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巷金跑过去开门。
目光对视的时候,两人安静了。
然后,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笑完了,边惟众问:“方便让我进去坐会儿吗?”
梅巷金侧身让人进来。
这是边惟众第二次来梅巷金家里。比第一次自如许多,结果梅巷金到的水喝了一口,见她整装待发的样子,问:“你要出门?”
梅巷金:“嗯,去公司拿点修补的工具。”
沈逐明给她放了假,但梅巷金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出门,决定在家里干活。
边惟众站起来,“那我跟你一起。”
坐进车里,梅巷金忽觉这车停了一整晚。
边惟众见她迟迟没有系好安全带,以为卡住了,伸手去帮忙。凑近的时候梅巷金回神,本可以让他停下,还是任由他帮自己拉好安全带。
梅巷金:“谢谢。”
边惟众嗯了一声,不以为意,专注开车。
从公司拿完工具出来,梅巷金看到边惟众的车还在。
她走过去敲车窗,“不是说让你先走嘛?”
边惟众给她开门,“我走什么,我走了你怎么回去?”
梅巷金:“所以你等到现在啊?”
她进去可有一两个小时了。
边惟众:“没有干等,正好眯了一会儿。快进来。”
梅巷金坐进去,又被边惟众送回家。
这一天脚没沾地,全累到边惟众身上了。停好车,边惟众把人送到楼下。梅巷金以为他要跟自己一起上去,还有些顾虑,但边惟众站定在楼下,说:“好了,快上去吧。”
梅巷金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话。
边惟众看出她的意思,笑起来,他的笑容里掺着疲惫,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次不方便,下次吧。”
那笑看得梅巷金想说点什么否认心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发着窘上楼了。
宅了几天修复完一个物件,梅巷金趁着倒垃圾的时候又去附近了溜达了一圈,采购接下来一阵子的补给。
这阵子她刻意不看网上的消息,今天等公交的时候实在无聊,就想看看网上发酵成什么情况了。
这次她学聪明了,注册了一个小号偷偷看。
刷了一会儿微博,热搜词条什么的都没有了。梅巷金松了一口气,又去分别看着自己和李星辰的微博情况。
李星辰最新一条转发工作室的微博下,已然一片天下太平。但自己微博评论区依旧是惨不忍睹。
车来了,梅巷金不再看。
到家整理完补给,梅巷金给沈逐明发消息说自己明天可以来上班。
沈逐明回说不急,但也没反对她来。
“我还是来吧,今天看了一下网上的消息,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好啊,欢迎回来。”
第二天梅巷金准时出门,到公司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你这录一个节目也太遭罪了,明明什么也没做错,搞的自己躲躲藏藏的。”说话的是张姐,她后怕的摇摇头,“以后要是有这种工作,我还是不参加了,谁知道会不会莫名其妙被卷进什么八卦里。我可受不了。”
梅巷金笑了一下,说:“好在事情都过去了,我又回来上班了。”
明天第五期的节目播出,梅巷金接到通知,上线转发微博。
她特意选了在线人数少的时段,编辑完微博就立马下线。
之前聊天的时候,小风说节目只有六期,梅巷金看着日历上的日子,心想等节目播完,就会好很多了,再坚持一下。
晚上边惟众发来消息,问她情书修复的进度。
梅巷金说好了,随时可以来拿,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边惟众说明天过来。
梅巷金回了个好。
她起身把信封放进包里,提前做好准备。
一晚过去,醒来发现竟然下雨了。
梅巷金收好阳台的衣服和花,出门已经有点迟了。
一路紧赶慢赶,还是在九点过一分钟的时候打上了卡。
梅巷金气都没喘匀,就听到机械女声无情地阐述事实。
【您已迟到。】
梅巷金:“……”
来到工位,开启一天的忙碌生活。临近下班总算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梅巷金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等着下班。
精神松缓下来梅巷金才想起今天边惟众要来,可到现在他还没有消息。
梅巷金发了个消息问他大概几点来,又看时间差不多了,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门发现天阴着,飘着小雨。
梅巷金拿出包里的伞准备撑开,与此同时边惟众的电话打来了。
梅巷金一边撑伞一边接起,“喂?”
