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修罗之血,满怀憎意,凝结而成的意念之剑,此刻,正在炎之帝恒的心口里,光子缓过神来,只看到帝恒嘴边淌过一线鲜红,他的语气,极度的难以置信:“光子……你竟然……伤我……”

光子的手在发抖,泪光也在眼底颤动,她的柔软,在这一刻显露无余。

帝恒瞧她这副模样,竟然一点怒意也没了:“知道吗,就是你的心软,会让你前功尽弃。”

相夫光子无法告诉他,当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现在回过神来,似乎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她不是心软,她是自责,再强硬的人到了这一刻也只是化成一团柔软的湖水,帝恒也在这个须臾里完成“反杀”,将红发反控在手里,他充满杀气的手捏住她纤细的脖子,他要警告她的同伴们:想让她安然无恙,就别再来找她,人,他就此带走了,再会。

光子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当下能做的,只有恳求:“不要去跟他们说,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的心里只有他们,那我呢?你把自己置于危难时,有考虑我会不会担心吗?”

“我知道,这方面是我做的不够好,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这回,帝恒似乎没有被她的眼神和表情所软化,他锁住了她运转与输出元能的经络,让她再也没有办法使用力量逃走,是的,这样,她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掌控了。

“放开我,让我走……”

帝恒悠悠的:“我不会再放你走了,光子,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离。”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第一审判庭(第一调查局麾下)已经把孩子们判给了我,我和你再无交集了!”

帝恒没想到事到如今她还说这种话,手上的力气有点不受控制:“真伤人啊,不过你要不要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他松开她,给她足够的恢复时间,在孩子们涌进屋子之前,也将眼底层层不尽的阴霾稀释掉,回到了那个温柔慈爱的父亲:“来,长润,长清,赤夏,妈妈在这里呢。”

三个孩子见了爸爸妈妈都很欢喜,尤其是长润和长清,爸爸一一摸过他们的头,就轮到母亲登场了,光子的眼里也噙着说不出的喜悦,在这绝望伤心的关头,她还能看到自己的“希望”们,孩子们,见了妈妈则是更加的欢喜,他们被妈妈拥抱在怀里,久久的,久久的。

“长润,长清,赤夏,妈妈想问你们,要不要跟妈妈走?”

赤夏没听懂,长清不说话,只有年纪最长的长润,已经懂得替自己和弟弟妹妹发声了:“妈妈是说,要一个人抚养我们吗?”

“是的。”

这下,孩子们可异口同声了:“我要爸爸妈妈在一起!爸爸在哪妈妈就在哪,妈妈在哪爸爸就在哪,我们永远不和爸爸妈妈分开!”

光子有点恼:“别胡闹了!妈妈不是说过你们没有爸爸的吗!”

除了长润,另外两个嚎啕大哭,连长清都是,这么一来,就把光子哭慌了。

长润哄着弟弟妹妹,像个小大人似的严肃瞅着妈妈:“妈妈,你以前给我讲故事的时候说过,只有父母都在身边陪伴自己的孩子是幸福的,妈妈现在是要剥夺我们的幸福吗?”

光子顿时无力再争,颓坐到地上,她无法告诉孩子们原因,无法告诉他们,爸爸在做些什么,又已经做了些什么。

帝恒轻轻走上前,牵住光子的手,被光子一把甩开,他不气馁,从眼角眉梢,到话语口吻,都温和如旧:“你要让孩子们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吗?”

光子没有扭头看他:“你走开。”

帝恒的眼神很是专注:“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光子没说话,讨厌?不,还没到这种地步,她之所以选择远离他,就是担心会演化到那一步。

帝恒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轻柔软语:“我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哪怕你会讨厌我,甚至是恨我,这一点都不会改变,光子,不要再别扭了,让我们回到当初那样好不好。”

“如果你是真心想跟我回到当初的,你就不会打伤风扬,又杀了碧姐……”

