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未解

回到张府之后,张家娘子自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夫婿。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了好一会儿,张家娘子才回过神来,抹着眼泪让下人好生招呼她和封尘二人,并且让管家领着其他七人下去。

待明日休息过后,就由张家负责查明其余七人的身份和籍贯,然后一一护送回家。

在张家众人和这七个人的千恩万谢之中,花满月和封尘被送回了安排给他们的院子里。

封尘一进院子,先将院子大致的排布格局了解了,然后在花满月开口之前,就自觉前往了厢房,将院中最大的主屋留给了花满月。

能住好一点,花满月自然不会客气,当即喜滋滋地走进了主屋之中,环顾打量了一圈。

封尘紧接着就想起,花满月要用的东西基本都在他身上,忙出门要给花满月送过去之时,张府的下人就一连串地进了院子。

他们或捧或拿,如流水一般,将许多日常用品,以及换洗衣物,甚至各色首饰都送到了院中。

还贴心地给他们两个人送来了沐浴洗漱的热水,准备服侍他们沐浴梳洗一番,既能除去身上的灰尘,也能舒缓一些疲惫。

封尘不习惯让人服侍,自然拒绝了他们,而花满月则是本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也不能白辛苦一趟,所以正好享受一下被人服侍的感觉。

毕竟她的人设就是一个被服侍惯的闺秀,如今让人服侍也并不奇怪。再者,她也得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到了京城,还没等到封尘离开,自己就漏了马脚,先被卫家的人发现破绽。

到时候被扫地出门,封尘说不准也会跟着起疑心。

给自己找好理由之后,花满月享受起来也越发心安理得,除却洗澡时不太习惯旁边有人看着以外,其余时刻她适应得极快,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适应了衣来张手,坐着等人给自己梳头的生活。

花满月看着镜中被收拾一新的自己,抚摸着头上做工精致的花钗,难得自省了一下。

她可真是一个贪图享受,好逸恶劳的人啊!

自省结束后,花满月又恢复了平和的心态,歪在贵妃榻上,有些百无聊赖地发着呆。

封尘就在几步之外的厢房里,照夜在桌上,自己又受限于身份,不能借机修炼,也不擅长凡人的琴棋书画,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打发时间了。

这个时候,花满月忽然就想起来,她今日在书肆里买了不少打发时间的话本,这会不正好可以用上?

不过不知道封尘此时在做什么,她贸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花满月只犹豫了一瞬,就从贵妃榻上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一面走,花满月还一面理直气壮地想着,封尘又不需要像凡人那样洗澡,连上厕所都不用,估计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时候。

带着这样的想法,花满月很快就走到了门口,迫不及待地拉开门,一道高大的影子就这么落在了她的身上。

花满月赶紧刹住正抬起来,要跨过门槛的右脚,向后退了一步,抬头同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的封尘对视着。

两人对视了一会,花满月觉得有些奇怪,带着几分试探和疑惑,开口问道:“封公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她问完之后,忽然想起来桌上那三支白玉簪子,琢磨着他不会是来要回这三支簪子,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吧?

思及此,花满月看着封尘默然的模样,一下觉得自己明白了,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莞尔笑道:“公子可是来取发簪的?我正想给公子送过去,却不想公子正好过来了。”

说着,花满月后退两步,让出位置来,笑吟吟地说道:“那些丫鬟刚被我打发出去,没有旁人在此,公子不必拘谨,且进来坐吧。”

封尘抿了一下唇,神色倒还是平静,花满月看不出来什么,只瞧见他听完话默然一瞬,就从善如流地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屋中。

花满月见状,便转身拿起茶壶,装模作样地倒了两盏茶,一盏推到封尘面前,柔声道:“公子且先在此稍待。”

封尘垂眸看了一眼茶盏,抬眼说了一句“不必”,花满月却是对他抿唇一笑,依旧转身进了内室,将那三支发簪拿了出来。

那三支发簪被她在方才梳妆无聊之际仔细擦拭过,如今被花满月用帕子托着,动作轻柔地放在封尘面前。

封尘垂眸看了一眼,抬眼对花满月颇为认真地说道:“你若是喜欢,只管留着便是,不必……”

花满月笑吟吟地坐下来,摇了摇头,手指拿着茶盖慢慢地刮着杯沿,说道:“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不是君子,但瞧着公子应当甚是喜爱这种簪子,自然是不能取人之爱。”

闻言,封尘低下头,垂眸看着那三支发簪许久,才抬起头,对花满月说道:“我知道了。”

他又知道什么了?

