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惟众用纸盒盖住小猫,对梅巷金说:“现在家里不安全,你先收拾几件衣服,去酒店住几天避避风头。”
梅巷金很快配合装好衣服,这期间边惟众也没闲着,处理了小猫,还关了家里水电阀门。等梅巷金出来,便一起出门。
路上,梅巷金忍不住问:“那些人是粉丝吗?”
边惟众嗯了一声,“多半是些狂热粉。”
梅巷金又问:“会是谁的粉丝?”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边惟众才回她道:“不管是谁的粉丝,都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接连两个意外事件消磨了梅巷金的精力,到酒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萎靡。
大厅工作人员跟她要身份证的时候,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就在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落在家里的时候,边惟众拿出了自己的递过去。
梅巷金看了他一眼。
边惟众解释说:“用我的吧,正好避开那些人。”
开了房,边惟众陪着梅巷金上去。
先前办理的时候梅巷金没太注意房型,等开了门进来才发现竟然是一个高级套房。
梅巷金站在门口,想说点什么,边惟众就径直开口:“这两天你先住在这儿,公司那边就请假先不要去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帮梅巷金把行李拉进房间,梅巷金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边惟众进去后也没有多留,嘱咐了几句话就走了,像是急着去办什么事,梅巷金也没心思关注。
边惟众走后,梅巷金抱着背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缓劲,这时,才忽然想起包里的情书还没给他。她想拿手机叫人回来,但一看时间,也有一会儿了,估计人都走远了,只能作罢。
发消息跟沈逐明说明了情况够,梅巷金又开启了新一轮宅家活动日常。
随着第五期节目平稳播出,梅巷金一颗心稍稍安定下来,至少这期间没有粉丝搞事,她告诉自己只要坚持到最后一期就可以了。
狂热粉丝的事情一时没有结果,梅巷金忍不住找边惟众打听后续发展,这阵子他都在忙,没来找梅巷金。
边惟众回了句晚点聊,直到晚上才来到酒店。有一阵子没见了,两人一起吃了晚饭,边惟众便提议一起去酒店的后花园逛逛顺便消食。
“所以最后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找保安,调监控,报警。”
梅巷金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同,如果是她来的话,也会是这样的流程。
梅巷金:“所以那些人怎么说?是谁的粉丝?”
边惟众:“还暂时锁定不了人,等排查出结果了警官会联系我的。”
“唔……”梅巷金点头表示清楚,又忽然停下来看着边惟众。
边惟众:“怎么了?”
梅巷金收回视线,摇摇头表示没事。
她刚才其实想说,当事人是我,怎么警察要联系你?但又想到是他报的警,警察联系他也正常。
梅巷金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揽过来,毕竟自己才是当事人。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发现边惟众两腿一伸坐在路上的一条石板长凳上。见她回头,还主动说:“走那么久不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梅巷金折返回去,看他占据了大半位置,没有坐下。
边惟众拍拍身旁的位置邀请她入座。
梅巷金摇头,“不用了,我不累。”
边惟众微仰着头看她,半晌后,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道:“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声音轻轻,引得人弯腰。
梅巷金:“什么事?”
边惟众嘴角一弯,声更轻,“你坐近点儿,我好说话。”
梅巷金察觉出他的故意压低的声音,静默一瞬后走向他去。
却停在他一步之外。
“这里也听得到,你说吧。”
边惟众笑意未减,头仰高了点将就她。
梅巷金看着他,等他开口。
边惟众目光迎回去,看了会儿又移开看向远处,声音轻的像是远方传来,“你不好奇,我是以什么身份报的警吗?”
梅巷金不明白他问的意思。
边惟众收回目光,落到她脸上,提醒她道:“报警要当事人在才行。”
但边惟众报警的时候,梅巷金不在。
梅巷金没想太多,直接问出来:“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报的警?”
她大概猜了一些朋友、话事人、代理律师之类的身份。
总不能还有其他的。
边惟众看着她笑容更深了,梅巷金觉得他眼神里有种使坏的感觉。然后就听到他声音坦然无畏地说:
“男朋友。”
边惟众的声音平平淡淡,却在这安静的夜晚,寂静无人的角落里,像一个突兀的礼炮。
啪的一声,吓人一跳,可迸发出来的彩色礼花,让人惊喜,让人高兴,让人凌乱。
梅巷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然后下意识躲避视线。
直到眼神飘忽无依,最后不得不沉静下来。
她看向边惟众,直觉他收到眼神应该会继续说下去,可边惟众除了坦率的让她看之外,并没有开口。
静默的气氛倒逼得梅巷金主动开口。
“为什么?”
