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梅巷金结束最后拍摄部分这天,边惟众提前来了场地,说要帮她收官。梅巷金知道拗不过,也就随他去了。

李星辰正好也在,直到她马上走了,趁着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来找梅巷金。

李星辰:“就要走了?”他拿着一瓶水找来化妆间。

梅巷金正在检查自己随身的包,闻言抬头,见李星辰径直走进来。

毕竟是认识的人,梅巷金还是打了声招呼,李星辰坐下后,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话,梅巷金也一句句应付着。

聊了一会儿,李星辰全是围绕一些车轱辘话来回说,但梅巷金却要走了。她眼神打断李星辰接下来的话,起身作势,“我要先走了,你……”

李星辰也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出去。”

梅巷金看了他一眼,想说不用,“那你这边的拍摄……?”

李星辰:“就送你到车库,一段路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两人的关系还深不至此,梅巷金觉得没必要,李星辰便说:“以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我也会送有对手戏的同事,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肯定给你定一束花。”

梅巷金不想耽误时间,也就默认了他的说法和行为。

两人一路安静走到地下车库,碰到边惟众等久了来找人。

见到边惟众,李星辰好像更激动了,他贴着梅巷金说话:“等我这边的事忙完了,就去找你玩?”

梅巷金:“你这边还要拍很久吧?”

李星辰:“所以说很巧啊,前两天沈姐说,合同临时改了,我大概拍完这两天就没事了。多出来的时间就空下来了。”

梅巷金没想太多,跟他道了别就离开了。

走了几步,发现边惟众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边惟众像是察觉到,转身道:“我转达两句话,你先去车上等我。”

梅巷金看了眼两人,没说什么。

梅巷金走远后,边惟众转头,李星辰正一脸带笑看着他。他微微仰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边惟众开门见山,“我哥哥说你很好,希望后面能多多合作。”

李星辰笑弯了眼,“那太好了,我的荣幸。”

几个小时的车程,眼前就换了另一个城市的景色。

边惟众把人送到家了。

梅巷金道了谢,正要上楼。边惟众叫住她,问能不能讨口水喝。

梅巷金看了看远处还亮着灯的便利店,下意识想拒绝。

开口的瞬间忽然起风,她打了个冷颤,实实在在感到凉意,抬眼看对方,他缩着身子打了个喷嚏。就松了口。

“上来吧。”

边惟众只是试探开口,没想到她能答应,抬头看她的时候,人已经往走进去只剩一道背影了。

他连忙跟上去,“不会打扰你吧?”

梅巷金这才回头看睨了他一眼,“你说呢?”

边惟众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只是笑。

开了门,梅巷金说了句你自便就去放了行李,边惟众却在门边站了会儿。

等梅巷金出来了才发现他一直没进来。

梅巷金走过去,把门拉开了一点、

“……要我端过来吗?”

边惟众闻言一笑,走了进来。

梅巷金给他指了个凳子,自己去厨房倒水。出来后,看到边惟众正专注看着桌上的一本古籍。

“那是之前修复古籍,找的资料。”梅巷金说着把水递过去。

边惟众接过水,喝了一口。提起之前秦玉案送的礼物。

“之前奶奶生日,我哥送的礼,就是找你修复的。”

梅巷金点头,“你哥哥给的报酬很丰厚。”

边惟众笑了,忽而想到什么,便问:“修复这些古籍字画,你是不是比较有经验?”

梅巷金想了一下,说:“还行,我工作以后接手的字画类物件的确比器皿要多一些。怎么了?”

边惟众看着她,说:“我手上有张纸,沾了水有点看不清字,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修复回来。”

梅巷金问: “看不清字……那你还记得内容吗?”

边惟众看着她说:“记得。”

梅巷金点头:“那就行,什么时候你拿过来,我帮你看一下。”

边惟众笑起来,“好,麻烦你了。”

梅巷金说不麻烦。

喝完了水,梅巷金却没有催着他离开,或许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边惟众也想去没意识到此时的境况,打量起客厅的陈设,直接桌上的一些修复物料找话题问。

梅巷金也都一一作答。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个叠起来的书,拿起来想要看。梅巷金却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把书抽走,背在身后。

边惟众为她的激动感到意外。

梅巷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找补,“这个很重要,小心别弄坏了。”

边惟众:“抱歉。”

梅巷金:“没事。”

她遮掩着,把东西放到抽屉里。

然后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今天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边惟众听出言外之意,也告辞了。

