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章

直到这时,相夫光子才明白摩诃亮那句话的含义,本以为已经灭掉的兰珂之魂,竟然还能复活重生,而且这次附着的人体背景特殊,竟然是第一调查局的女侦查员,在这个术法界权威机构里,普通侦查员的地位也相当崇高。

光子觉得棘手,并不是对其身份高看一眼,而是她很担心,第一调查局和各国间有协议,他们的侦查员为了查案可以自由进出皇城,哪怕不是查案,想找个理由进来也不会受到阻碍,摩诃亮这一手,给了兰珂之魂一个永久的通行证,他是为了证实实验的永久性,为了证明不断的进益会有如今的成果,为了定下心来等待未来的辉煌,可祸害的,却是光之国。

这一点相夫光子从看到玉山垢的时候就了解了,她拿着和冰绡一样的第一调查局侦查员资格证,和念冰情报里的“摩诃亮所指之人”一模一样,加上,这女的一来就摆出了兰珂那种万年不变的德行,一切使光子更加确信,摩诃亮的宣告不是谎言。

到现在,相夫光子也想不明白摩诃亮究竟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子克制了化云灭魂术,只是现实摆在眼前,兰珂的灵魂活下来了,从兰珂,到苑生,再到姗姗,现在的玉山垢,有着第一调查局的特殊崇高身份,让光子再也无计可施了,除非,“玉山垢”会继续犯错,而且,会犯下足以断送自己的错。

以玉山垢这个名字,兰珂魂重新回到这片土地,这座皇城里来了,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仇敌相夫光子身上,因为比起这个红头发,她更在意那雪家三姐妹。

她们三个,可是兰珂亲妈二婚后生的女儿,一直被兰珂深入骨髓的恨着,哪怕只是想起来,她都会气的浑身发抽,她和这三姐妹从小就认识,不过这次她很愉快,因为这里还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真身。

光子没有在三姐妹面前揭穿她,因为光子还没想好,要如何对付这个有了新头衔新身份的兰珂魂。

怎知,演技时高时低的玉山垢还是自己泄了底,在到内务机构报到,说自己是国督院调来暂管某某事的时候,泄露了她早就认识相夫光子的事实。

相夫光子本想装不知道,这样才能让玉山垢有顾忌,从而不会像从前那么放肆,结果这个肮脏的眼镜女,居然又一次破坏了她的计划,而且,也连累自己早早露馅。

就这样,兰珂以玉山垢的样子,破罐破摔,走一路说一路,四处抹黑雪寒酥,还话里话外借着雪寒酥贬低给自己安排临时工作的内务总长光子。

相夫光子并不是听不出她一而再的指桑骂槐,她只是懒得跟小人斗嘴,她接着把国督院提议的工作职衔安到了雪寒酥头上,在玉山垢眼里这红毛是借机报复,可只有相夫光子自己知道,她老早就想让寒酥到这个岗位上来了,她认为没有比寒酥更适合的人选。所以,雪寒酥终究还是代替玉山垢坐稳了位子,并且,这位红发的小迷妹也如愿以偿得到了光子的称许和重视。

眼见自己痛恨多年的雪寒酥被另一个痛恨已久的仇人善待,玉山垢简直气到炸肺。

寒酥至今沉浸在不可思议的震惊中,对于玉山垢就是兰珂这件事,同时,她想着灵魂终究是兰珂的,□□不是也没关系,反正她谨记母亲的临终托付,要尽量善待这个姐姐。

妈妈弥留之前,托付比兰珂小一岁的她,好好照顾姐姐,雪寒酥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不论她多不喜欢,她也要完成母亲的遗命。

寒酥是被抹黑的最严重的一个人,可她顾念母亲遗言,并不与之一般见识,甚至请求光子,尽可能的无视玉山垢的言行,玉尘和玉沙为此反对,她们认为,对待这家伙,从来犯不上客气。

