,拖着母亲出来大战三百回合。

“我姐姐光子曾经考上学院的时候,她爸爸相夫洋就因为拿不出学费而迁怒,暴打了姐姐一顿!还和相夫兰咏联手折磨她!当时你是怎么做的?你可是亲口告诉过我的!你劝姐姐息事宁人不要去上学了!她明明考上了你却让她不要去!她没办法,去帮人做最危险的任务,弄得伤痕累累才有了上学的机会!你不但没有尽一个母亲的职责给姐姐拿过一堂补课费!还劝姐姐别去上学!很多人以为这是个例!但是落在我女儿和你外甥女身上呢?!你就差别对待!我女儿,你就不让她去上补习班!三赔舒窑你就舍得往她身上猛扔钱!你还动不动用那个家伙贬低我的女儿!我告诉你!三赔舒窑倾家荡产上补习班就算拔得头筹!里外里也是没省下钱的废物!不过是公费说起来好听而已!表面公费!暗地里不也是一堂堂补课钱堆起来的?三赔舒窑扭下脚你都心疼的要死!我女儿疼的死去活来你借都不借!好啊我告诉你!总有一天三赔舒窑会病的更重!治都治不好的那一种!又或者她会被歹徒把肠子挑出来的——这可是你骂过我的话,我现在还给你!说什么你们白辰家对我好?!笑死人了!你不是说我亲戚都死绝了吗?那你们是鬼啊!~我朋友说你简直是个奇葩,一个对子女没尽到责任义务的恶毒妇女,有脸指责孩子不孝!”

白辰霞骂的嗓子都破了,足足在门口宣泄了好几个小时,才无力且恨恨的离去,她口口声声讽刺纯仪怎么小小年纪这么多事总是生病,却忘了更加体弱臃肿百病缠身的是三赔舒窑。

回到现在,瑞拉也好,纯仪也好,再也不会有那样走投无路孤苦无依的苦难了,纯仪天性好学、聪颖非常,是令瑞拉最欣慰的事,这孩子嗜书如命,却不像三赔舒窑那样又坏又蠢,是个书呆子。

纯仪很受十君子诸位叔叔阿姨的喜欢,就算没有家庭原因,他们也看不惯那个叫三赔舒窑的、每次和人打招呼都习惯性翻眼皮的无教养胚子,所以有什么好书好物,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纯仪。

玉山塔送了纯仪一本限量发行的藏书,被纯仪视若瑰宝、几乎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三赔舒窑偶然间溜到仙织台,看见以后羡慕不已,趁人不备顺手牵羊了,不但据为己有,还反咬是这个“假公主”偷了她的。

白辰霞由此再度有了前来发难的理由,她闹到现场,指着纯仪开骂:“你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好意思偷窑窑的书!她一个孩子!咋的你了?你也太不要脸了!”

纯仪才八岁,舒窑已经十九了,然而白辰霞却极度喜欢指鹿为马和颠倒黑白,纯仪当时不想吃亏挨打,什么也没说,忍着屈辱由着白辰霞怒骂一顿,放她们走了。

可第二天,三赔舒窑就扭断了脚,几年前的旧伤早已康复,却在原部位重新来了一次,那本珍贵无比的藏书,也跌到了粪坑里。

纯仪非常心疼,她是心疼那本书,不过凡伊阿姨知道了,就把自己手里唯一的一本送给她,来弥补纯仪的失落,凡伊还悄悄告诉纯仪,别把珍惜之物放在仙织台,那远没有皇城边角安全呢,纯仪乖顺点头,感激不已,不只因为藏书失而复得,还因为,她同时得到了十君子们的眷顾和怜惜。

可就在纯仪要把书拿回皇城的时候,一直紧盯着这里的三赔舒窑拄着拐杖飞冲过来,先前的偷盗已经不能满足她了,于是她选择明抢。

可惜,纯仪已经懂得自卫了,巧妙避过以后将书火速送到皇城边角的家,再回到仙织台来写作品,陪妈妈,业余时候,她还喜欢写一写暗黑向的童话小故事,比如说,王国里有一个怪物,叫舒窑。

