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觅翎吃完便回屋睡了,睡梦中被人用棉布捂住了口鼻,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游泳池边上。
很大的室内泳池,水深看不出来,至少有一米六以上,低头看自己身上,居然穿着裸露的泳衣,短裤只勉强盖住臀部,上身的布料更短,只盖住了胸部,白花花的腹部全都露了出来。
江时宜用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肉,惊奇地发现一点赘肉都没有。
她上次穿泳衣还是大学的游泳课,当时课程其实已经被取消了,她没有留意群消息,舍友生了捉弄她的想法,说老师让赶快穿上泳衣去操场集合。
她穿上自己的大码泳衣冲到操场,但看不到一个穿泳衣的同学,好不容易才发觉操场上站着的一队人好像就是自己的班级,不太熟悉的面孔,看着她滑稽的样子,都哄然大笑。
当时她也尴尬地笑了,连忙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没有责怪舍友。
靳渊走到江时宜身边,用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如墨的眼底有一抹玩味的笑意。
“还记得吗?以前你说,好好期待一下未来的日子,这句话,该我对你说了。
年觅翎,我们玩一个游戏。”
他将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后背,手腕一用力,将她推下泳池。
双腿怎么伸直也触不到泳池的底部,江时宜才发觉这个泳池至少有一米六,而年觅翎的身高是一米七左右。
她并不会游泳,只能用力踮着脚尖,双手抓着最近的游泳浮标,鼻子才能堪堪露出水面一点。
靳渊:
“怎么,你的水性不是很好吗?
别装了,年觅翎,你就算失忆,我也照样会报复你,所以我们都坦诚一点吧。”
靳渊还记得年觅翎很会游泳,小时候就拿了奖,所以这个猫鼠游戏,应该会很有趣。
江时宜口腔鼻腔都进了水,泳池的水很凉。
“我……不会……游泳。”
靳渊自然不信,方才她同他道歉的时候,分明是记得以前的事,那么失忆就是装的,既然是装的,没理由不会游泳。
江时宜松开浮标,用力划动水面,但差点沉下去,连忙又牢牢抓住浮标。
“我真的不会游泳,等我学会了再说好吗。”
靳渊蹲下身,拍拍手,从门外走进来几个黑衣男子,手里都拿着一个箩筐,他们分散站在靳渊身边,靳渊微微笑:
“看来是等不及了。
这些竹筐里,加起来一共五十条蛇,有毒没毒的都有,三分钟后会从泳池的这边倒进水里,年大小姐,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快点游到泳池对面才好?”
本来就冰冷如雪的身体在听了这些话后仿佛冻成了冰块,江时宜很少有怕的,很多异宠她都喜欢,就连蜘蛛螳螂她也觉得可爱,但是有一样动物她做梦梦到都会被吓醒。
那就是蛇,她是一想到蛇就会浑身难受就像过敏一样的体质。
可是那竹筐里面居然都是蛇吗?
江时宜光是想想就要被吓晕过去,遑论那些蛇要是缠上她,在她身上爬,咬,那时候怕是会直接给她吓回原来的世界。
她二话不说抓起浮标往前划,水里的阻力很大,虽然这副身材已经很是轻便,但在水里还是很吃力,江时宜手上的伤口又流血了,这样很容易吸引蛇。
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她才游不到三分之一的距离,黑色制服的几个人把手里的箩筐倾倒,密密麻麻的蛇落进水里,游刃有余地向前滑动。
靳渊在想,年觅翎也太能装了,到现在还想着假装失忆博得同情么?
这些蛇里面有一只是有毒的,被咬一口,如果不及时救治,就会死掉。
按照年觅翎的游泳能力,避开所有的蛇,是有些困难,但是也不至于被咬的太惨,不过她居然还在装失忆,假装不会水,想要赌他的心软?
未免也太蠢了。
江时宜往后面看了一眼,差点吓晕过去。
慌张中大喊道:
“李悦,我会好好去新书发布会的,快点救我啊!
我这次一定不会逃避了,我不想在这个世界里了,救命,李悦,姑奶奶啊,救救我,把我喊醒啊!”
