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安眉头皱了皱 ,“陛下若早些年便知晓是霍安在中作梗 ,及时止损 ,便也成不了当下这局势了”
白江斜望着窗外白海棠的嫩枝 ,悠悠叹息道
“如今朝堂之上 ,人心不齐 ,霍迁将朕的左膀右臂一一除掉后 ,又设计陷害朝廷重臣 ,元气大伤,想在短时间内将一切修复 ,必定是不可能的 , 若安 ,你我相识已是半辈子的交情 ,前世修来的福分 ,可惜朕生在帝王之家 ,无法与民间那样与你兄弟相称,以后吧 ,若朕这次大难不死 ,定提一壶上好的海棠醉 ,皎皎灼月 ,不醉不归 。 ”
方止吟坐在椅子上 ,缓缓睁开了他黝黑的瞳孔,内心不免升腾起几分嘲讽之意
“真可笑 ,生在帝王之家 ,卑鄙与狡猾应是天性 ,白江斜却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怜悯 ,自己的皇位,女儿都要拱手让人 ,君主之位确实保不住”
“来人 ”他阴霾冷峻的脸上浮出一抹邪笑
“我们的洛幽皇帝 ,既然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等着祭天 ,孤怎么好拒绝 ,备兵 ,即刻攻打洛幽 ”
小斯在殿中趴着 ,颤颤巍巍道
“陛下初春时上位 ,诸位大臣恰巧感了风寒 ,既是武将又战功显赫的都在家养着病呢”
方止吟斜了小斯一眼
“哦?他们是染了风寒来不了 ,还是不认我这个君主不想来?
小斯的身子不停地抖 ,冷汗不停地冒汗
“怎么?怕孤? ,孤不会杀你 ,没有武将 ,孤亲自来”
方止吟站起来 ,将手背在身后 ,心中想
“没关系 ,这个皇位始终都是孤的 ,将来有的是办法拆了这群不识趣的老骨头”
这边 ,孟祐疏通过琉璃镜回到凡间 ,来到一个偏僻的集镇上
“?? ,我这是到哪里了?”
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孟祐疏有点懵
人群之中,闪过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哎哎老头又是你”
她快步走上前 ,拉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人
回头一瞧 ,怕是永生都忘不了那个三签定命数的疯老头吧
“呀 ,这不是几年前那个风华正茂的小公子吗 ,今日怎么有空到永州大驾光临呢?”
老人笑着开口 ,脸上的皱纹过了这些年却丝毫未长
“什么?永州?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虽说在五行谭渊学了几年 ,用法术确实可以来回穿梭 ,省去不少麻烦 ,可现下周身灵力不稳 ,贸然使用法术 ,也不知会传送到哪里去,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琉璃镜会根据穿过人的法力根基 ,及意志将他送到想到的地方 ,可有时意志不坚定者 ,镜身便会自行判断哪里最安全的送他到哪去 ,你个臭丫头 ,过琉璃镜的时候 ,脑瓜里不知在想谁吧?”
孟祐疏脸颊一红:哪有,分明是在想回头慕珂发现我 ,不剥了我就怪了
“胡说 ,哪家公子入得了我的法眼 ,芸芸众生,你怕是再找不出一个比慕珂更优秀的吧”
老头抓了抓花白的胡子,笑道
“的确,论资质,你身边那个小公子确实聪慧,相貌出众,做事沉稳,可惜,他并非你的良人,你也早已心有所属了吧?”
孟祐疏却慌了神“你未曾见过他,又怎知他性情如何?”
“这世间万物,都有机可循,人间百态不过须臾数十年,何苦去纠缠如何知晓,得一壶浊酒,占一方清流,何不自在”
“你要去哪里?小公主?”
老头叫到后面连自己都不觉竟发出了丝丝笑意
孟祐疏一听 ,脑子一热
“笑什么?我本来就是公主,你这样回到洛幽是要判你以下乱上的”
“对了 ,你两年前说命运自有定数 ,可我还不知你叫什么 ,老头?你叫什么呀”
他顺了顺胡子 ,眸子淡了下来 ,“名不过是个称呼 ,叫什么也一样 ,随便吧”
“哦”
孟祐疏瞧他不太高兴便没追问下去
两人同行走了很久 ,她忽然没来由的叫了一声“薛宸如何?”
“薛有草的意思 ,宸则为屋檐 ,你瞧你住的寺庙破破烂烂不正好对了草这个字 ?我希望你今后有个庇护 ,住在屋檐下 ,有家人和温暖”
老头在接过商贩递来的一串糖葫芦时 ,片刻间恍惚了一下 ,那一瞬谁都没察觉到 ,他把糖葫芦塞到孟祐疏手里转过身子继续往前走
早间的市井不缺嚷杂 ,还不时传来鸡鸣声 ,形形色色的人呼啸而过
“随你怎么喊 ”
风潇薛有寒 ,宸下知凉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