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街。醉欢会所。
206号KTV包厢。
“他奶奶的王少刚,他算个屁,就他娘的像条狗,要不是查的紧,我能这么低的价卖给他?什么东西……”包厢里的男人咒骂着,像是不解恨,又啐了口口水。
一位妙龄少女穿着修身粉色包臀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笑着从手中端着的精致果盘里捏起一颗还挂着晶莹水珠的青提,她被男人搂着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此刻微一抬手,将青提递到男人嘴边,安慰道:“龙哥消消气,王少刚不过是吃着了这时的小利,哪敢跟您吹胡子瞪眼呢。”
龙哥身旁的副手兼马屁精应和道:“对啊,龙哥咱们看他可怜才施舍他这批货,他要是给脸不要脸,我蒋超第一个替您办了他!”
两人双管齐下,龙哥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些,不似刚才那样可怖。
在大厅观察的的手下匆匆跑进包厢来,站在门口,眼神不时乱瞟,断断续续说着:“龙……龙哥,人……人快到了。”
蒋超见了手下这一副怂样就窝火,猛的一脚踹上那人的肚子,那人吃痛狼狈的倒在地上,他头上带着黑色棒球帽,捂着肚子退至角落,蒋超喝道:“滚远点儿,没用的东西!”
蒋超回头又看向龙哥,立马变了一副谄媚脸,笑着:“嘿嘿,龙哥,我先去看看,您若是玩够了就先上去?”
龙哥显然也没把蒋超太当回事,随意挥挥手,示意他去。
蒋超转身带着几人去大厅迎客,待几人走远,刚还捂着肚子哭天喊地,痛苦不堪的人,脸上痛色全无,眼眸抬起,扬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与此同时。
距红枫街还剩几百米的十字路口处,红灯一熄,绿灯一亮的瞬间,一辆酒红色最新款全球限购100辆的迪里亚S178疾驰而过,在拐弯处十分漂亮的转了个弯,两辆足以容纳十人的南斯玛紧随其后。
坐在迪里亚S178后座的两人一言不发,左边男人身穿定制西装,看着窗外的街景,不时旋转一下左手食指上那枚银戒,不过是一枚素戒,可这层银似乎为男人镀上了一层冷淡的禁欲感。
那容貌十分具有攻击性,眉宇间自带嚣张气焰,周身都透出一股子富家少爷的不可一世。
可这本该让人敬而远之的气质特点结合起来,却并不令人感到厌烦,甚至变成了一种独特的诱惑,就像一坛未开封的酒,你只能闻得到淡淡酒香,因而它的味道才更让人期待。
坐在驾驶座的“保镖”对此作出评价:“脸上好像写着我是有钱少爷,但要被家族弄死了的苦大仇深。”
彭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你们悠着点开,老娘的宝贝车都拿来充公征用了。”
“你们执行任务要小心,不管怎样,先保住自己的命。”
众人一齐回答:“收到!”
周围路灯昏黄的灯光散落,右边坐着的女人也偏头看着车窗外,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温和。
彭岚切到方絮的频道:“方絮,你的声音需要给你弄些药吗?”
“不用。”
这句话开口,已经不再是男人的声音,倒是变成的女人那样较为尖细的声音,语气还是冷冷的,但听着很舒服。
洛洵闻言瞥了身旁人一眼。
彭岚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没事的话就好,小心。”
彭岚再次切换为全体频道。
“抓捕人员似乎在醉欢举办了场酒会,注意尽量别伤害到无关人员。”
“特别是你,洛洵。”
洛洵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颜近行觉得洛洵今天一反常态,嘲笑道:“你怎么了,把鞭炮吃了给喉咙炸废了?”
洛洵回答:“没事,只是感觉这个街道和灯光让我很不舒服。”
也快到了,二队学员纷纷摘下耳麦,离开伊悉库里群岛去往靖县几人都在车上小憩了会儿,这时候精神正足。
靖县近几年来受到政府经济资助,又处于沿海地区,外商投资力度较大,建设程度稳步上升,红枫街周围尤其,街道繁华,如果亲眼看上一眼,脑海中便会浮现出一个词——纸醉金迷。
终于到达醉欢会所,红枫街现今最大也是根基最稳固的“正经”会所。
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保镖先行下车,毕恭毕敬的为后座两人打开车门,右边车门正对大门,一经打开,一只幸德的定制高跟鞋踩在地上,往上看是纤细白皙的长腿,皮肤看着滑嫩,好比婴儿般白嫩,看着有肉,恰到好处。
这勾人风光止步于膝盖处,便足以让人心神荡漾,保镖贴心地伸出握拳的手臂,另一只手抵着车顶,防止女人撞到头部。
女人的手指细如葱枝,显然久经保养,那张脸从车里的黑暗中缓缓显现,乍一看就好像她的出场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黑暗为之后退让步,光亮争先恐后照射在她身上,蒋超看直了眼。
那才是真正的姿态无双,生的一双潋滟桃花眼,好看极了,红唇单薄柔软,鼻梁高挺,艳压当红女星,长发及腰,发尾带一点浅红和卷曲,一条红宝石项链挂在白皙的脖颈,更添风光。
女人的长裙没有吊带,抹胸将胸前的起伏勾勒,美得动人心魄,暗红色长裙更显气质。
众人看的心悸,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空间,面前一个装饰华丽的金笼,里面摆满了各色宝物,人人为之头破血流的珍宝。
而那些宝物在女人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女人随意的挥手把它们扫到角落,眼神瞟过来,轻轻一勾手,金笼上的锁都像有了生命,被这个女人迷倒,为之打开。
她一步步踏出囚笼,登上宝座,睥睨一切,仿佛她不是被人圈养的金丝雀,而是一朵绽开的美艳红莲。
蒋超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一个词:女王。
今天醉欢会所的客人不止他们一批,其余客人见状议论纷纷,大多是对于女人美貌的惊叹,男人走到他身旁,挡住了一些投来的窥视的目光。
乍一看会以为这个男人为别人觊觎自己的所有物而喝醋。
女人亲密的挽住他,温柔的看着他,红唇一张一和:“少刚,走吧。”
光是声音便听的人骨酥肉麻。
蒋超咬咬牙,转瞬笑着欢迎两人:“王少里面请,我们龙哥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女人所经之处似乎留下隐隐香气。
两人往二楼走时顺手在大厅中心的红酒高塔上取下两杯,女人凑近王少刚,抿了一口杯中红酒后评价:“巴图酒庄的红酒,倒还不错。”
王少刚冷冷的说:“书意喜欢便多喝些,往后可难得有这样的好酒了……”
“书意”当然听出来了他话中意思。
你可不一定有命喝那好酒呢!
