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几头狼从树林里冲出,张着血盆大口向年觅翎飞奔而来,她的脖子被瞬间扯开,剧痛伴随着鲜血滚滚而出。
“啊!”
她尖叫着醒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突然点了一盏灯,床边柜上的天使雕像像铺了一层金光,何嘉慧关切地问:
“觅翎,你怎么了?”
宋长君也翻了个身,嘟嘟囔囔地又睡了,年觅翎看着何嘉慧,嘴巴张开,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没事。
走了很久,等到了操场上。脚底传来痛意,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丫跑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尊天使雕像,月光投射下来,她将雕像重重地摔在地上。
见没有摔坏,就捡了回来,席地坐在看台上,漆黑的夜幕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男生在操场边抽烟,她复又低头盯着天使雕像。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她的守护天使?就算有,也只会是黑天使。
“喂,你哪班的?大半夜不睡觉,来操场干什么?”
那些男生走了过来,年觅翎不想招惹无关的人,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抓住。
“和你说话呢。”
月色下,那男生穿着白色的风衣,身后还有两个个子稍矮的,年觅翎抽回手,身子下意识地缩了缩,寒风中,倒显得是几个流氓围住了一个少女在找茬。
为首的男生看到年觅翎脸上的恐惧,不自然地收回了手,解释道:
“那个,我们就是看你光着脚,好像神情也不太好,所以才过来问问,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啊。”
年觅翎抬头,穿着白色风衣的少年逆着操场的路灯,看不清脸,从少年的碎发和周身的气质能感觉出来是个干净清爽,怀有善意的少年。
少年笑了笑,说:
“你好,我是池鸣尉。”
池鸣尉……这个名字,好熟悉。
看光着脚的女孩冷漠地点头,转身,握着雕像的手无力地垂着,一步一步走出操场,池鸣尉才后知后觉,这姑娘异常熟悉。
还是后面的刘文说了句:
“这好像是我们院服设系的系花吧,叫年……年觅翎!平时不怎么上课,一年到头也没怎么在课上见过她。”
池鸣尉才想了起来,童年的时候,将他的朋友欺负的快要死掉的人,也叫年觅翎,和她长得也一般,看来,他遇到了熟人呢。
听着身边的学弟们讨论这位系花是如何有天赋,不上课还能上到大四,和身家不俗,池鸣尉只觉得心底发寒,生出愤意。
他童年唯一愿意真诚对他的朋友,靳渊,被年觅翎差点淹死,还被她恶人先告状,打进了医院,这些往事,好像已经随着岁月,淡的翻了篇。
但是他不会忘记小靳渊在结冰的湖里濒死时,岸上女孩冷漠森然的笑,那简直不像是一个孩子会有的情绪,所以他从小就无比痛恨那些霸凌者。
江时宜回到宿舍后没再睡,也怕做噩梦吵醒舍友,纵然如此,她的身体也没有沉重和疲累的感觉。
年觅翎的这具身体真是健康,没有抑郁症,若这个世界不是一场梦,那么在这里好好活下来,倒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第二天,刘思婵紧张地喊她去辅导员办公室,到了办公室,年觅翎被辅导员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大意是有人告发了去年年觅翎的成绩作假,所以她去年的六门科目,被取消了成绩。
年觅翎听的云里雾里,大意明白了这六门科目需要她重修,因为当时的作弊没抓到现行,所以没有写进档案。
不过既然决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来,那就要按照自己的梦想,从这里好好毕业才是,她在自己的世界,大学修的并非服装设计,所以差不多是一窍不通,如果想要做出毕设顺利毕业,一定得把课都听了才行。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辅导员的批评,年觅翎也稍得喘息,门外的男子随即推门而入,两人目光相接时,年觅翎的脑海中突然浮上那句话。
[还不够。]
靳渊一身得体的西服,周身的锐利气场倒不像是学生,举手投足间掩盖不住身为靳家继承人的气势,眉眼之中的英气也让人难以忽视。
年觅翎在对视的第一眼就低下头,辅导员的心情突然转晴,声音也明朗了许多。
“靳渊,你刚转入我们系,虽然成绩不错,可毕竟不是本专业,所以很多课也是需要跟着大二大三一起去修的,不过你可以自选班级,服设一共有三个班,分别是……”
“都可以,一定要选的话,就和她一个班吧。”
靳渊的手一指,稳稳地落在年觅翎身上,年觅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被辅导员大喝一声。
“等等! 话没说完呢!”
然后又将年觅翎作弊的事情训斥一顿,年觅翎抬眼,眼里酝酿了许久了泪花终于落了下来。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一定痛定思痛好好复习,争取及格,不负您的厚望。导师有事找我,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见她声泪俱下,辅导员的面色缓和了很多,摆摆手放她走了。
辅导员又看着靳渊:
“加一下三班班长的联系方式吧,他会拉你进群,入学资料交到301,然后去11号楼的五层找后勤部,他们给你分宿舍。”
终于走出办公室,年觅翎在看到靳渊的时候腿都麻了,鬼知道她怎么忍得住才没有当场晕倒。
守在外面的刘思婵见年觅翎魂不守舍地出来,就围着她问呀问。
“刚刚进去一个好特别的人啊,气质绝佳,你看到了吗?是我们学校的新老师?”
