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章

纯仪是个内心世界丰富的孩子,除了日常生活和学习,她经常会在自己的脑海里进行一些什么,最多次的,便是思考人生。

那天,妈妈让她不要理会大人之事,让她尽量避开,可纯仪根本没有过这种打算,她虽然不会公然的反抗妈妈,可也有自己的主意,她不但不会躲,还会悄无声息绕到仇人的背后,看个一清二楚。

纯仪知道,自己的成绩,是慰藉母亲的最佳良药,因此她每次都努力学习,天分之上也从无懈怠,这次,她照旧考取了全校第一名,第一时间就拿着成绩单和奖状跑回家给妈妈,瑞拉很欣慰,因为不论在光之国最高等的学府,还是在火之国最知名的学院,纯仪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学生。这让她这个平平无奇的母亲觉得,世界再黑暗,只要她有光子姐姐和这个争气的女儿,她还是可以忍耐和坚持的。

女儿明媚朝气的笑颜底下,却隐含着瑞拉并不知道的秘密,她今年八岁了,是正值朝气的蓬勃年华,可她的内心,却隐藏着大人也窥探不出的变化,在一个偶然之下,她又注意到了影响她一生的,炼金术。

她本来只是听说过寥寥数语,可自从摩诃亮离世、萤惑出现,她就发觉这是个奇特的职业,她想去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却在偌大的皇城里迷失了,她不慌张,一个人慢慢寻找,就跟她对待学业的时候一样从容自若,阴差阳错的,她误入萤惑先生的房间,看到了实验台上许多稀奇古怪的新鲜事物,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记住了每一样事物的样子后,离开了房间,继续寻找她的目的地。

最后,她找到了皇城书院,开始翻阅有关炼金术的书籍,书里说,这种技艺起源于已经灭亡了的萤之国,而且最原始纯正的炼金术,是用一种神奇的哲人之石去炼制黄金的,也就是说,最终目标是昂贵金属,不过后来一代代演变下来,炼金术已经变得五花八门,虽然过程步骤万变不离其宗,但炼制出来的成果却千奇百怪了,人们已经不满足于只是炼制黄金了,他们开始探索更深层次的领域,比如,生命和灵魂。

读到这里的时候,纯仪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浑身被一种不知名的激动侵染,变得颤抖不断,她不是个书呆子,也不是钻研一样事物就忘记周遭的感性派,她一直不太理解母亲的软弱,在母亲曾经打工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人,一个在纯仪看来很烦人的女人,但母亲似乎很相信她,哪怕她做出过一些让母亲为难的事。

跟着纯仪飞走的思绪差不多,母亲瑞拉果然又去找那个里珠倾诉了,她们也算相识数年,某些时候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里珠倒不避讳自己家里的事,瑞拉每每听闻,都站在里珠的立场为其考虑,帮其说话,温柔的安抚到位,而投桃报李,瑞拉也并不遮掩自己的生活情况,尤其在光子姐姐没回光之国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白辰霞的阴影里煎熬,时常在侧的,就只有这个高胖的同事。

两个人如今到酒馆里小酌几杯,照旧是瑞拉请客,三巡之后,酒量并不比姐姐好到哪去的瑞拉已经醉醺醺了。瑞拉倾诉自己饱受非人虐待之苦,里珠却幸灾乐祸不以为然甚至站到敌对立场去。

里珠接下来说的话,瑞拉没听到,否则,肯定刺的她两耳崩溃,但这些都被纯仪听到了,她知道妈妈喜欢去哪家酒馆,天色渐暗,她做好了饭却不见妈妈回来,仙织台已经歇业了,她就循着习惯到这里找人,就听到了妈妈的话,以及里珠这个胖阿姨的话。

妈妈的话,让纯仪独自叹气:“不过我也多多少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家里有那样可怕的母亲在,在外面再差劲的朋友都可以包容了,不然内忧外患,日子就更难过了……”

妈妈不肯事事对她这个小孩子说,又不忍经常打扰忙于国事的光子姨母,这时候,哪怕一个里珠阿姨,都会成为妈妈紧紧抓住的倾诉对象吧……可是,妈妈,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不就等于饮鸩止渴了吗?

