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之后的一整夜,谢钰川都过得浑浑噩噩,他僵硬的鞠躬僵硬的喊着‘欢迎光临’。
身体上的困倦,就连喜欢的东西也是一个令人烦躁的存在,谢钰川低垂着脑袋,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此刻他无比后悔昨天来这里非要喝什么酒。
等差不多凌晨两点人终于走的差不多了,谢钰川也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乐队演唱也结束了,远远的徐径就看到谢钰川趴在吧台上,整个人一下阴沉下来。
一旁的陈一奇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顺着目光看下去,是那个服务生还有张哥。
刚准备上前说几句,徐径就已经跳了下去,直直的朝张哥所在的吧台走去,陈一奇瞪大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徐径这副状态了,今天晚上怎么说呢,徐径总给他一种心情好又坏的错觉,像时不时打了鸡血又被人浇凉水的感觉,反正就是很矛盾。
徐径沉着脸一步步靠近,张哥勾起唇角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谢钰川,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作,与昨天的态度截然不同,又像是刻意表演给别人看的。
直到徐径走近,他抬起头露出一副阴鸷的样子,拧眉勾唇丝毫不避讳眼中浓浓的玩味,直视着对方,而谢钰川此刻完全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但这一切他浑然未觉。
徐径没有看张哥,而是将手轻轻搭在谢钰川的肩膀,极尽小心。
“在我眼睛下面想把人带走吗?”张哥终于开口了,语气中满满的玩味,他甚至没有支起身体依旧是手肘撑在桌子上,半包围着谢钰川,从错位视角看几乎是将谢钰川揽进怀里的样子。
徐径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让,张哥依然笑着,也已经站直了身体,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徐径的手背上,再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徐径这时才抬起头,与平时淡淡的样子不同,眼睛里满是厌恶。
一副剑拔弩张的状态,直到陈一奇的到来,似乎没有察觉出这一块紧张的状态,见两人手拉着手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游戏,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只得到张哥一个万分嫌弃的眼神。
然后陈一奇就看到张哥将手从徐径的手背上放了下来,徐径这才顺势将谢钰川的脑袋揽在自己的小胳膊间,想将谢钰川抱到楼上休息,动作很轻,但谢钰川还是醒了,抬头就看到是徐径。
黏黏糊糊道:“干嘛?”然后顺手推开他,站起身。
“你今天一直在看他吗?”陈一奇灵光乍现,捞过谢钰川的肩膀。转过头审视一圈,啧啧称奇道:“帅,真帅。”
与此同时的徐径,手指不断揉搓着衣服的布料,双耳通红一片,至此徐径所有的反应只有张哥一个人观察到了。
他抱着胳膊冷脸轻笑什么也没说,落在徐径这里却无比刺耳。
“帅哥,要一起去吃饭吗?”本来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饭的谢钰川早就已经饿了,陈一奇的话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及,眼睛都亮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身后的张哥立刻补充道:“我也去。”
最后只剩下徐径,他抿着唇看着谢钰川半晌,似乎意识到有些失态,立刻低下头。
等的时间有些久,陈一奇追问道:‘去不去就一句话,你不去我们三个人就走了。“
徐径还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斩钉截铁道:“去!”
徐径骑电动车身后带着谢钰川,另外两个人一个骑着摩托车一个电动车在两人前面。
凌晨的风还是有点冷的,谢钰川也被彻底吹醒了,挺舒服的,风软绵绵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气味。
“你抓着我吧,不然容易摔。”徐径突兀的开口道。
谢钰川是个记仇的,而且他的气还没有消,就连说话也带着鼓鼓囊囊的感觉。
“哼,我不抓!”