白辰霞见宝贝外甥女鸡飞蛋打,回去以后哭闹不休,让妹妹白辰鹃很是苦恼,白辰鹃央求姐姐,一定要从纯仪手里,把这第二本藏书拿到。白辰霞心疼外甥女和妹妹,就找了个瑞拉母女最松懈的时机,潜进仙织台后院书房偷书,翻箱倒柜没找着,反倒看见了纯仪编写的童话故事,然后,她爆炸了。不但将揣在身上作为武器的、擦下水道的脏抹布丢到纯仪书桌上,还疯狂辱骂这个孙女辈的孩子:“你是人不!你编故事诅咒舒窑你就不怕遭天谴?!你再敢写她一个字你就不得好死!你再敢惹她生气一次就全都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纯仪已经忍耐了一次,这次她不会再忍,于是气定神闲另起了一篇,继续写,这次,让外祖母不必辛苦的偷看,纯仪光明正大的写给她看。只不过每看一次,白辰霞的血压就会飙升几分,就会看到纯仪继续描绘的三赔舒窑是怎样一个怪物的故事。

在白辰霞对纯仪的无限诅咒下,纯仪安然无恙,反倒是三赔舒窑,一再的霉运不断,用亲身经历向世人诠释“现世报”是什么意思。

这天,纯仪面对连续大闹了数日的白辰霞淡然一笑:“你咒我路越走越窄,我就让你心爱的舒窑无路可走,最后再走到死路上去。”

纯仪的话很快就应验了,把路越走越窄、现在已经无路可走的三赔舒窑扭断脚没几天,又一次倒了大霉了,她另一只脚也断了,还是被疾驰而过的烈马踩断的,其实,这只是碰巧和意外,纯仪压根都不信诅咒会灵验的说法,但白辰霞信的很啊,就因着舒窑疼痛不已的脸,四处开炮,挨个指控,见人就咬:“这是人为的!这是人为的!是有人故意杀害窑窑的!”

纯仪看到老货愤懑到爆又无处宣泄的憋屈样,止不住乐出声。她现在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看白辰霞和三赔舒窑狰狞扭曲愤恨不甘的嘴脸,一个三两老血狂吐,一个有梦难圆煎熬。

给自己改了小名为“瑶兮”的三赔舒窑,坐在轮椅上宛如失心疯,口中念念有词:“我这么美,我可不能死……”

纯仪就在角落里玩变声口技:“你这么丑你必须死啊……”

然后,传来了舒窑响亮的哭声。

纯仪笑了笑,潇洒的转身离去:“趁你病要你命,不是只有你们会。”

因为三赔舒窑一连遭遇现世报,白辰霞终于是受不了了,开始漫天满地的诅咒全世界,她强烈的想要把舒窑身上的报应都分散给其他仇人,以纯仪长清瑞拉光子为首!

然而天不遂白辰之愿,白辰德和果桃大哥被国都警务所带走了,罪名是这舅甥二人,一连犯下抢劫伤人、入室盗窃、打架斗殴等十几桩案件,像这种民事范畴里的犯罪,其实远没有刑事犯罪需要坐牢那么严重,可眼下正值一国之后带头改革,相夫光子身为改革的推行者之一,怎能徇私包庇呢?况且,她也没拿着刀逼迫白辰家犯罪啊!

牢饭都没得吃,牢房都没得住,白辰一家再度被驱逐出境,这次下令的,便是相夫光子本人,自从赤夏之事曝光,白辰一家也好,兰咏残党也罢,就再也不能用亲情名义去道德绑架相夫光子什么了,更遑论,去冤枉诋毁一国之后的她了。

白辰一族全家,再度开始了沿街乞讨的生涯,相夫光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忍,认为可以矮子里拔高个,对表哥啊、大舅舅啊网开一面,瑞拉听闻,立刻劝阻:“姐姐可不要在这时候心慈手软,他虽然没有其他人那么恶意,但是也是会被敌人洗脑成功的人啊,姐姐,你一直以来已经够包容了,仁至义尽,不要再心软了,害人害己啊!你现在手软,妈妈也不会感激你,一直以来,白辰家有人对我们姐俩恶意满满她就视而不见,我但凡反抗一二她就拼命维护她的娘家帮他们喊冤!如此狼心狗肺,是非颠倒,那些人和她感情亲密,又怎会有大的分别!”