如果她是在梦里,而梦里的她动作很大,兴许在现实世界里面的身体也会有一些动作,如果李悦恰巧在身边……
她笨重的划动远远没有蛇群来的快,大约只有十几条蛇向她游了过来,其他的蛇四散开了,对她没什么兴趣。
这十几条蛇游的很快,像丝带一样顺滑地滑来,她的血给了它们绝大部分的动力,看到对岸很远,年觅翎认命地闭上眼睛,放开了抓着浮标的手。
靳渊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还以为年觅翎松开浮标是要好好游泳,却没想到她直接沉了下去。
人在泳池里是不会沉到水底的,但是浮起来也很困难,需要掌握一定的游泳技巧,年觅翎会闭气,但不会游泳。
因为曾被人按到马桶里很多次,所以才学会的闭气。
没想到这种技能居然还能用上,她清楚地看到蛇群越来越近,身子漂浮了起来,但全身还是在水里,斜躺着,这感觉其实很是舒服。
靳渊的眉拧了起来。
她这是真的想死?
江时宜开始缺氧,脑海里却突然出现模糊的李悦身影,李悦好像在她身旁打电话。
“她睡着了……我试过了,叫不醒,新书发布会应该是去不了了,让她休息一下吧,她还在做噩梦。”
江时宜大喊:
“李悦!”
快叫醒我!
这句话没说出,水涌进她的鼻腔和嘴巴,她的瞳孔也缩了起来,用手去抓,什么也抓不到。
蛇群已经围了上来,在她身上游走,尖利的蛇牙刺穿她的虎口,小腿、腹部、胳膊,也陆续传来刺痛感,不知道哪只有毒,但是,听说有的蛇毒会让人痛不欲生。
还好,溺水应该会早于蛇毒发作,但她模糊中好像看到了李悦,说明这一切也许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想着或许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江时宜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身子向水底沉下去,冒出的几个气泡仿佛是最后的一口气,从胸腔排了出来。
李悦的身子渐渐清晰,但也许不过是死前看到的幻影,她想些说什么,还是开不了口。
还好,濒死的时候没有看到她过往的一生,那些是她很不乐意看到的。
已经失去知觉的手突然被抓住,分不清是巨大的蛇嘴还是男人的手,紧接着,嘴巴传来柔软的触感。
溺死之前的一口氧气,将她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救了过来,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靳渊放大的脸。
他居然会救她?还给她渡气?
是不想她这么简单地死掉吧。
江时宜用力挣脱他的双臂。
只差一点,她好像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靳渊见她好像没有一点求生意志,甚至无视他的搭救,不仅怒上心头,扯着她的长发将她的头拖上水面,泳池里面的蛇被黑衣人在远处扔下去的几大块鲜肉吸引,纷纷离开了这里。
江时宜吸进空气,猛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又一头扎进水里,被靳渊怒火中烧地扛了起来,扔在了泳池边上。
“你想死?”
江时宜看着靳渊,摇摇头。
她不想死,只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靳渊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用手捏住年觅翎的下巴:
“想这么轻松地死,实在太便宜你了。
年觅翎,如果你真的敢自杀,我就把你的家人,全部喂狼。”
江时宜微微缩了缩脖子,以靳渊的冷血,的确有可能这么做,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对她了,只是怕她死了,他会没有活下去的动力吧。
而将要出现的白书芸,会成为他活着的动力。
躺在床上,江时宜有些后怕,如果当时看到的李悦并不是真的李悦,而是自己的幻想,那么她在这里死了,可能真的就死透了。
而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她迟早会被叫醒,那就更没必要非要在这里死一遭。
想通了之后,她决定好好活着。
夜,靳渊刚才让助理查李悦,助理给他了回复,年觅翎的身边没有这号人物。
如果没有这个人,为什么她一直在喊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很熟的人,而且一直说什么“叫醒我”。
她以为这是梦?
是她疯了还是在装疯卖傻,故弄玄虚?
靳渊碰上自己的唇,眼底划过厌恶,冲去卫生间又刷了一次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中闪现她濒死的一幕。
那一瞬间,他不假思索地跳入水里去救她,她居然还想死?
所以不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让他放过他才假装不会水,她好像是真的不想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