她语气稳,心却虚,揣着明白装糊涂。
“为什么啊……”边惟众轻声重复,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目光看向远处,看向天空,一片漆黑,像他虚无的思绪。
他思考着,然后喃喃道:“也许是我等不及,想要一个答案了吧。”
话音落,他看向梅巷金,眼神认真专注。
黄昏时刻让人惰怠,却抑制不住情思翩然。
边惟众本不想今天说的,但刚才梅巷金在前方走,他看着她背影的那一刻,一些画面重叠,他想到高中,想到重逢以来,两人的交集。
一个激灵的念头起来,他忽然抛开了所有顾虑。
他想更有资格一点,好去追逐那一抹背影。
说吧,反正这一天躲不掉的。
梅巷金还跟不上边惟众的戏码,却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夹在这样的情境中间失了表情。
转身就走?还是留下聊明?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边惟众忽然伸手握住梅巷金的手腕,她吓得一抖,往回抽,没抽开。
“你干什么?!”梅巷金说,话是抖的。
“别怕啊。”边惟众自然地哄起人。
梅巷金不再挣扎,边惟众也松了力道,虚圈着她的手腕。
谁都没有再使力,便就一起这样安静着。
边惟众拇指摩挲着梅巷金手腕内侧,微凸的经脉分明,边惟众感觉到它们跳动的频率。
一下一下,然后逐渐变快。
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于是,边惟众便使了劲,圈紧手腕,把人朝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梅巷金定了一瞬,就跟着挪了过来。
他把梅巷金拉到身边,两人并排坐着。
梅巷金一直垂着眼,不敢看他,但脸已经不由自主红起来了。
“巷金,”边惟众叫她名字的时候,松开了她的手,人往旁边坐,给她足够空间,“趁着今天,我想跟你问问看,可不可以当你男朋友?”
梅巷金扭头看他,明显怔住了。
“你,你怎么——”
“太直接了?”
是啊,太直接了。
不掺任何隐晦和暗示,边惟众就这么问了出来。梅巷金一点虚与委蛇,装傻充愣的余地都没有。
梅巷金持续发愣。
边惟众继续乘胜追击。
“你不说话是在考虑吗?”
“那是不是表明我有一点点机会的?”
“要不要再多给你一点时间?”
边惟众绅士之余,却步步紧逼。
梅巷金面对从一开始的窘迫羞赧,到后面被追着要回应的情景,竟然有些想笑。
她在这种探问式的说辞里,感受到心里某块空缺已待的地方被一点一点拼凑完整,逐渐丰盈。
胸口鼓鼓囊囊,像是有生动抑制不住要冒出来,她拼命压制,却丝毫不起作用。
谁能在春天里,压抑住一株冒头的小草?
谁都不能。
梅巷金胸口起伏,嘴唇微启,鼻息冀动。
身体所有的躁动都在暗示她就范,奉劝她束手就擒。
压制到了极点,结果只能物极必反。
本不会答应的。
此刻,就应该答应。
鬼使神差。
说是鬼迷心窍也未尝不可。
“好……”
梅巷金压抑着激动,吐豆子一样蹦字,却只能发出听不分明的气声。
梅巷金紧张自己说不清楚,还要再重新来过,边惟众却已经把人揽进怀里。
共享片刻的平静后,边惟众有些发抖的声音响起:“你答应了,我看到了。”
边惟众的怀抱很克制,明明两人中间还有空间,梅巷金却有种身心被包裹的紧密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梅巷金忍不住埋头在他怀里蹭,又理智的想要分析让她沉湎的原因。
难道这就是爱情?
她这样,算谈恋爱了嘛?
她跟边惟众?就算是男女朋友了嘛?
“我们这样,算谈恋爱了吗?我们算男女朋友吗?”
她的疑问,被边惟众问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胸口震荡,连带着梅巷金都在发颤。
梅巷金闭上眼,忽然不去想那些关于情侣间仪式感的,盖棺定论的时刻。
算不算又有什么要紧。
这一刻她只想沉沦,带着边惟众一起。
梅巷金双手环住边惟众,慢慢收紧力道,两人的距离也在变得越来越近。
边惟众感受到了。
话没了,问题也咽回肚子。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梅巷金的态度再清楚不过。
边惟众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