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遭遇绑架

衣服妥帖的穿在身上,束胸依旧紧实贴身,那块层层缠绕的白布带下面,靠近后腰的地方她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亲手打的结与肌肤的触感丝毫未变,方才一番动作产生的拉扯牵引感依旧。

这一切都让谢梓确定,女儿身没有暴露。这是她作为辰泽最大的隐秘。除此之外,开阳城行事皆明白于人,无需窥探尽皆可知。

解决了这个担忧,谢梓算是坦下了心,开始细细感知自己此刻的形容姿势。确实不太好受,尤其是胳膊,但也有丝丝刺激的新鲜感。在过去的十五年,谢梓从未想过终此一生在她身上会出现这样一幕。只是如此单调乏味折磨人的姿势,再强的新鲜感也吸引不了太久注意力。而且手腕上的疼意变得火辣辣的,越来越难以忽视。

绑她的人怎么还不来?

思路一拐到这个上面,谢梓又开始试图转移注意力,思索这些人为什么要绑她。想了一圈,各种猜测,辰泽依旧清清白白。谢梓只能从外部找原因,找来找去,无非两个,一个将军府,一个玉锦。

后来玉锦向她坦白了当日刺杀之人,两路人都是玉铭找来的,要收拾的不止是玉锦,还有她。若是玉铭,可不会只是把她在这吊着,被打晕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幸好张衣阳走了!否则怕就没有这一遭了。

谢梓倒是好奇,谁在觊觎张家,又或者想要染指北疆。

木栓转动产生的摩擦声让谢梓知道,她等的人来了。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手腕上之后,谢梓闭上了黑布下面的眼睛,做出还未清醒的样子,只是右腿却在暗暗使劲。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谢梓耳力有限,估摸不出来距离,只知道来了两个人,应该都不是正主,只是跑腿的。也是,她一个身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榨出价值的蝼蚁,怎么可能让这开阳城里的大人物亲自出面。

“辰公子,既醒了,就谈谈吧。”中年男子的音色,低沉稳健,很普通的声音,眼力见不错,武功应该不低,不是普通的打手。

谢梓将另一只腿也伸直,尽量减轻手腕的负担,轻抿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有气无力的开口道:“这样谈?”

“你倒是沉得住气。”还是不带起伏的低沉。

“迫不得已,辰公子见谅。”另一个人终于开口了,是名女子。

“也是,开科在即,却出现学子在开科宴后身受重伤甚至死亡,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谢梓算是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吊着自己了,不能刑讯逼供,便吃准了她体弱,看来调查过,“姑娘这是觉得在下是个不抗事的,受不了苦。”

那女子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而已。”

呵...这话说的真好听。

女子的声音带上了调侃,“公子似乎对我的话不是很认同,那我二人过个把时辰再来。”

“别别别”,识时务者为俊杰,谢梓赶忙出声阻拦。

“那就说说吧,抗事的辰公子。”语气中的讽刺溢于言表,大约是带了情绪,男子的声音少了些许低沉,却让普通的音色变得让人讨厌。

你倒是问啊,不问我怎么说!吐槽的话未及出口,脸上的黑布突然被抽了去,满室的亮堂争先恐后的涌到眼前,并不刺眼,却还是让谢梓第一时间就紧紧闭上了双目。

过了好一会,谢梓才尝试着缓缓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微微眯着,让光顺着缝隙慢慢的渗入,直到眼睛适应了,才慢慢的把眼睛张开。冲入眼帘的是一把剑以及握着剑的手,手指纤长,没有白的透亮,却骨节有力,将剑身牢牢握在掌中,很好看。

谢梓抬头看过去,带着几分打量的目光,纵然此刻自己是鱼肉,但是态度不能输!却在触及对方容貌时愣住了,转头看向另一边坐在桌旁的男子,生面孔。也是奇了,寻常来说,绑匪对身份遮掩都来不及,倒是难得见这么正大光明的。

这么自信,难不成是个在这皇城之中能只手遮天的人物。当然也可能还是她被绑的少了,少见多怪了。可...将谢梓视线转了回来,怎么会是她!

“嘭!”剑鞘和桌面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有几分诡异的房间里骤然响起,“看什么呢!”

谢梓恍然,她一时惊异,失了分寸。身为男子盯着女子容貌出神,确实不妥当。只是...谢梓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未做任何表示的女子,又看了看一旁已经执剑站起身来,目露凶光的男子,心下有了判断,感情是吓唬她呢。先让她在心里上产生畏惧,然后再问话,倒是好盘算。

可惜,这算盘珠子敲的错错的。从来贪生怕死、丧失骨气的,即使拿出再有诚意的投名状,最终也逃不过走狗烹的下场。如今这般情形,逾礼又如何,“被这么吊着已经够难受了,不看美人,难不成看你吗?”