边惟众:“我在公司外面,你过来吧。”
闻言,她隔着雨幕朝远处看一眼,果然看到熟悉的车身。
梅巷金对电话里说:“看到了,我过来了。”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马路,梅巷金过来要穿过一条斑马线。
她看着前方倒数的红绿灯,最后几秒倒计时的时候准备前往前走,就在这时,一圈人围了上来。为首的女生堵着梅巷金往后退。梅巷金不明所以,想问她们是谁有什么事的时候,那群女生忽然拿出手机对着梅巷金酷酷一顿拍照。
梅巷金吓得连忙捂住脸,又听不知道谁在说话,“捂什么?敢上电视不敢让人拍?装什么装?”
梅巷金头一次遇到这中线下Anti,不知道怎么应对,被一圈人逼的节节败退,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耳边的声音嘈杂,视线被遮挡,梅巷金脚步凌乱整个人摇来晃去,在众人的围压声中挣扎呼救,“不要拍了,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身后不知道谁绊了一下,梅巷金为了稳住身体撞到人,对方反应激烈,推搡回怼,“怎么还推人啊!故意的吧你!”
梅巷金被推得踉跄,人才站稳,就听到这一句质问,忍不住皱眉看向那人。对方举着手机拍她,见状更是来劲了,“呦,怎么着,还瞪人啊,看什么看?”
梅巷金胸膛起伏,深呼吸压下怒火,想要冲出围势,但这群人围着她堵,手上没有明显的动作,脚下拍不到的地方故意使绊子。
梅巷金扫了一圈身旁的人,心想:是谁的粉丝?
李星辰?还是那个女明星?
梅巷金还来不及多想,忽然感觉手臂一紧,回头正要看人,就被连人带脑袋笼进了一件风衣里。
她弓着腰,目之所及一片昏暗,只有衣摆随着小跑的晃动时不时透闪的光幅,一阵一阵像闪回的画面,等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后,又被火速推进了车里。
砰的一声,隔绝了一切。
梅巷金表情还有些没缓过来,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边惟众坐进来,引擎声发着怒,车子在几秒内绝尘而去。
梅巷金把包抱在怀里,眉头久皱不止,直到遇到红灯,梅巷金被极速刹车的惯性带着往前倾,她才缓过神来。下意识朝边惟众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个侧脸,也能看出他的不愉快。
梅巷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才是当事人。
自己都被吓得不轻,还要去安慰人就太搞笑了。
说不出话,就只能沉默。
可沉默催生的忐忑笼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形中成了一种压力。
梅巷金呼吸重了一些。
她正小心的调整呼吸,就听到边惟众说:“不舒服?”
随着他的话,人也朝她看过来。
梅巷金连忙道:“有些闷。”
边惟众看了她一会儿,按下车窗。
风夹着细雨飘进来,给人清明。
梅巷金呼吸缓下来,边惟众也随之沉了下来,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梅巷金感觉气氛不那么压抑了。
再次上路,车速慢下来,稳稳行驶到了梅巷金家。
边惟众说要送她回去,梅巷金也没推辞,两人中途还绕到快递点取了几个快递。
快递有点多,原本梅巷金要走两趟的,正好边惟众在,两人一起,一趟包圆了。
开门放快递,梅巷金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给边惟众。
梅巷金:“谢谢。”
边惟众接过,喝了一口,靠在门边的柜子上。
忙完事安静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里时不时的视线交错,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欲言又止,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边惟众视线扫到地上堆着的快递,忽然问:“你这快递挺重的,都买了什么?”
梅巷金立马接下去,“一些日常家居用品,还买了几种花的盆栽,想要试着养。”
边惟众唔了一声,随意问道:“你喜欢花?买的什么花?”
梅巷金说:“月季、茉莉还有一些百合……你要看看吗?”
边惟众大无不可的点头,“嗯,好啊。”
梅巷金找出美工刀蹲下去开快递。
边惟众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又移开。他仰头喝水,脑海里却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想得入神了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啊呵——!”
梅巷金发出一声尖呼,吓得后仰跌在地上。她手里的快递盒被慌乱间抛到边惟众的脚下。
边惟众看到梅巷金吓出冷汗的脸,弯腰去捡脚边的盒子。
“别看,那里面是——”
梅巷金话音未落,边惟众一把撕开了半开的快递盒,里面的东西摔落在地上。
梅巷金看的抽气,扭过头不敢再看。
地上一团黑色的毛茸茸,还有恶臭。
边惟众用东西顶开那一团黑,是一只被凌虐致死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