年觅翎摇摇头:
“大瘟神,千万别招惹他,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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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的几天,年觅翎跟着大三去上重修的课,在学校里偶尔能总听到一些关于靳渊的传言,甚至接二连三有人在A大的表白墙发布告白,配上偷拍他的图片。
图中的男子,带着金丝眼镜,穿着日常的白色连帽衫,有的是戴着帽子边走路边听音乐的照片,有的是在图书馆边吃饭边用电脑办公的照片,浑身是一股子……温文尔雅的气质。
表白墙底下议论纷纷,都在夸他好帅,只有年觅翎突然想到了四个字:斯文败类。
如果早想起来转校生就是靳渊,她肯定在家呆一段时间再来学校。
正想着,拿着手机啪啪打了一行字,[这也就一般般吧。],过了瘾,正准备删掉。
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年觅翎的手一抖,无意间点了发送,刘思婵放大的笑脸出现在她面前,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
“今天迎新会,我准备了好多吃的。”
听到迎新会,年觅翎突然想到了,这是很重要的一章,书里的男女主,也就是靳渊和白书芸,会在迎新会上相遇,既然如此,她决定…
在宿舍睡大觉!
嘿嘿,这样就不会按照书里写的那样对女主白书芸搞心机,被男主靳渊当众指责,以至于在班里颜面扫地,也被靳渊更加记恨了。
年觅翎拍了拍刘思婵的肩膀,“昨天我没有睡好,实在是太困了,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逃之夭夭。
傍晚七点,年觅翎在空寂的宿舍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个世界里偶尔没有噩梦缠身的美好梦乡。
身体却突然沉了一下,紧接着,眼前一片白光,年觅翎嘟囔,“天亮了吗?”
怎么刚睡着天就亮了?
正想着,睁开眼睛,却突然发现自己正居高临下的站在讲台上,眼前站着一面色煞白的女生,小脸十分娇俏,还有很多很多人坐在座位上,黑板上写着大字的:服设301迎新团建。
这不是团建现场吗?
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这就算了,她脑子里居然出现了许多奇怪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书芸,再见到你真高兴啊。当初孙阿姨走的时候把你也带走,我可是哭了很久呢。”
书芸???
江时宜感觉自己的思想似乎阻止不了这具身体要说的话,但这些话十分熟悉,好像就是自己在书里写的台词啊。
还来不及细想,班长姜涛兴奋地接了话茬:“原来你们刚好认识啊,白书芸是我朋友,文学系的学霸,我特地请过来撑个场子,真是太巧了。”
白书芸的尴尬写在脸上,隐约还有一丝仇恨,年觅翎紧接着说:
“孙阿姨给我做了好多年的饭,所以她走了之后,我真的很不习惯,再见到你真好。”
同学们听到这些话,统一安静了,听年觅翎的意思,这个白书芸,文学系的学霸,是她家保姆阿姨的女儿?
虽然这不算什么事,但是当众如此说,好像刻意暗示了白书芸的家世平平,难怪白书芸刚见到年觅翎时脸色白了。
白书芸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了,看着年觅翎那高傲的样子,一如刚入学时她对她说那些话时,神情之间毫无歉意。
“没想到能在A大遇到你,当年的事,是我不懂事,你会原谅我吗?
哦,差点忘了,你妈妈应该还需要钱吧,呵呵,拿着我家的钱,应该不会做反咬主人的事吧?”
她妈妈的医药费,还靠着年家供给,那时的她只能忍,一忍再忍,听着别人对年觅翎的评价,那么的美好,看着表白墙里她的剪影,像天使一样纯洁,而白书芸,只觉得心口滴血般刺目。
江时宜呼喊着,“喂,有没有人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啊!”
没有,年觅翎的身体依旧不受她的控制,而她也被困在这具身体中,只能看着自己说出这些话。
然后白书芸的手被人拉住了,靳渊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将白书芸拉在身后,像是一个庇护,白书芸看着靳渊,底下的同学都默默地拿出了手机。
这什么英雄救美的既视感,真的超甜的好吧!
不仅是刘思婵激动地狂拍,准备发校园墙,连江时宜也不禁感叹,不愧是我写的书!
男主的出场果然很霸道!
而靳渊出现的瞬间,江时宜也突然恢复了五感,浑身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身子也不稳地向前栽去。
靳渊利落地闪身,江时宜稳稳地栽到了桌子上,双膝跪地,尴尬地揉着脑袋站起来,这一幕被几位同学顺便拍了下来。
靳渊正想说出口的话被年觅翎骤然的平地摔给咽了回去,班里的同学也没闹明白年觅翎为什么要冲着靳渊扑过去,还扑个空,不尴尬吗?
年觅翎也觉得有点尴尬,笑着摆摆手。
“你们继续啊,我……导师找我,我先撤了。”
回寝室的路上,她的手机传来舍友的消息,刘思婵说她倒霉了,校园墙上被人匿名发了她平地栽了个跟头的视频。
看起来确实很像是她在对靳渊“投怀送抱”,假装摔倒,扑了过去,而靳渊则冷漠地侧开了身,所以评论里都在问靳渊后面的女生是谁,以及吐槽年觅翎喜欢人家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和没有眼力见地耍心机。
还扒出了她的年级和班级,但她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事。
关键是自己为什么会失去意识出现在迎新会上?还做出了书里的举动和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