妈妈醉倒在桌前,醉倒在这不切实际的朋友关系里,可纯仪意外的清醒着,从始至终。在光之国打零工的时候,妈妈认识了这个同事,虽然这个胖女人一直喜欢对温柔的妈妈指手画脚,还经常擅自翻妈妈的个人物品,有一次,妈妈好不容易有了余钱,就给纯仪买她喜欢的牛奶酸奶、羊肝羹鱼肝油等营养食品,结果里珠翻出来了,就擅自做主拿出去分发给其他的同事吃,摆明了在欺负妈妈呢,妈妈当时就不干了,里珠就拉拢其他同事,一边白占便宜一边嘲笑小气,可如果谁擅自动了她里珠的东西,她就会雷霆大怒追究到底。

这些纯仪都清楚,所以比起妈妈那些无脑的跟风占便宜同事,她更厌恶这个猪八一样丑陋骚坏的老女人,看上去豪迈大度、心胸宽广,实际上粗鲁卑鄙、唯利是图。

酒馆快打烊了,里珠翻出瑞拉的钱包结了账,自己先行离去,纯仪在她走后出现,凭自己小小的瘦弱的身体,一点一点将妈妈扶起,酒馆老板心疼这个小女孩,要帮她把妈妈送回去,纯仪忍着满脸的汗水坚强笑道:“谢谢您,没关系,我有力气,再见!”

她是很感激老板的好意,也不好意思接受人家的恩惠,同时,纯仪也并不放心让一个不熟悉的男子,靠近自己的母亲,虽然皇城戒备森严,不会出事,但纯仪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和妈妈的敌人太多了,一步不慎都可能摔得断手断脚。

纯仪给妈妈煮了醒酒汤,这还是她自己看菜谱学会的,知道妈妈酒量不好,又喜欢借酒浇愁,她想让妈妈放松之余,身体也健健康康的,守在床边一直到深夜,妈妈醒来。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功课都做完了吗?”

“都做完了,明天是休息日,我想多陪妈妈一会儿。”

灯光下,纯仪漂亮的小脸像天使一样,这并不是母亲眼中的孩子都是完美的,而确确实实,纯仪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甚至青出于蓝,连姨母都说她是个美人胚子。

“妈妈,醒酒汤冷了,我去热一热,你还是喝了再睡吧。”

“好,谢谢你,纯仪。”

“妈妈,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怎么可以跟我说谢谢呢?”

“纯仪啊,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妈妈,我从不这么觉得,我认为妈妈很了不起,跟姨母的了不起虽然不同,但你们都是伟大的女人。”

瑞拉被女儿一番话感动的潸然泪落,一时间不知道讲什么才好,只能张开双臂抱了抱她:“……纯仪,今晚和妈妈一起睡,好吗?”

“嗯,但是妈妈,你答应纯仪,以后喝酒适量,好吗?”

瑞拉亲亲女儿的小脸蛋,开心的合不拢嘴:“好的!”

说起里珠,也确实让瑞拉有过无奈之处,每次约会见面必定迟到不说,还总是贪小便宜,瑞拉不想只盯着别人的缺陷,因此才一次次视若无睹宽容为怀的,没想到,里珠以为瑞拉不敢发作,因此变本加厉。

两个人在光之国共事那会儿,有个男同事追求瑞拉,却又嫌弃她带着孩子,瑞拉本就无意此事,接到对方母亲的“提亲”之后委婉拒绝了,这个男人就恼羞成怒,和妈妈一起来找瑞拉的麻烦,狠狠报复个过瘾才彻底消失。

时隔几年,瑞拉已经把这对烦人的母子遗忘了,没想到这几天那个男人在里珠的引领下,又鬼使神差的出现了,他嬉皮笑脸找上瑞拉,还对从前的行为矢口否认满嘴装傻,里珠也在旁边帮着这男人说话。

瑞拉不解,私下问里珠,和这个男人不也没联系吗,为什么才见面就偏帮着他呢?

