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南湘琵琶女

回到府中,白汝沫明显感觉到苏黔渊的神情有些怪异。“怎么了?”白汝沫上前去轻轻拉住她的袖子。苏黔渊将手附在其上安抚道“没事,只是刚刚有些乏力。”白汝沫这才放下心来

婚期订的日期就在十几天后,就因为这样连苏黔渊的庆功宴也推到了婚礼之后,一堂缔约传遍了京城,所有人都为其欢呼,因为苏黔渊是守护他们家乡的盖世英雄如今先立业后成家自是全城百姓喜闻乐见的

白汝沫不知道最近苏黔渊都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彻夜不归,第二天清晨回来的时候,额头会多出一块血迹。想出声追问却总会被嬷嬷拒之门外“白姑娘先退下吧,大人最近公务繁忙如今已经歇下了”

白汝沫央求着嬷嬷“嬷嬷我就看一眼大人,我只想看看他是不是安好,最近几天都没有看见他”

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回绝

婚期如约而至,凤冠霞披,万里红妆长长一条漫延到摄政王府门口。这一嫁,享受的是位同摄政王的尊重,更是无可避免的责任在肩

从上轿子的那一刻起,白汝沫的脸上笑意充盈,她甚至以为这样就是以后的余生了

孟祐疏在识海中甚至也这样为她高兴,不过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几月有余为何还没看到神魄的下落?

来不急多想,身体外的白汝沫此时又出了些岔子

马车载着自己头也不回的踏进了摄政王府的侧门,就这样。一堂缔约成了逃离白府后束缚她的另一个囚笼

自此,白汝沫成了摄政王府的侧夫人

“你到底行不行啊?当初他蛊惑你的时候许你的可是正妃之位,怎么到如今却临时变卦啊?让我出去给你出一口恶气!”孟祐疏愤愤不平道。在洛幽娶妻准则是一夫一妻,如今到了这里可算是让自己大开眼界,先有个那样的爹,后来自己又被下了套成了个不上不下的侧妃

侧妃说的好听其实和妾也没多大的区别

洞房花烛夜不见自己的夫婿,身边只有嬷嬷在门口陪着自己

“侧夫人,如今夜色也不早了,老身帮您把盖头取下来,歇下吧”嬷嬷满脸心疼的看着这个傻姑娘。见她不动便伸手去将盖头取下

将要碰到盖头的时候白汝沫这才出了声“嬷嬷,盖头自然是要等自己的新婚夫婿来掀开的,要是万一他是在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住了,回来看见我不等他就将盖头掀下来是要生气的”

是真的有事耽搁住了吗?白汝沫虽木讷,但并不痴傻。如今做了侧妃,摄政王今晚若不去正妃屋里歇下,明日定会在京城大肆宣扬,。

因为自己只是一个侧妃,一个被白府养在外面十几年的野丫头而已

直到后半夜,大人身边的人才来报信说摄政王已经在正妃屋里歇息了

一堂缔约,一场幻梦。梦醒了也该看看自己的样子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办法信守诺言,那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夸下海口呢?

傍晚打更的声音犹在耳畔,而不知不觉间已经听到了鸡鸣声

“嬷嬷,请让人来帮我换衣服吧,我现在该去正妃那里请安了”

待梳洗穿戴好衣服,白汝沫早早便去了正殿候着了

不多时远远的就瞧见,远处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正往这边来,穿着的衣裳正是当时苏黔渊拿给自己看的样式

“沫儿,等你入主摄政王府,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衣裳,与我的是一套,等到大婚第二日我们便这样穿着入宫去,是该给皇上见见你的样子”

风过,衣袖下的本来飘摇而露出的鞭痕伤疤淡却,自己的手被温柔的举起,放在那个滚烫的皮肤处,感受着有力的心跳

“好啊,就按你说的,我嫁你”

那女子貌似是异族的人,穿戴行走虽然麻烦,但样貌却是上乘的。就行为举止来说实在算不上合格。性格张扬跋扈,伶牙俐齿

白汝沫实在有点不喜欢这样的人,但只能耐着性子跪在下面等着她来接自己端着的茶

其实这样的日子在白府也是见怪不怪的,但总感觉心里酸涩,有种说不出来的痛苦

白汝沫,难道是这几个月给自己养出娇气来了吗?这些苦为什么之前吃的下,现在却不行?她自嘲道

那位正妃在主座上,把玩着自己从家乡带来了那把小匕首,上面玉石镶嵌,象牙为坠饰,刀锋虽小却看得出来极其锋利

“苏黔渊应该还没告诉你吧,我是异族派来和亲的公主,你倒是挺好的手段啊,竟能说服他让你我在同一天入门。就因为这件事我阿翁和你们皇上商量了许久呢”

白汝沫依旧尽职尽责的捧着手里的茶杯,“妾身不敢,还望正妃体谅”

匕首隔空悄然抵在白汝沫的脖颈处,仿佛要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

公主起身缓缓走向她,将要接过瓷杯的同时,就听见远远的小斯来禀报,摄政王殿下来了

原本将要稳稳过度到她手里的茶却变换了方向,倒在了那件衣裳上,绣的花色被尽数染上了颜色

再看那位公主此刻竟是连连吃痛的表情“你个贱婢是想要烫死本公主吗?”

苏黔渊到的时侯看到的便是白汝沫好像在欺负那位公主的样子,只得先将公主扶起来,吩咐了人带她去换衣服

但那位公主不想就此作罢便哭闹着“大人,我与你的衣服本来是一套,现下被这个贱婢毁了,就这样算了太可气了,应该严惩她”

苏黔渊此时有些下不来台了,只好罚了白汝沫几个月的禁闭,带着公主匆匆离去了

热茶虽然泼到了那位公主的衣摆上,却也让自己的手上烫红了许多,指尖微微发红,她无暇顾及其他,借着光芒只看见原本手上多年苦练磨出的老茧现下已经淡了许多,原本烂熟于心的琴谱如今竟是一页也想不起来。

如今禁足已经不足以撼动自己的内心,那种重要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然消失的感觉,是最让人感到可怖的

回到自己的院中,从为数不多搬来的行李中翻出来那把陈旧的琵琶,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缓拨琴弦,发出的声音却远不如从前

不!不要!

菱茨的劝告犹在耳畔,犹如恶鬼低头做出的诅咒

有一天,沫儿你可能会后悔,那些情爱终究比不得你有一技之长相伴左右

那日铁骨铮铮,终化作在屋檐下匍匐的脊背

禁足三月后他们都说侧妃疯了。整日琵琶连绵的声响从里院传出来,却毫无生机,犹如枯木干涩

京城第一乐女白汝沫如今连一首最基本的乐曲都没办法完整的弹奏下来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迟开的彼岸
连载中柚汁依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