光子说着说着就伤心的流泪,帝恒不知道她强大的内心世界里,究竟还装载了多少伤痛,他只是感到后悔,当初不应该为了赌一口气,就撒谎刺激她:“光子,你能相信我吗?我没有杀玉灵碧,也没有打伤风扬龙泽,我会那么说,完全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光子,你了解我的,是我做的,我从不否认,但这件事确实与我无关。”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相信是你,可种种迹象都显示是你!天地盟不会无理取闹胡乱揣测的,他们一定是有足够的把握才会咬定是你,而实际上你知道吗?那个斗篷人,有着和你一样的神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个人要不就是我,要不就是神王觉醒者,而据诸神团得到的情报来看,那位神王还在梯形世界,尚不会到术法界来兴风作浪。”

“所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就算我想到了……那天在万象空间,那个刺杀你的人很是可疑,但仅有这些是不够说明什么的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帝恒对于都有谁在怀疑自己,根本不关心,他看到光子一副忧心忡忡、替自己着急的模样,就开心起来了:“光子,你还是相信我的,对吗?”

“你用幻术遮掩了伤口,你以为儿子的鼻子是摆设吗?”

帝恒一怔,是啊,他刚刚想着掩饰“形”就可以了,却把“味”给忽略了,他赶紧出去换衣服,那有一点点仓皇的样子,在光子看来比他往常严肃的时候可爱多了。

很晚的时候,孩子们都睡去了,光子一个人到他面前,看他胸前的伤口,语气不禁弱弱的:“伤的是不是很重?”

“还好,如果你是发自真心的憎恨我,我想我这时候已经躺平了。”说着,帝恒还做了个相对应的手势。

光子被他这份轻松诙谐逗的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是什么?”

“我感知到,光神觉醒者并没有死。”

“你……你说什么?!”

“你们的长明灯只能感应到本空间的生命状态吧,可我的感知,是遍布所有空间领域的,虽然还不确定是哪一个,但她还活着,在你所不知道的未知世界里。”

这一刻,光子的心安安稳稳塞回了原位,可很快,她又把这份挂念提起来了:“可是,你的感知一定准确吗?”

“当然,我的感知不会有错。”

“太好了,太好了……”

“那,你肯留下了吗?”

光子恢复理智,一板一眼:“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光子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此时不讲更待何时:“我要你,放弃诸神团,放弃诸神团现在要做的事。”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会这么要求,终究是为了玉灵碧那帮人,她本能的以为帝恒终有一天会将魔爪伸向光神觉醒者。

帝恒放开落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气恼:“我果然是太娇纵你了,由得你无法无天提这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在那之后,帝恒便离开了这间屋子,没有再理会光子,光子也没追上去,她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究竟要怎么走,如果帝恒真的有这份野心,那么,他就算这次放过碧姐,将来也还是会出事的。

这时候,相夫光子想起一个人来,碧姐的前任光神觉醒者,是初代国主,初代国主的夫人是当今术法界著名的“女仙”,也是最擅长“纯光之术”的女子,光子以为,她必定会知晓,如何能在更强大的神之觉醒者面前,达成“光神的自我保护”,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就算她真的无法阻止帝恒,至少,她还能保住碧姐,保住天地盟,还有她心心念念一刻未忘的光之国。

她亲吻了熟睡中的三个孩子,留了一封暂别信,没有道明缘由就匆匆踏上了只身的旅途,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漫樱谷,她要趁早解决这个大难题。

然而帝恒不这么认为,他看到她的留书,凭借以往的一次次,他以为,她现在的每一次出走,都象征着永远离开的可能,他再也无法安心的去面对这些。她还是从他眼前消失了,不论什么原因,从结果而言,都和过去一样。

他必须对自己坦诚,他与光子只有在每一次的碰撞之后,才会找到更适合去爱彼此的方式,这或许是人类的共性吧,没有分歧和碰撞,情感就不会牢靠,内心也不会一日赛过一日的坚定,因为太过完美的关系,一旦发生龟裂,哪怕只有一次,都会崩盘到不可收拾。

这就是真实,这就是生活,生活不是做梦和意淫、方方面面都朝美满无缺的方向畅想和设定,真实的生活里,没有这些虚假妄想的容身之地,它往往并不完美,甚至缺点多多,可那又怎么样,实际与真实,永远比幻想和脑补来的意义非凡。