里珠不阴不阳的笑着,言辞讥讽:“现在多联系同事和朋友,有什么消息,找差不多的工作。”

如此没有关联的句子,被里珠硬是捏到一起,瑞拉勉强自己分析她的脑回路,顶多得出里珠的几个意思,第一,里珠想让她跟这个男人恢复来往,第二,里珠想把消息继续传达出去,第三,让瑞拉找姐姐打开国府工作后门,方便自己也方便他人,毕竟之前里珠对瑞拉提出了“安排咱俩进你姐的国府班子”的要求,被瑞拉以“我自己都没机会”为由拒绝。

但姐姐这方面的事,她作为妹妹不便多说,便对着里珠应付一下:“该联系的一直有联系,没什么必要联系的今后也不用联系,就跟往常一样,你没发现有的人联系不联系,都对我没什么影响吗?”

“可是,他说要请我们去最好的饭店吃大餐啊,你就答应嘛,反正也不花你的钱。”

终于是暴露了啊,这话属实让瑞拉生厌,只是为了蹭一顿丰盛大餐,就要把她这个朋友卖掉吗?为了一顿饭,不遗余力到这种地步。

“瑞拉,听到没,你不要再拒绝人家的追求了。”

一句一句,只会暴露更多而已,让瑞拉不禁冷笑:“里珠啊,我当你的面,拒绝他吃饭的要求,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私底下又一次拒绝他的?看来,你们两个私下互通过不少情报啊,现在站在制高点劝我多联系这个那个的,我实话告诉你,这个那个的真就没什么用,毕竟最难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挺过来的,所以自己一个人能搞定的,没必要指望其他人,而且有事联系没事不联系,社会不就这样么?”

里珠的脸色维持不住了,原本只是淡淡的嘲讽,现在是浓烈的不满,语气也生硬无礼起来:“那之前我让你姐给我开后门,你不也没答应么!你姐就是自私,你也自私!”

“我们姐妹俩这么‘自私’真是对不起你啊。”

瑞拉里珠双双一怔,接着,一个面露喜意,一个怒火中烧。

相夫光子是来找妹妹的,难得走出皇城,却不想碰上了曾经坑过月橘的小市民,这个小市民大概是没能从瑞拉这里捞到好处,所以对瑞拉的姐姐,也凶神恶煞。

“呵呵,你们的妈,摆明了是被你们两个气出来的骂人习惯,她心里是记挂你们的,只是嘴上说气话,我劝你们做个人,那毕竟是你们亲妈,我就心软心善,我妈那么闹我,我就不忍心抛弃我妈~!”

瑞拉从没听过里珠讲这么直白的混淆是非之语,当场就吃了屎一般的震惊,相夫光子虽然和里珠从无往来,却凭几句话就能判定这是个什么人:“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这种人指手画脚,我妹妹是软柿子,才由得你和你的同类肆意践踏。”

里珠冷笑三声:“瑞拉可不是软柿子,软柿子不会回嘴,瑞拉挨了骂可是反抗了的,软柿子不会有恨,瑞拉被她妈砍的半死可是很恨的。我是很同情白辰阿姨的,她毕竟是你俩亲生的家人啊,毕竟是你俩的亲妈啊!还要遭那么大的罪,太可怜太悲惨了!”

“天天在家里人面前挑拨,不让其他人对我们好!反过来告诉我们家里人什么都不挂念我们!一个挑拨彼此关系的妈!叫毕竟是亲的?!不好意思我不认!”

“瑞拉。”光子明白瑞拉认真起来的激愤,所以更明白,不要对里珠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揣着恶意装良善的家伙抱持期待,她阻止瑞拉说下去,因为说的越多,里珠越得意:“你祖母也毕竟是你祖母,你别总说人家没亲情啊!跟别人的妈装孝女,跟你自己妈妈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妈妈亲口所说,她犯病无助的时候,你还打过她呢,又有多少个人亲耳听到你天天怒斥你母亲,那毕竟是你亲妈啊,啊还有,你妈妈……可没打你骂你虐待你啊。”

里珠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怼到地缝里,她的祖母自小就苛待她,后来干脆凌辱她、抛弃她,她面对巨大的羞辱,忍耐下来,表面继续溜须讨好,只是为了老不死的百年之后,她作为长孙女可以继承资产,结果老人根本不买账,不论这孙女怎么卑躬屈膝,都没给过一国币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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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