徐径轻笑一声,他知道谢钰川还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既然不愿意抓就不抓吧,自己骑慢一点也是可以的。
其实谢钰川抓着东西,他抓着车座,电动车不抓东西确实很危险。
微风拂面,很舒服,谢钰川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徐径的后背,风将他的衬衫杨起来,想飘荡的旗帜,也像扬起的风帆,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深刻的冒险。
思及此,谢钰川在心里暗暗原谅了徐径。
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烤串也已经端了上来。
徐径走过去,谢钰川跟在身后。
他拿出卫生纸,下意识的擦这里的椅子,顺便将谢钰川的也擦了一下。
孜然的香味围绕着谢钰川的口鼻。此刻整个街道除了烤串老板和服务员只剩他们四个。
很安静,没有人说话,谢钰川坐下,先拿起牛肉串自顾自尝起来,很好吃,吃完一个又一个。
气氛很安静安静到有些尴尬,陈一奇实在想不到话题,只能往徐径身上引。
“大哥,话说你说要准备东西是什么,一直神神秘秘的。”
徐径偷瞄一眼谢钰川,只淡淡的说了句:“秘密。”挑起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陈一奇蔫了“好叭,不说就不说。”
之后将话题又引到谢钰川身上。
“不过哥们,你真好看,感觉比电视中的明星还要好看。”
谢钰川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抬起头眉飞色舞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真有品位。”
“你这样的样貌做什么不好,非要来当服务员?”陈一奇上下打量着谢钰川,摩挲着下巴道:“要我给你推荐一个轻松还挣钱的吗。”
“陈一奇!”徐径皱着眉,语气压得很低,手不自觉攥紧,显然是很生气。
看到徐径这个样子,陈一奇有些害怕了,住在他们这一带的,身边混混只多不少,小时候可被欺负惨了,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故作轻松道:“我不赚这个中介费的,太少了。”
徐径略过几人,拉着谢钰川的胳膊抬脚想走却被站起身的张哥给拦住了。
他整个人人高马大的,一身腱子肉,轻易就将两人拦住了。
“和我出去玩玩,请你们。”虽然没有比两个人高多少,但眼神中总是带着戏谑,黏黏糊糊的很恶心的一种眼神,像是被拍死的苍蝇粘在身上甩不掉。
徐径将谢钰川拉到自己身后,开口道:“不去。”
谢钰川安静的站在身后,审视着这个似乎有些不对劲的调酒师。
只见他神色迅速暗了下去,低头想要拉住徐径的胳膊,却被谢钰川率先一步,徐径跟着谢钰川的胳膊往后退一步,恰好错过那只手。
站在微冷的风里,扬起的发丝似乎也带着一股英雄救美的帅气。
谢钰川扬起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大哥,他说不去哦,而且这个时候我们要回家了。”
转身拉着徐径绕过张哥的胳膊,临走前还不忘朝陈一奇喊道:“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介绍我做男模吗?抱歉,我选择当明星。”
谢钰川抓着徐径单薄的衣服,声音在风中逐渐飘远。
“徐径,你想回家吗?”
“你不想回吗?”徐径反问。
谢钰川点头:“带我转一转吧,我想吹吹风,顺便看看这个城市。”
徐径僵硬一瞬才磕磕绊绊道:”你不经常出门玩吗?“
谢钰川在此之前从没有感受到走街串巷居然是这种悠闲而舒服的感觉,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多转转。现在想想平时确实也不太出门,抿嘴思考一瞬道:”好像不经常吧。“
路边的国槐树已经稀稀疏疏冒出嫩芽。
“徐哥,你认识我吗?”
谢钰川的声音带着耳边的风声卷进徐径的耳朵,他不自觉的攥紧车把手,心脏砰砰狂跳。
“之前看到你校服裤子,是一中的。”徐径的这个问题很狡猾,他没有说认识也没有说不认识,只说见过。
谢钰川的视角也被徐径顺理成章的拉走了,他有些激动,扬起唇角雀跃道:“哥,你也是一中的学生吗?”
徐径点头道:“高三的。”
“那你比我也就大一岁,怪不得感觉你对我还不错,原来是一个学校的”谢钰川再次感慨道:“这就是缘分啊。”
感慨完也没人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享受着寂静与风声,直到绕过小巷子再次回到了酒吧。
很安静,应该都已经睡了,谢钰川安静的等着徐径停车,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就看到了被推翻的桌椅与满地的碎酒瓶,甚至就连空气中也飘荡着甜腻的酒香。
谢钰川瞪大眼睛直接愣在了原地,皱眉悄声望向徐径的方向。
徐径反应倒是没有这么大,只是暗暗握着拳头反倒转过身安慰谢钰川:“没事的,休息吧。”
然后一步步靠近,拉着谢钰川的手爬向二楼。
“经常出现这种事吗?”
没有回答,徐径也只是低着头没有表情,他想笑一下给谢钰川,希望他不要害怕,但怎么也笑不出来。
“经常出现这种问题吗?”谢钰川甩开徐径的手再问了一遍,抓着他的肩膀强迫他转过身。两人就这样站在逼仄的小楼道里无声的对峙着。
徐径还是低头没有看,谢钰川也意识到氛围似乎有些僵,眨眨眼睛道:“你不会哭了吧?”
依旧是一片沉默的氛围,谢钰川拍着徐径的肩膀“想哭就放声哭吧,哭完记得告诉我谁做的’好事情‘我帮你奖励他”。
说着他还专门撸起袖子给徐径看他白皙的胳膊,上面有一个很大的被缝合的狰狞的伤口。
“我小时候可是练过散打的,一般人打不过我,所以你现在愿意告诉我凶手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