梅巷金送他到门口,边惟众忽然转身,“改天我把东西带来,你替我好好看看。”

梅巷金反应过来,说好。

边惟众走后,梅巷金拉开抽屉,心跳又快了起来,一阵后怕。

生活平静到了一个程度,就会有起伏。

梅巷金再一次接到了梅亮的电话,对话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钱。

彼时梅巷金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去的路上不便多谈,只应付了几句就挂了。

可梅亮不达目的不罢休,一直打电话过来。梅巷金只能一次次把电话挂掉。

等到家后,她深呼吸一口气后,才接起。

“喂。”

语气冷漠疏离,不带一点感情。

梅亮习以为常,编着理由说着要钱的话。

梅巷金已经不想深究他说的是真是假了,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

她静静听着,呼吸间逐渐感到涩意。然后说出了早已确定的答案,“没有。”

她说出这句话后,对面一下子静下来。

梅巷金听到呼吸加重的声音,她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片刻后,才发现是梅亮的。

想象中的怒火没有传来,恶意咒骂也没有。

梅亮半晌后开口:“你就当可怜我,给我一点行不行?”

示弱的话没有敲软梅巷金的心,反而让她感到愤怒。

真奇怪,比起强硬,梅亮的软弱更叫梅巷金感到气愤。

她总是忍不住想,梅亮是不是就用这招,骗了一次又一次。

她控制不住恶意揣测,难听的话像针一样刺出,“你别装了,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电话那头的人,一反常态的安静。

梅巷金觉得解气又忍不住痛苦,她觉得自己是个面目可憎的可怜虫。

从金钱上拿捏人给不了她一点快感,感觉到梅亮的窘迫可怜,她自己也没有多开心。

梅巷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静的场景让她异常痛苦,他们应该大吵,应该针锋相对,而不是沉默地感受痛苦。

“我没有钱,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最后她这样结束了对话。

对峙的平静撩起了她的烦躁,梅巷金在客厅里转了几圈,余光注意到什么,走过去翻开桌上的书。

书里是险些被边惟众发现的情书残章。

拿到情书的那天她就把情书撕了,想要毁尸灭迹。

但东西拎到垃圾桶了,又舍不得捡了回来。

梅巷金看着碎成一片片的情书残片,索性坐下来把它们扑在地上,一个个比对拼全。拼到凌晨两三点才终于还原。梅巷金伸了个懒腰,感觉人快要散架了。

她靠在凳子上歇息,拿起拼好的残破情书对着灯光看。

梅巷金看着它陷入沉思,光源从碎片的缝隙中渗透,对比之下,纸面上的字迹隐在黑暗里,越发看不清楚。

一如当年藏匿的情意。

想再多有什么意义呢?

光想不做,是没有意义的。

万籁俱静,人却更加灵台清明。

人总是在容易把事物跟情绪做牵线联想,梅巷金很快把自己从这中间抽离出来,起身把修复了一晚上的情书往抽屉里一塞,转身走了。

梅巷金像是想通了什么,也接受了什么。

踌躇中带着跃跃欲试,踟蹰里不减在意挂碍。

她处在一个‘迈出一步’的夹缝里。

梅巷金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是最终勇敢迈步,还是怀着怀着遗憾到此为止,她都有心里准备了。

*

节目的录制比想象中快,首映礼之际,梅巷金收到小风发来的消息。

小风:“巷金姐,节目马上要播出第一集了,到时候记得看哦!”

梅巷金说好。

小风又问:“你有微博吗?之后可能要配合宣传哦~”

梅巷金翻出高中时注册的微博,上面已经长满了草,她想另外注册一个新的,但因为绑定的缘故一时找不到新的手机号。

小风:“这没事啊,你把原来的微博设置私人就行了。我们看不到的。”

这也行。

梅巷金花了几分钟设置好。她发的微博不多,大多在高中时期,后来就很少用了,平时顶多用来帮朋友转发,点赞之类的。

活跃程度只比僵尸粉好一点。

一路隐藏下去,看到一串英文缩写,梅巷金皱着眉辨认,结果是辨认失败。

少年的暗语,到成年来看已经已然上了锁。

她感慨地晚起嘴角,手指下滑,微笑顿住。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逆着光,橙光色的光晕下,是青春美好的笑容。

梅巷金几乎是瞬间就响起了当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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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认领
连载中鹿也惊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