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乌斯大陆。
当第一束光穿破云层,翻涌的海浪便能够唤醒海边的居民。烟囱中翻涌起浓烟,人声四散,热闹非凡。
礁歌是海边部落的号手,她负责船只进港的信号传递。她的号声音大,浑厚,音色好听,是部落里最好的号手。今早一只大船队捕鱼归来,礁歌早早地等在港口。
海平面出现了船队,礁歌鼓嘴吹气,十只号角冲破空气,将声音传向天空。海鸥惊飞,顺着音浪的方向前进。港口,族民们准备好一切,等在一旁。刹那间爆发出一声欢呼,原来是船队进了港。可是礁歌却听到了一点异样,从后山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的声音。
后山。
“系统异常,无法起飞。”
“系统异常,无法起飞。”
烬语啪的一声关掉了引擎,摇摇晃晃地走下飞船。撞击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扶着岩壁干呕,为什么是干呕呢,因为她陷入粮食短缺好几天了,肚子里根本就是空空的。
眼前一黑,烬语便昏了过去。
再一睁眼,自己仍躺在原处。
烬语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就这样躺着等野兽把自己吞进肚子吧,身后突然出现一串脚步声。
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张倒着的美丽脸蛋出现在眼前。烬语激动起来,连忙爬起来,一个重心不稳,眼见又要摔倒,对面的女孩结结实实地扶住了她,让她站了起来。
“谢谢。”
女孩很疑惑的歪了一下头,烬语见状说:
“稍等。”
说完又意识到对面根本听不懂,摇了摇头回了飞船。飞船外部构造简单,内部却十分复杂,烬语轻车熟路地找到语言翻译器。那是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的项链,烬语往脖子上一戴,又跳下了飞船。
女孩站着飞船下静静等着,烬语走向她,说到:
“你好,我是烬语,请问今年是瑶历几年?”
“公元5429年。”对面女孩面不改色的说。
“公元?公元是..”烬语话还没说完,对面女孩抓起了她的手腕往岩壁后的空隙一躲,烬语一个趔趄,手不小心扶上了那女孩的肩。那女孩一记眼刀,让烬语直接表情管理失败。她尴尬的笑了笑,默默的把手拿了下来。
那女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探头往外一看。
“怎 么 啦?”??烬语又轻又慢的说。
“有入侵者。”
岩壁外,一位身穿机甲的男人从一艘小型飞船上下来,那飞船外观看着很复杂,呈球状,和烬语的那艘截然不同,他的这艘,更像是近距离的飞行交通工具。
“这飞船好丑啊。”
“闭嘴。”
男人拿着一个类似摄像机的东西录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慢慢走回飞船离开了。
烬语叹了口长气:
“他来干什么的啊?就他拿的那摄像机,款式早淘汰了,还有他那飞船,我活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么难看的。”
“我不知道,这件事很奇怪,我得报告族长。”
烬语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叫起来。
“我先带你去吃东西。”
……
进寨子的路上,烬语一直喋喋不休。
“你叫啥名?”
“礁歌。”
“多大年龄了?”
“19。”
“你家住哪?”
“对面那片海滩。”
“远不远?”
“很近。”
“你身上的这个装饰是什么?”
“叮当鱼的鱼尾骨。
“你一直话这么少吗?”
“......”
“我们到了。”
眼前是一大片水寨,寨子核心建于一串形似巨龙骨架的弧形礁石链上,向两个女孩敞开了怀抱。
“哇塞..好壮观。”
“这是龙骨礁集。走吧。”
礁歌带着烬语走进一个像饭店的骨屋,整个屋子都像是拿某种生物的骨架做成的,烬语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吃点什么?”
“两份盐皮鱼一份盲鳗巢冻,再来一个潮汐面包。”
菜上的很快,大概是时间太早的原因。
贝壳餐盘上,盐皮鱼和潮汐面包卖相诱人,但这个盲鳗巢冻黑黢黢的,上面还淋着黄绿色的不知名液体。
烬语很快的把自己盘里的盐皮鱼和面包扫荡干净,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果冻,露出嫌弃的神色。
礁歌把那盘物质推到烬语跟前,说到:
“吃吧。”
烬语连忙摆摆手:
“不不不,我不是想吃,我是在想一个果冻怎么能看着这么,额,这么黑。”
礁歌不明所以,又说:
“你看着很累的样子,这个果冻吃了能恢复体力,很适合你,快吃吧。”
烬语愣了一愣,抗拒的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举到嘴边,她心一横,往嘴里一塞,咀嚼了起来。
好怪。
好难吃。
烬语费劲地把果冻咽了下去,看着礁歌期待的眼神,艰难地笑了笑,把剩下的果冻一股脑地倒进嘴里。
对面的礁歌突然笑出了声,眼皮都笑出了褶子。烬语意识到她是在笑自己,连忙把果冻咽下去,大声说:
“喂!你也知道这很难吃啊!笑什么笑!”
