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过是玩玩罢了

次日天大亮,江时宜醒来在床上,恍惚间以为自己从书里的世界出来了,但是身上传来的剧烈痛感告诉她答案,这个该死的世界还是没有逃出去。

这里不是别墅,倒像是一处乡下的宅子,连着几天都有人给她送吃送喝,送完就把门紧锁。

没有通信设备,距离那天离开家里已经半个月了,年鸢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发觉她出了事。

又过了几天,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出现将她迷晕架上了车,不一会就到了年家门口,扔到门外的草坪上,那些男人就走了。

还是年府的司机办事回来发现了躺在草坪上的年觅翎,将她带了回去,年鸢十分紧张,叫来医生检查,等她醒了就围着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晕倒在门外,江时宜动了动唇,本想说实话,但想到靳渊的眼神,若是年鸢真的找上门去,也讨不到好处,还是先缓缓再告诉他吧。

“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低血糖,走到门外就晕倒了。”

年鸢又关切地问了许久,直到女儿看似不耐烦地蒙上了头,年父才讪讪走了。

连手机也一并被人塞回了身上,打开手机,绿色的软件里有几个年觅翎大学舍友的嘘寒问暖,目光放在最后的消息上。

[何嘉慧: 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社团活动也不参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快回我吧,不然我要去找辅导员问你在哪儿了!]

[宋长君: 我们班新来了一个转校生,从国外转学来的,我从班长那里看到照片了,颜值非常高,快来学校!]

[刘思婵: 导师问我你最近怎么没开组会,速来学校见导师,不然我可顶不了了!]

书中的年觅翎在大学的时候人缘很好,没有人知道她曾经“年少无知”时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人在大学去探究一个人的过往,这些关心也是真切的。

直到……那个女生的出现。

"A大啊。"

江时宜的思绪回到了现世,A大是她最初的梦想,但是因为离家太远,她的妈妈并不同意,于是强迫她填了家乡的一个一本院校,顺利录取,她当年的分数,也刚好高出A大的录取分10分,当年未完成的学业,难道有机会在这书里实现么。

正想着,一双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小姐,你还……你还记得我吗?"

年觅翎眨眨眼睛,努力地回想:

“你是?

不好意思,我还是想不起来。”

女用全然不在意,拉着另一个女孩过来介绍自己:

“我是奈奈,这是苗雪,我们负责小姐的起居和送您上学,还有……年总平时不在家里,所以我们陪您的时间比较多。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

奈奈的眼中有些害怕的神色,想必是因为曾经的年觅翎对她们并不是很温和。

年觅翎对两人笑了笑,身上传来的痛感让她一瞬间失了神,龇牙咧嘴地啊了一声。

“小姐你怎么了,医生说您没什么毛病,可怎么看起来这么痛苦,该不会是错诊了吧!”

想来医生并没有检查的特别仔细,而靳渊下针的地方又非常**,所以没有被检查出来,已经许多天了,依旧疼痛。

饭桌上,年鸢关切地冲年觅翎看过来几次,按耐住了呼之欲出的关怀话。

年觅翎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年鸢也扣上了筷子。

“觅翎”

“爸。”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年觅翎让年鸢先说,年鸢面露难色。

“觅翎,爸知道,你心理还未成熟,很多事情,还没有开窍,尤其是男女之事,可是……爸还是想问问你,你和靳渊……”

年觅翎心中了然,是想问她被靳渊带着离开大半个月,是不是和靳渊有了什么关系?

年觅翎摇头:

“爸,我和他之间没有情意,只有仇怨。

这件事我也应该告诉你,我曾经得罪过靳渊,所以,他对我,并不好,我想……解除婚约。”

年觅翎坚定地看着年鸢,年鸢眼神闪躲,像是斟酌了许久,叹了口气道:

“觅翎,这就是爸爸想和你说的。你和靳渊的婚事,是你妈妈和靳渊的爸爸定下的,曾经,我们对靳家有恩。

可现在,物是人非,靳家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家族,想悔婚,不是很容易。

而且,觅翎啊,我们家现在很是艰难,需要靳家的血液,如果你能把握靳渊的心,和他结为夫妻,我们家的企业,也必定有救了。

至于过去的恩怨,小孩子家的玩闹,靳渊应该不会放在心上的,就算是折腾两下,女儿,就当为了爸爸,为了年家,折节讨好一下,他想必不会同你计较的。”

年觅翎惨惨笑了,果然,无论是书外的世界,还是书里的世界,亲情,都不能真正能对她施以援手。

年觅翎扒开自己的领口,雪白的肩膀上露出一排暗红的牙印。

“他对我如何才能不计较呢?