在寒酥的请求下,光子最终没有让玉山垢去打扫厕所,寒酥毛遂自荐,要亲自带着姐姐学习策划方面的工作,光子答应了,不过她要求,重要的工作不许给这个人碰。

光子心里有数,玉山垢是不会认真工作的,这样的人放在工作岗位上往往也就不足为惧了,而且她观察了雪寒酥一些日子,发觉这个姑娘确实很靠谱,国府的选拔向来眼光精锐,应该不至于徇私护短。

因此,玉山垢一开始旷工、撒谎、出了事故推卸责任,雪寒酥就言传身教,亲自督导起这位难搞的姐姐来,玉尘玉沙知道玉山垢不会受教的,担心她欺负姐姐,就一直跟在旁边盯着。除非有工作必须抽身,否则这两个小暴脾气可不放心让她们单独相处。

玉山垢缺席今天会议,雪寒酥不得不提醒她一次:“今天就算了,明天光子大人主持会议,要求早八点内务人员全部到齐,这不是开玩笑的,是上级的命令,想在这里长久的待下去,就得照做。”

雪寒酥以为她简单几句话就能起到提醒作用,她低估了兰珂魂的下限,相夫光子大人明令禁止的会议缺席,玉山垢居然准时奉行,雪寒酥去她的房间敲门,却根本没有回应。

直到当天晚上临近下班的时候,玉山垢才悄悄跑回来签到,以防扣工资,雪寒酥就堵在签到处,问她为什么缺席会议。

玉山垢无言以对,不占理,就匆忙搪塞:“没有为什么。”

“我去你那敲门,你为什么不回应?”

玉山垢一怔:“我想回的时候自然就回了,不想回你管我!”

“可你在屋里不出声,我哪知道你在不在,是安全还是不安全的?这次会议点名,只少你一个,都出了名了。”

玉山垢狠狠瞪着她们:“这次和上次的,你基本说的话都一样。”

玉尘拍手鼓励:“不错不错,好记性都用在撕逼上了,正经事一概不记得。”

“不就是因为我没开会你们不乐意了么?那凭什么,我就不能干自己的事了?”

雪寒酥罕见的怒了:“谁说不让你干自己的事了?但请个假很难么!”

“在玩。”

“昨天就在玩,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啊!”

“今天我在玩。”

雪寒酥不比两个妹妹会吵嘴,直接问正事:“你现在能好好工作了吗?”

玉山垢斩钉截铁:“不能。”

“人家还要去俱乐部玩游戏呢,怎么可能好好工作?”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来了,我答应过光子大人,如果你不好好上班,就辞了你。别以为有第一调查局的资格证就能为所欲为。”

午休用餐,雪家三姐妹同出同进,玉山垢似乎看了本不错的书,在这里炫耀阅读量,她讲到自己有个喜欢的萤之国女王,在没什么人理会她的时候依旧喋喋不休,还给自己找台阶下:“女王莎比奥和你们这种人不同,她确实没有城府,很单纯,我一开始对她无感,后来是越来越招人喜欢~”

玉沙继续嘲笑:“一个君王没有城府,你一定是在逗我。”

话到此处,寒酥已经立起了身,她要去接一个人,乃玉山垢的亲姐姐玉山塔,是真正的那个玉山垢。

玉山塔和原来的妹妹玉山垢不同,她的志向是经营自家的买卖,而妹妹似乎更喜欢律政方面的工作。不过姐姐终究是最了解妹妹的,这次见面,她就发觉阿垢不同以往,严格来说,是很不正常,不但声线变得鼻音极其浓重,而且嗓子嘶哑宛如公鸭,玉山塔当时不了解情况,只当是自己的妹妹得病了。

兰珂魂一听说是玉山垢的姐姐来了,立刻伸手要钱,玉山塔许久未看到妹妹,而且这是妹妹第一次跟自己开口要钱,她想都没想就随手五十万。玉山塔约妹妹去咖啡馆喝个咖啡,说有话跟她聊。