呵。
华书意浅笑:“少刚为我担心,书意实在感动,不会抚了心意。”她又喝了一口。
华书意向他抬高了一下酒杯。
男人像是被噎住,一声不吭,这番对话很小声,仅两人能够听得见,说话时凑的很近,鼻息扑撒在脸上,弄得心痒,如果不知两人话中别意,会以为两人在说着情人间的耳语。
很快有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去预约好了的房间。
房间门口,蒋超把两人拦住:“王少我们协议里说了,这议事除了您和华小姐以外只能再带两位保镖进去。”
王少刚听罢啧了一声,往后一转,可汗大点兵,随便点了俩:“你,还有你,进来,其他人守着。”
华书意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在项链正中内侧的一个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无人觉察,王少刚调整了一下自己助听器的位置。
两人落座,龙哥瞥了华书意一眼,华书意只是低头为王少刚理了理袖口。
王少刚和华书意鲜少在外抛头露面,龙哥也无法确认是不是假冒,这时王少刚右手制住华书意,袖口略微抬高,露出手腕处的青蛇纹身。
那条青蛇栩栩如生,好像真的缠绕在手腕,眼毛红光,凶狠冷血。
龙哥这才松了口气,纹身倒是难造价。
龙哥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几人端着四五个保险箱步伐整齐的走到几人面前,一人稳当的将保险箱放在桌上,跪坐在旁边等待指令。
龙哥双指夹住嘴里叼的那根烟,摁熄在烟灰缸里:“打开。”
密码锁一开,王少刚把里面的东西看了个清楚,几袋“面粉”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保险箱里。
“啪”的一声保险箱关上,那人退至一边。
王少刚看着有些发怒,眼神不自觉间变得狠厉:“龙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哥一搂怀中女人,那女人娇嗔一声,龙哥那张本来就有些赘肉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神色,眼珠一转,温和道:“老弟!你可真误会了,我们干这事啊可够心惊胆战,不过刚才警惕了些,你可别怪罪哥。”
王少刚听出这暗话了,想要加钱。
坐地起价?
真有意思,不怕我釜底抽薪?
王少刚往前伸手与龙哥握手笑着说:“不瞒老哥老弟也接触过这事一两回,现下这行情惨淡,不过一些小事何足挂齿?”
龙哥也听出来了:我也干过这事,不过行情差点你坐地起价啥呢?
干翻过几分贩毒的,应该……也算接触过这事一两回吧?
龙哥脸上笑嘻嘻,内心已经咆哮了。他娘的,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说什么聊斋。
龙哥终究还是老油条,这样了半点没变脸色:“先前就听人说老弟你长的俊,今儿一见,啧啧啧,一表人才,瞧他们给你说的,俗啦!”
王少刚标准的皮笑肉不笑:“哪里哪里,龙哥您可别打趣我了。”
醉欢会所的服务范围十分广泛,整个大楼一共十层,一楼大厅除却大门外另有两扇门,门上没有任何的指示标识,看着无甚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一扇门旁边是一个女人手握红酒杯的雕塑,另一扇门钱是一个男人拿着装了半杯朗姆酒的平底杯,不同需求的客户会走进不同的门。
二楼至四楼多供权贵们稍作休息和议事,每一固定房间的风格多变。
越往上价格越高昂,因此能够上去的人越是身份尊贵。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好像见过这顶楼,或许……是在梦里。
那顶楼其实也没什么稀奇。
洛洵念及此处心中发笑,真是一个……
令人作呕的“金字塔”。
而后王少刚与龙哥唇枪舌战了一阵,两人不分伯仲。
与此同时,方圆一里外的高楼楼顶,几名狙击手奉命架好了狙击枪等待指令,对着对讲机报告:“狙击手已就位,请指示!”
“原地待命。”面容冷峻的男人说道。
男人身处大楼最高层,身上那套军事指挥官的衣服尚未换下,衬的这人雄姿英发。
眼前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对讲机里传出彭岚的声音:“娄长官亲自做部署工作,列芙尼感激不尽。”
娄青松的声音透着严肃:“列芙尼为国家和军部培养人才,我只是做了一些小事。”
“给年轻人多一些历练的机会。”娄青松又说。
话虽如此,但娄青松也不过三十岁,正当壮年就担任军事指挥官,是少有的年轻高层。
彭岚在那头无声笑了笑,心道:“公事公办娄青松”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