花满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神情中读懂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封尘却是一抬手,眨眼间就将三支发簪,连同底下的帕子一并收了起来。

见状,花满月登时陷入了沉默,内心的疑惑却是更多了。

他怎么把自己刚得的帕子也收走了?虽说方才丫鬟们送衣物之时,顺带也送来了许多帕子,但……

三支发簪,还要收利息吗?

不过这种高岭之花的事情,花满月不好多打听,也不好多问,只能压下满腹疑惑,对他露出一个清浅温柔的笑容后,低头假装喝茶,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开口索要她的书。

假冒伪劣的凡人就是这点不好,要点东西还是斟酌着开口,时刻忧心着哪句话不符合时下的女子模样,崩了个大的,叫这人起了疑心,然后一剑给自己劈了。

法海好歹最后都没痛下杀手,封尘可就不一定了,他连素的都不吃,杀起妖怪来眉毛都不抬的,杀她肯定更利落。

花满月余光瞥了一眼照夜,端起茶盏,借着茶盏升起的袅袅雾气,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叹息了一声之后,花满月闻着茶盏中散发的淡雅茶香,没忍住抿了一口,发现还怪好喝的,一时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封尘在这时忽而将目光上移,盯着她的额头,说道:“姑娘额头上的伤,看着似乎好了许多。”

花满月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子事,方才梳妆时她才看了一眼,应当是冰敷过后舒缓了,慢慢地也消肿了。如今都不痛了,封尘不提,她都差点忘了先前说过回来给她治疗这回事了。

她赶紧把茶盏放下,脸上闪过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先前太过慌张,让公子见笑了。想来是因着先前的冰敷,如今已不疼了,红肿也消退了,应当是没什么事了。”

封尘默然了片刻,翻手拿出了一罐圆圆扁扁的玉罐,轻轻地放在桌上,说道:“先前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注意此事,让姑娘受伤了,是我的不是。凡间女子最重脸面,还是不可随意置之。这是玉续膏,本是修士续骨之用,如今稀释过后,药力淡了许多,不会对姑娘的身体有害。”

光听这名字就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就这么被他稀释了,拿来给她擦脸治红肿?

花满月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他是财大气粗,还是败家了。她只知道,此人财力确确实实在她之上,实在不容小觑。

这药膏都稀释了,对他来说肯定没什么用了,既然如此,她就痛快地收下了。

花满月对封尘弯了眼睛笑着,眉眼盈盈,语气也不自觉温柔了几分,说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封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睫垂落下来的细密阴影,让他此时的眼睛多了几分晦暗之色,叫花满月也一时辨认不出他的情绪。

两人一时就这么沉默了下来,花满月手指抚摸着光滑温润的玉罐,时不时抬眼打量着封尘的神色,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过渡到要书上。

正在花满月纠结之际,封尘却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姑娘这般体质,可想过修仙?”

花满月一愣,抿了一下唇,手指抠弄了两下玉罐,垂眸说道:“我先前从未听闻这些事情,连佛寺也不过是逢年过节,随母亲一道去供奉一两次香火。像公子这般的方外之人,我原先都以为,多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也不知,竟会遇上这些事情。”

她刻意让自己话说得凌乱一些,配合着垂眸咬唇的神情,更符合第一次接触这类事物,不知所措的闺秀模样。

封尘沉吟片刻,忽然就在花满月诧异的眼神中,开始说起玄门宗的情况。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听着就像是什么招生办派出来的人偶,捧读宗门宣传。

花满月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木愣愣地捧着茶盏,任由封尘将宗门的大致情况都同她说了一遍。

话说到最后,封尘才停顿片刻,看向犹有些没回神的花满月,问道:“如今宗门之中,尚有几位长老收徒,不知姑娘可有修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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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魔修后想要HE的方法
连载中春十一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