光子没想到,她的一次远行,带给了漫樱谷无法言喻的灭顶之灾,她没有如愿见到女仙,听女仙身边的金色鸾鸟说,女仙回空城去了,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漫樱谷,光子没办法,只好失落的离开。

然而,她还没等出谷,创世神觉醒者就从天降临了,他知道光子就在里面,却不急着进去搜她,而是,亲自出手,将最外侧的高山瞬间夷为平地。

金色鸾鸟惊慌失措,光子劝它冷静,因为她知道,能够这样做的,只有帝恒一个,她冲到谷外,对着威风赫赫屹立在那里的红发男子厉声痛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都是你的错啊,相夫光子,谁让你未经我的允许离开我的。”

光子被他这黑暗的表情和古怪的说法惊到了,但眼下,愤怒显然占据更多:“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漫樱谷怎么招惹你了!你要把人家的山毁了!你……你可恶!”

“如果你不想再连累他人,就乖乖跟我走。”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吗?!”

“那可由不得你了,相夫光子。”

在拥有神力的觉醒者面前,纵使是人类精英,也会逊上不止一筹,光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很久以后,她接触到的第一缕光线是晦暗的,它并非来自于太阳,而是,铜雀楼里阴暗的灯光。

自从海罗莎放走相夫光子,帝恒就将这铜雀楼“搬到了”异空间,光子没想到,时至今日她居然二入此处,她不喜欢这里,她认为这里不但是限制个人自由的牢笼,还是让她感到无比压抑的困顿之所,她一适应这里的光线,找到出口,就迅速的往外跑。

然后,她被跨进门来的帝恒一手拦住:“放手,放开我!”

帝恒毫无温度的向她宣告:“这次不论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你也说过不会离开我,我们都食言了!”

“你把我困在这,是要囚禁我一辈子吗?”

“摩诃亮已经勾结了狼王,以及其他来历不明的势力,我是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可我更是在保护你。”

“迦叶……”光子很难过,她到最后都没能替迦叶立一座墓碑。

帝恒见她在想念其他男子,仍有些吃味:“你知道摩诃亮是血帝吗?”

光子没有好气:“知道。”

“那个男人纯心破坏你修罗之血的纯度。”

“反正你已经不需要了,还介意这个么。”

“即便如此,我也不允许有人在你我之间做手脚,还有那个狼王。”

“迦叶什么也没做,至少没有破坏你我之间的关系。”

“光子,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件大事,你可以出去,但,你不能离开这个空间,等我回来。”帝恒放开她的手,径直走向门外,临行前,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这个世界只属于我,里面的一切也都属于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我去去就回。”

光子起初觉得他的话很奇怪,直到她亲自走出铜雀楼,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异空间,它不属于帝恒的私人物品,却是帝恒统治后并“归过零”的世界,这里有着跟术法界相同的阳光、空气和水源,也有着和光之国一样的花香、鸟鸣和美景,她站在一片广袤到无边的绿草上,不远处,一座浅米色的华丽城堡,尖尖的屋顶耸入不算太高的云层。

总比铜雀楼强,她这样想着,宁可到城堡里去一探究竟。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可修缮装潢却是一等一的崭新华美,最奇怪的是,连桌子上的咖啡和甜点都是热腾腾的。

“夫人,您有什么需要吗?”

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到了,转身,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姑娘面无表情望着自己,容貌就跟真人一样,可却一点都没有生物的气息:“你是复制体?”

“夫人,我是人形机械兵。”

“人形机械兵?!”光子讶异到不行,就术法界目前的科技水平,也只能做到他们凝光城那种金属外形的机械兵,像这种堪比真人、连皮肤质感都如出一辙的,未免太先进了:“你是诸神团制造出来的?”

“诸神团,那是什么?”女仆奇怪的问道,却没有摆出相应的表情:“帝恒先生让我留在这伺候夫人,并且告诉夫人,现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

“为什么?原来的那些人呢?”

