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悄声语

果不其然,李酒歌话一出,下了整夜的雨忽然停了。冷月高悬,山林间传来一阵银铃响。

“我在这儿。”声音自一棵树上传来,月色下,银芙蓉银袍如霜,正晃着手里的银剑。剑穗上的玉石叮当,银芙蓉道,“找我有什么事?”

“嗯?”张瑾面向李酒歌,意思很明显。他没有任何想与银芙蓉交涉的话题,全看李酒歌。

“都看我干什么?嗯,的确,我被耍得团团转,是最傻的那个。”李酒歌收了剑,悠然道,“你忽悠了少侠,总该请我喝点酒吧?饮酒听故事,不是江湖上都有的规矩吗?”

银芙蓉说:“行。不过这地方的酒是三百年前的滋味。我藏进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你要是喝了,只怕肠子都得拉空。”

李酒歌道:“那又何妨?走吧!”

两人出山时,顺带解了张氏两位小少年的定身咒。只可惜,待李酒歌再回到酒铺时,四周却早已布满萋萋荒草,活人不再,黄纸满街,只剩下断壁残垣。

酒铺的的幡旗早已融烂在地里,李酒歌忽然便觉得此地眼熟了,这不正是最开始他空降的那座死城吗!

难怪一开始遇到银芙蓉时,她的力量便几近枯竭,原来是将力量用在策划这么一场大戏上!

这样一来,便又令人怪异了。先前开传送阵时,这里的空间不是被撕裂成两半了吗,怎么如今却没见大地上有龟裂。李酒歌心里一悚,忽然间谁也不信。他贴着张瑾,防止另外两名少年偷听,附耳道:“狮瑛狮瑛。”

张瑾高他许多,须得微微侧身就着他:“嗯?”

李酒歌悄声道:“我是李清颂李酒歌。”

“你好。”张瑾道,“我是张瑾。”

李酒歌疑神疑鬼:“嗯,我们须得确认彼此身份,免得再掉入银芙蓉的空间幻术,分不清真假。这样吧,我说一个口号,你记好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张瑾本想告知,银芙蓉的全部执念皆已消融,力量所剩无几,已无暇再糊弄他们。但李酒歌朝他挥挥手,张瑾仍是垂下耳:“请说。”

李酒歌神秘道:“我的口号是‘薯条薯条’,当你听到这个暗语之时,便大喊‘蛋挞蛋挞’,务必记住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张瑾先说:“瑾铭记。”而后又说,“……我一定要大声喊吗?”

李酒歌勾起眼角:“你原来这么害羞?”

张瑾说:“是,我害羞。”

李酒歌“嗯?”了声,仰面去钻研张瑾的神情:“那你很害怕吗?”

张瑾坦率地让他瞧,平静地说:“很害怕。”

“人不可貌相,先前又是割喉又是什么君子杀人的,不曾想在这些事上,你倒是变得很含蓄!”李酒歌拍拍他,冁然笑道,“小声点也行。”

言语间,李酒歌找到了他先前听故事的位置,桌子早已是个断脚老货,令他颇有些感慨:“一夜之间,偌大的月城改头换面,只怕会将其他的校友修士吓得不轻。嗯……说起这个,你家那两位小混球呢?”

张瑾淡然说:“丢了吧。”

李酒歌大惊:“丢哪儿了?!”

“许是被吓跑了。”张瑾胡言乱语,一双眼瞧过来,“想来方才安如君心里担忧其他校友怕,其他修士怕,便遗忘了别的人吧。”

“嗯?!”李酒歌瞧他。

这人满脸淡然,好像没有什么能令他在乎,也没有什么能令他伤心。却因为此刻没有雅茶作衬,令他的从容都变得像逞强。

李酒歌道:“这话好没道理。后辈丢了,你不难过吗?”

张瑾说:“我很难过。”

这话最没道理,他真是不愿伪装,还不如说上一句话时难过呢。但李酒歌想到张瑾的处事之稳,便也没做多追问。

银芙蓉从酒铺后方的破院底下掘出几坛酒,她拍了拍上方的土:“这点风浪就将他们吓住,我看大司乐和各家诸子都可以请辞了,少修学宫也不要办了。”

她的确有说这话的辈分。银芙蓉提酒而来,跟他俩同坐一桌:“况且,其他弟子忙着动脑,也或多或少摸到了几个故事的门槛,只是没想到,他们其中有个猛虎,竟已经猜中了故事结局。”

李酒歌等来了酒,开封便是一顿猛灌。这可不妙,原主酒不离身,如今他也要变成大酒鬼啦!等李酒歌喝完半坛,才似捡回了命:“我是猛虎?我可是傻瓜!结局哪里猜得准,不正是要请前辈赐教吗?”他撂下酒坛,“前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啊?好多事,多到后世史册都分不清对错。”银芙蓉摁住桌上的破碗:“从哪里讲起好呢?从我把曌州的地官姚氏千刀万剐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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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悄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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