其实如此这般也是谢梓在暗暗给自己宽心。虽然谢梓认为对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为了不节外生枝,都不会要了她的性命。但眼前的男子满身阴郁,隐隐带着几分杀气,又存着恐吓她的心思,方才那一眼剐过来,谢梓觉得顷刻间凉意就渗遍了周身,头皮都起了麻意。

“你!”男子向谢梓的方向跨了一步,脚掌和地面撞击发出的声音仿佛踩在谢梓心上,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对了上去。

“好了!”好在一旁的女子往两人中间的位置迈了半步,出声制止,这才将仿佛剑拨弩张的气氛缓解了下来。她用剑柄在男子胳膊上打了一下,“正事要紧。”

女子见男子坐回去后,转身看向谢梓,“耍嘴皮子没用,说实话才是最紧要的。”

“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辰某日后逢需必报。”话问出口的时候,谢梓就没报什么希望。那女子果然没有搭理她,回身坐到了男子对面的位置,将剑靠着桌子,把桌上的笔拿了起来。

谢梓知道,重头戏来了,她收敛心神,严阵以待。

“姓名?”问话的是男子,女子执笔记录。

“啊?”

“自己叫什么不知道?”

“辰泽。”不知道是谁还绑?怎么可能!

这开端着实让谢梓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能先静观其变,也不顶嘴,问什么答什么。

“年龄?”

“十五。”

“父母何人?”

“母亲早逝,闺名不知,父亲辰回。”若不是这会被问起,谢梓都要忘了在皇帝给她准备好的身份里,辰泽的父亲叫“辰回”。

“具字。”

“日月星辰,回家就寝,取尾首。”

......

越到后面,谢梓回答的越是有气无力,被吊的实在难受,问题又过于无聊,她还不敢放松警惕。谢梓都要怀疑这两人是做户籍官的了,事无巨细,再问下去就该往上查祖宗了。还好,当初准备的人编写的够细致,她研究的够透彻。

“住宅何来?”

“家父从旁人手中所购。”

“何处?”

“城西。”

“祖宅何在?”

“不知。”

“为何购在此处?”

舌尖在嘴里打了个转,有点干,“可望故土。”

男子没有再接着问,起身走到谢梓身后,有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女子执笔的手没有任何停顿,男子的动作也没有让她的视线离开纸面。就在谢梓不明所以时,骤然被吊紧的手腕告诉了她男子做了什么,脚尖已经完全触不到地面了。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步一步,敲在谢梓心上,最终停在了她身后。

“说实话。”

先前几番折腾都能承受的疼痛,此刻在手腕周围逐渐蔓延开来,变得难以忍受,但这让谢梓的脑子愈发清明。如果说先前把她一个人吊在这里是存心消耗她的体力,那刚才一连串的问题无疑就是在消耗她的精神。每个问题都是可以脱口而出的答案,但谢梓还是不得不打起全部的注意力回答,生怕下一个就是陷阱。

难道是刚才...,谢梓似乎猜到了对方产生质疑的原因,她需要求证一下,“被质疑的实话就活该被打成假话吗?”

“那得看这个实话有没有有力的支撑。”手中的笔未停,甚至连低头的姿势都没有变化,却在男子之前回答了她的问题,“就像一个人有没有仰仗的本钱,显而易见。”

谢梓:“刚才想起了曾听家父说起此事时的场景,一时晃神。”

“展开说说。”

果然,产生质疑的原因是迟疑。还真是习武之人,不过是在开口的过程中唇齿之间产生的停顿,都没有逃过去。可谢梓真的只是唇舌干燥的缘故,但这个理由现在说出来显然不好取信,还好有答案可以抄。

“城西西望,只一座穷山,未有人烟,又何来故土之说。”曾经看到这个地方时,谢梓产生过这样的疑问。

“结论呢。”

“家父未曾言明。”

“你不想知道?”

“自是想的,可又怕故土之说只是托词,其中有老人家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可曾去过?”

“未曾,来开阳之前的年岁,未曾出过北定,城西都不曾离开过。”谢梓觉得大概没有比她更配合的了,不仅回答问题,还补充细节。

身后的男子再未开口,房间里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偶尔被挪动的纸张发成细微的声音。终于,笔停下了,那女子将铺在桌上写满字的纸仔仔细细的看过,又轻轻吹了吹,而后冲谢梓这边轻轻点了点头。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产生的响动总是格外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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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泽若重
连载中薄荷为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