“他们都去冬眠了。”

“冬眠?”光子被她弄的一头雾水,不过转念一想,机械兵都是可能被控制程序的人洗脑的,想必从这女仆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她便放弃了,只好先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

这两天都没机会好好泡个热水澡,光子见时间不早了,炎之帝恒应该不会再来,便安安心心进了浴室,她要好好休养精神,补充体力,这样才有机会离开这个空间。

把浴巾围到身上,正要将头发吹干,她敏锐的听觉提醒她,有人在开这个浴室的门,可一想到,会进出这里的,除了那家伙再没旁的,她就顿生闪避之意,躲到一侧的窗帘后面去了。

结果帝恒一进来,就边解领带边淡淡地说:“过来。”

光子不做声,完全将自己隐匿成了一朵空气。

“你不过来的话,我就过去了。”

这个家伙……光子咬紧牙根,与其被揪出来那么尴尬,不如她大大方方走出来,早知道,就不躲这么一出了。帝恒含笑望着她,不久前那种冰凉的态度已经荡然无存了,可光子却记得,他这么强硬的把自己扣押下来,实在太过分了。

“在这里还习惯吗?”

“你说呢?”

“这里的一切都是根据你个人喜好设置的,除了装潢,加入了一部分我的构思。”

“炎之帝恒,你是闲的发慌吗?你不是有诸神团要打理吗?不是还要做火之国的国主吗?你还有闲心跑这来给我装修屋子?!”

“再多的事,再难的事,我都能轻松解决,我有足够的时间来陪伴你,构筑这些,只是最基本的。”

光子无言以对,从她的视角,这确实有些难以办到,但炎之帝恒的话,就有无限的可能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外面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我没心情跟你在这胡扯!”

“这里,原本就是科技最领先的世界,你看到的那名侍女,只是这个世界的产物罢了,我将它收入囊中后,就把这个世界所有的机械人赶去雪藏了。”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是机械制成的?”

“没错,这里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至少领先术法界一千年。”

光子觉得匪夷所思:“这样的世界,为什么会被诸神团拿下?”

帝恒理所当然的摊手:“因为我们更加强大。”

“把机械人赶去雪藏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机械类的东西,已经和寻常血肉之躯的人类不一样了,反倒更便于控制,为了清静,我自然要把它们的电源拔掉。”

“所以,一个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世界,有什么意思?”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多放几只人偶出来。”

无数的人偶,成山的财宝,数之不尽的珍馐美食,除了光子所熟悉的人类,其他的事物应有尽有。

“这样的世界,你自己留着慢慢用,我不奉陪,你如果不放我出去,我自己想办法。”

光子直冲冲往外走,却被帝恒一把拉回去,紧锁到了自己怀里,他亲昵的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我不会放你出去的,这里是属于我的,而你,尤其是属于我的,此后我每天都会来,你不必觉得孤单,此后,你的人生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是在挑战她最后容忍的极限,但不论她如何激烈的反抗,他这次,似乎要强迫到底了,他将她横抱起来,丢到卧室巨大的圆形床上,解开浴袍倾力压了下来,那含着愤怒的力量让她挣脱不开,他在她左颈间粗暴的吻着,她讨厌这种感觉,就冲着他的左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满嘴血腥味。

他微微一怔,动作也停了下来,随后看着她,往自己的嘴唇上一指:“往这里。”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酷到近乎凶暴的目光,而且是完完全全给她的,说完,他用力吻住她的嘴,不论她怎样咬,就是不松口,再往后,她如坠噩梦,痛楚,屈辱,委屈,难过,一并袭来,这还是她认识的帝恒吗?她的帝恒会这样待她吗?

……

一夜就这样过去,清早,虫鸣鸟啼,花香馥郁,阳光透过帘子缓缓洒在她雪白的皮肤上,一颗颗醒目的果实,从腰背蔓延到脖颈,光子觉得浑身酸疼,尤其是那里,昨夜的帝恒,让她觉得没来由的可怕,那不像他,却又实实在在是他。

她穿好衣服,披头散发跑出来,本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结果,长润也在,长清和赤夏也在,她忽然觉得以这样的面貌实在没脸见自己的孩子,便匆匆回去洗漱装扮了,脖子上的吻痕没法遮掩,她就用粉底液牢牢的盖住,至少,要让昨晚的痕迹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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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