相夫光子甚少知道瑞拉在外面和白辰家激烈的战斗,十君子也为了不吵扰她,对此诸多隐瞒,她,顶多是偶有耳闻,毕竟,国府之事太忙碌了:“那表哥呢?”

“看情况咯,如果也是会被洗脑的,还是早早提防的好。”

想起鸡毛蒜皮之事,也能让白辰哭天抢地大闹一通,光子本身就懒得去关注了,颇有一种对待他们,眼不见为净的豁达:“唉,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姐姐,你可不要把小市民的鸡毛蒜皮之事放在心上,一分一毫也要不得,你的职责是整个国家,哪有闲心理会他们?况且,古往今来域内域外,这种狼心狗肺六亲不认的一家子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这辈子让咱们中了头彩而已,反正妈妈卖掉赤夏、又对外孙女下杀手的事,早已是人尽皆知,估计世人的三观都被震碎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受委屈受冤枉的永远是咱们当孩子的。凭什么他们给了生命,就自认为有资格收回生命呢?现世报在他们身上,简直老天开眼!帮衬他们的亲戚也是同罪!”

“我是担心,长久浸染在那样的环境里,会对纯仪啊、长清啊,我们的下一代,造成难以磨灭的阴影,我们又不可能为了躲避他们,天天呆在皇城里不出去,所以,我破釜沉舟,把他们送出国境。”

瑞拉很机敏:“听姐姐的口气……你是打算在域外,对他们网开一面吗?”

“是的,我已经派暮晓去了,在漠日沙域罕有人烟的地方,给他们找个住处,再和那里的首领说一声,多少通融一下,换个艰苦点的环境,希望他们能深切的醒悟吧。”

“姐姐,不是我泼冷水,我认为,希望不大……”

“好了,瑞拉,既然已经仁至义尽了,再仁慈一回也没什么,你呀,好好调整自己的心,不要被妈妈传染的,一碰就炸,别忘了,你还有纯仪呢,你是她的榜样啊。”

“我是真佩服姐姐,明明受到的荼毒比我还久,却依然能保持冷静和清醒。”

“其实啊,我也曾和你一样痛恨不甘,可先有天地盟、后有帝恒和儿女们,我的心里满盈盈的,就再也装不下那些仇恨了,就算还残留一些,也不会影响我的理智,瑞拉你记住,不要用恶人的错误,惩罚你自己。”

相夫光子不曾放弃,她一直在为恢复纯仪的身份而努力,她无法公开瑞拉假扮河间璃姎小姐的事,只好说瑞拉是君幸大王子秘密纳入身畔的少妃,君幸一直在寻找时机公开和瑞拉的关系,可还没等找到恰当时机,就不幸去世了。

不论如何,纯仪,确实有着炎之王室的血统。她的生日是被人恶意篡改的,就算空口无凭,也能通过基因鉴定达成精确的判断。

炎之王室,在明纯王后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同意了用君幸的DNA数据,去比对纯仪的血型和基因是否符合亲子关系,结果证实,这个八岁的女孩,的的确确是炎之君幸的骨肉。

尽管炎之君幸名声有损,不过王室贵族、国府上下也不至于把偏见落到一个孩子身上。光子曾因君幸的口碑和瑞拉的黑历史迟疑过要不要公开承认纯仪血统,后来她看到纯仪坐在仙织台角落吃前日剩下的冷饭冷菜,十分心疼心酸,便不顾一切了,为了孩子的未来,她必须让纯仪,堂堂正正的认祖归宗。

同时,她也四处开展思想工作,让人们清醒的认识到,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纯仪优秀而纯净,是独立的个体,君幸犯下的错,不该由无辜的孩子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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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