兰珂魂的玉山垢于是转头就把“亲姐姐”抛到九霄云外,推脱姐姐的邀约,还给出一个“要睡觉”的理由,玉山塔一度不明白,听说凝光城的工作并不至于把人累得白天也呼呼大睡,不过,鉴于妹妹生病了,身体状况总是有异于正常人的。

玉山塔从到光之国开始,就无限的包容妹妹,也不去求证,就单方面的付诸全部信任,结果,她却吃惊的发现,妹妹没有在房间睡觉,而是跑到凝光城外的游戏俱乐部去玩了。

有时间闲着打游戏,没时间和她这个姐姐聊正事,玉山塔很生气:“这次我发现你怪怪的,跟换了个人似的,之前你忙着第一调查局,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你这么清闲,还推三阻四的,下回也不用这么费劲,不想帮忙就直说。”

玉山垢脸子当即拉下来,还一脸问号样:“本来人家就有事!你整这出是干什么!累就歇会干点别的!”

姐姐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从前的玉山垢从来不跟姐姐顶嘴,更不会这种态度,就算叛逆,也是礼貌有教养的:“我整哪出了?瞧你,说的多天经地义啊,我不用你提醒,我上面这段话很中肯,你心里没鬼就别往歪想,我可是光明正大的,你少给我扣帽子!平时找你也不为家里生意,难得一次你就瞒天瞒地的躲!”

玉山垢态度冰冷:“这不明显有事吗,你看看自己说的是不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不就没帮你处理家里生意吗,就不行了啊!”

两个人大吵一架,终归还是不欢而散。

姐妹俩自小因为思想的大相径庭,所以谈不上多么亲密无间,但血缘关系是不可切断的,彼此心里都有数,再合不来也是亲人,可这次,玉山塔觉得妹妹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但毫无亲情,还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很快,她从雪寒酥这里得知了真相,原来,眼前的这个人,既不是雪寒酥以往的那个姐姐,也不是她玉山塔过去的那个妹妹。

她只是占据着玉山垢的身体、又保有兰珂灵魂的人间怪物。

纵是如此,玉山塔看玉山垢顶着一样的脸,终究还是没办法把其当外人,而且她坚信只要□□康健,总会等到灵魂回来的一天。

玉山塔于是这样跟光子说,光子看她一脸希冀,实在不忍揭穿,有时候抱有美好的幻想也是一种幸福吧,总比沉溺在痛苦里强。不过,相夫光子还是慎重严肃的提醒她,要小心现在的灵魂。

相夫光子带内务机构的这帮新人,到凝光城新修的四季春蚕馆,煮丝理丝,这里一年四季都能让蚕吐出春天那种最优质的桑蚕丝,本来,所有人都把玉山垢遗忘了,毕竟她在工作岗位上,一天到晚不是旷工就是哈欠连天,听得人浑身膈应,可她还死皮赖脸的凑上来,在暮晓、恩琦、雪氏三姐妹、玉山塔、凡伊的注视下,不断的发出令人作呕的粗野哈欠声。

只是没多久,她就被请出去了,她当然不甘心,进不去春蚕馆大门,就在外面的院子里,趁大家都在的时候嚷嚷,炫耀“师门”:“我玉山垢不但是第一调查局的侦查员!我还有个身份,是光之国青城南晏山室古老人的弟子!我懂得机械技术!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姐一个师妹和一个师弟!我们都是‘岚’字辈的!我的代号是‘岚鸢’!曾用这个名字去参加光之国上主选拔考试!我喜欢做侦查员!更喜欢傀儡和机械!哈哈哈我真的很得意!原来我还有这样一个好听的代号!还有一个师门做靠山!并且每个师门里的兄弟姐妹都很棒!”