年觅翎曾经差点杀了他,他会一步步逼着我们走进地狱,现在逃离还来得及,爸,这些伤口,远远比不上这半个月我所承受的折磨!

难道这些都不重要吗?”

你不是,很爱你的女儿年觅翎吗……

年鸢触及年觅翎身上的伤口,心里一窒,他早在医生为女儿检查身体时就已经发现了,本想同靳渊问问清楚,可却得知近来年家企业危机,幕后操盘的人正是靳渊。

他刚回国,便能调动国内的许多势力,对年家的企业施压,年家的股票也一跌再跌。

当年鸢打电话质问靳渊自己女儿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时,他在电话那头轻飘飘地说:

“年总,我只是同觅翎开了个玩笑,我们小时候也常常那么玩,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罢了,不至于您兴师动众,特地来质问我。”

年鸢气的咬牙,可年家的命脉却不容他撕破脸,对年家的这场经济施压,靳渊至少在回国前就筹备了,年家的资金链几乎要断了。

电话挂断前,靳渊说:

“年总,我会将我与觅翎将要定亲的消息传给媒体,到时候,年家的风评自然能有所回转,偌大的年家和年觅翎,究竟哪个更重要呢。

况且,我又不至于要她的命,不过是玩玩罢了,是吧,岳父大人。”

那声岳父大人,叫的年鸢心里发寒,他早知道靳渊和儿女的恩怨,也清楚不懂事的女儿小时候对靳渊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而他,也一味地纵容了女儿。

他虽爱女心切,不忍心女儿受委屈,受折辱,可年家……是他父亲以命为代价拼下来的,这两者之间叫他可怎么选呀!

回过神来,年鸢看着女儿心痛的神情,咬咬牙,故作冷漠:

“觅翎,你不小了,也该为家族考虑,父亲这几十年的辛苦,还有你爷爷的筚路蓝缕,可不能因为你的私人恩怨,付之一炬啊!”

年觅翎站起身,不声不响地走了,年鸢大喝:

“你听没听进去?”

年觅翎摆摆手:

“我知道了,爸,我去学校了。”

在卧室收拾东西,手机却传来一个陌生号码的消息,点开一看,顿时羞愤地气红了脸。

一张照片,是靳渊在那废旧仓库里拍的,年觅翎光着身,双手吊在梁上,旁边站着一赤身的肌肉男,而她在照片里面色潮红,五官清清楚楚。

她双手颤抖,回复:

[不是说不要再纠缠了吗?还不够吗?你想做什么?]

过了会儿,收到了消息。

[还不够。]

年觅翎咬咬牙:

[我会努力求父亲解除婚约,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当年年觅翎对你做过的,你已经还的差不多了,还望高抬贵手,别再与我为难了。]

让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在回去之前,享受片刻的安宁,也是好的。

可他偏不让她如愿,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他的话字字滴血:

[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你可…期待吗?]

年觅翎见示弱无用,干脆编辑一大段话骂了过去:

[靳渊,你就是个神经病!魔鬼!

报复我让你很快乐是吗,先前的报复我且替过去的年觅翎受了,可是未来的,你若再侮辱于我,我也不会示弱!

图片你爱发发,让我在其他地方看到,我必把你送进监狱!]

手机那头的靳渊微微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漆黑的车窗上敲击,手机屏幕里女子的怒仿佛要溢出来。

看来她有长进了,知道没必要求助年鸢,倒也是变聪明了,让他进监狱?有趣……

想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怕是黄粱一梦了!

年觅翎把舍友的消息挨个回复了一下,然后收拾去学校带的行李,奈奈看着,想帮忙,但被年觅翎谢绝了。

离开前,对着偌大的落地镜又臭美了许久,才掐着盈盈一握的腰肢,拖着行李箱离开。

手机里面的消息突然多了99加,点开一看,是舍友群,她们在讨论新的转校生。

就读于M国最顶尖的大学,成绩优异,绩点在本届排名第一,攻读了经济学的第二学位,还没毕业就收获了几个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国外企业的offer,给出百万美元的年薪。

这样的人,居然放弃了国外的一切,回国转校A大,跨专业读服装设计系?

怎么还有这种勘破名利之人?

舍友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她消失了大半个月又回学校这件事上,在群里围绕转校生讨论的分外火热,年觅翎打车去学校,已经是夜晚十分。

身上的痛楚还在,靠着车窗沉沉睡去,嘴角带笑,期待明天的校园生活。

过了会,又含着泪醒来,继而松了口气。

又是噩梦,按住心口,靠着漆黑的夜幕叹了口气,没想到,连无止无休的噩梦,仿佛也带来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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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骨焚香
连载中湘白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