“我当然知道了,就是看到你那个艰难又努力的样子..有点,有点忍不住..不好意思..”
烬语无语凝噎,只能坐在那里,看着礁歌用四块小鱼骨结了账。
两人走出饭店,朝着族长家走,一路上,好多族民都好奇又忌惮的看着这个外来的姑娘。也不怪他们害怕,烬语的穿着实在是太特别了。
她一身记忆纤维连体衣,关键部位有磁吸的护甲,腰上别着一排小小的工具箱,右小臂有一块柔性屏幕,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很特别,对于烬语她们那边的人,这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
面对众多好奇中怀着忌惮的目光,烬语有些不适应,她躲闪着那些好奇的目光,直到撞进了礁歌的眼神里。
“你从什么地方来的?你坐的那个东西,我从没见过。”
“我的家在诺彼城,那个东西就是飞船。”
“那你的父母呢,怎么不在那个大块头上?”
“他们前年舱外采样的时候,出了意外,不在了。”烬语被戳中了伤心事,垂下眼眸,轻飘飘地说。
礁歌不知道舱外采样是什么,但她深知不该再问,就说:“看,前面就是族长的骨屋,她的骨屋是全部落最好看的,听说当年是她自己设计搭建的。”
族长的骨屋呈M形,外表圆润,衔接自然,富有设计感,看着就让烬语心情舒畅。
烬语兴奋地跑向那栋建筑,伸出手敲了敲门。
一位棕发浅瞳的年轻男孩过来开了门,他看到烬语身后的礁歌后,警戒的神情放松下来。
男孩领着两人进了屋内。屋内,族长正和一众长老商谈下一次捕鱼的事宜,男孩的一句“族长,礁歌来了”打断了她。族长望向礁歌,她知道,一般礁歌来,都是有大事要报告,于是说:
“各位长老稍等,礁歌可能有要事要报备。”
礁歌急切地说:“族长,后山刚才来了一个男人,他坐着飞船来,拍了这里的照片,又坐着飞船走了,他身上穿着银色铠甲,看起来非常可疑。”
“飞船是何物?”
“能飞天的船。”礁歌说。
烬语被她直白的话冲击了一下,顿时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恰逢这时,族长注意到了礁歌身旁的烬语,询问到:
“这位是..”
“她是我异乡的朋友,住在很远的地方,这次专门来看我的。”
烬语满脸问号:
“不是?..”
话还没说完,自己就被礁歌拽着胳膊拉走了,关门前,她只看到门后那男孩警戒的眼神。
“为什么要这样说啊?”烬语不解地问。
“我若是说你也从飞船上下来的,他们说不定会把你五花大绑关起来审问,让你从出生说到现在,把你身上的这些东西全部摘下来送去给那些长老研究。他们有时候,就是,太谨慎了。”
烬语定定地看着她,心下生出点怪异的情绪。
“为什么帮我?明明我也是从飞船上下来的。”
“你的飞船从天上掉下来,三分之一都损坏了,你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看起来很虚弱。你是意外来到,那个男人,更像是有准备的侦查。我不希望无辜的人遭受我们族人过度谨慎的后果。”
而且,我总感觉和你有种特殊的联系。
“刚才那个男孩是谁,感觉他的眼神对我敌意很重啊。”
走在路上,烬语不禁提起刚刚那个族长家的男孩。
“他是族长的继承人,叫星矶,他是坚定的保守派,面对任何外来物种,都如临大敌,我要是说出你的真实身份,那小子第一个赞成绑你。”
烬语又想起刚才那个阴恻恻的眼神,打了个寒颤,继续跟着礁歌走。
“你放心,你飞船坠落的那个后山,一般没人去,这段时间先住在我家,熟悉一下环境。”
烬语听到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你人怎么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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