见叨叨半天都没人搭理,玉山垢这次换了目标,找玉山塔去炫耀了,玉山塔知道确有这么回事,小时候阿垢和家人走散,被这个室古老人收养了两年,后来才找回父母的。

相夫光子走过来找玉山塔,玉山垢就拉着姐姐的胳膊不放,还越念越大声:“我大师兄叫岚峰,性格敦厚老实,二师兄岚影,性格酷炫,两个人都已经结婚娶妻离开师门了,我还有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待嫁师姐岚荞,稳重温柔,一个说不清什么性格的和我差不多大的师妹岚清,以及一个还很小的活泼爱闹的师弟岚夜,我本人岚鸢性格开朗搞怪,只有做傀儡机械的时候才认真的旁若无人……”

光子看着她那本厚厚的、原属于玉山垢本人的日记,淡笑:“入戏够深的。”

玉山塔听到个有出入的名字:“岚清?你哪个同门叫这名?不是有一个岚兮,你还没说吗?”

兰珂魂于是不怀好意的笑看相夫光子:“哎呀对哦,我说错了,一不小心起名字起到长清头上去了~”

光子笑笑:“你也只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自得其乐了。塔塔说她妹妹擅长‘幻系捆仙术’,想必你是不会的,而且也完全掌握不了机械技术了吧,毕竟你丧失了原有的灵魂。”

玉山塔得到提醒,从玉山垢手里抽出胳膊,玉山垢没想到相夫光子简单一句话就让“亲姐姐”倒戈了,她很慌:“光子大人何必呢,咱们几次三番重遇那是有缘分,不如这样,从今天开始我好好追随你,然后帮你照顾长润王子啊!”

玉山塔提醒她:“长润王子不在这,这里只有长清公主。”

玉山垢的脸色僵住了:“这……还是算了吧,呵呵呵……”

而对于这种追随和陪伴,相夫光子也直言表示受用不能,玉山垢可以留下,因为国督院和第一调查局,但,她不想看见这个人,就把其交给了寒酥和塔塔。像这种偶然得见,已经是偶然中的偶然了。

毕竟,这个兰珂魂一来就开门见山毫不要脸:“相夫光子,你认识的人里只有我一个人会机械的吧?”

光子打理手头新收上来的蚕丝,不曾看这女人一眼:“苍棱城主,机械类全能。”

玉山垢冷笑:“呵呵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你身边只有我会。”

光子面上也早已挂上了冷笑:“玉山垢是会,兰珂魂的玉山垢就不一定了吧。”

玉山垢哑口无言,只能翻篇进入下一话题:“听说来光之国的人都有机会炼光之术法,可我看书上写的,初代国主炼完‘纯光之术’就变老了啊。”

玉山塔真替这个妹妹感到丢脸:“哪本书上这么写的?你可别瞎掰了,人家初代国主几十年后自然变老,又不是因为修炼纯光之术变老的!”

玉山垢一脸不快,当面顶牛:“我就这么认为我乐意!就是二十来岁炼了立刻老成六七十!我就这么想!”

“算了,她是理解不了光系术法的。”光子除了觉得她可笑,再没第二种感受。

玉山塔跟着耸肩:“还看书呢,看了也白看,曲解能力一流,理解能力堪忧。”

“明嘲雪寒酥,暗讽相夫光,可惜净虚构,无一是真相。”

凡伊把这句话放在凝光城内务机构外的布告栏上,明着是一首诗,暗着是揭露一个丑陋的人,不断犯下的口孽。然而这个人,非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从添油加醋进化为一次次的无中生有,张口诽谤。

这次,可是光子在内的许多天地盟上主成员在侧,大家汇聚茵野绿洲,本是开心逍遥的过一个休息日。

结果,有玉山垢的地方,就不愁听不见闲言碎语,还是那种完全没根据的捏造性流言,明着对雪寒酥大肆诋毁,实际上是一箭双雕,暗讽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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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权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