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加班

见符玉醒了,福锦立刻弯起眼睛,声音压得又轻又柔:“哎哟,小殿下醒了。”

符玉眨了眨眼,困意未消,眼里带着迷茫看着他。

福锦看他这样,心里又“哎呦”了一声,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温声解释道:“陛下召见小殿下,咱家这不就来请您了么。”倒是半点没提自己来时,见小殿下睡得熟,没舍得叫醒的事情。

不过幸亏符玉醒得快,倒是没耽误事。

符玉一听“陛下召见”,顿时就不困了。

不是,符昶又找他做什么?

符玉在心里腹诽了两句,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慢吞吞从榻上爬起来,扶着床沿就想自己下床。

结果刚站稳,一抬眼,就对上福锦欲言又止又满含期待的眼神。

符玉:“……”

这个眼神最近他可太熟悉了。

自从他开始自己走路后,慧心每次见他快要跌倒或者累的时候,都会用这种探照灯似的目光看向他。

后宫的孩子还是太少了,都不够你们造的。

符玉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朝福锦伸出手。

“抱。”

适当讨好一下御前大总管,希望他以后能在御前多护护自己。

福锦当场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都亮了,他忙不迭应了一声:“哎!哎!咱家抱,咱家抱!”

福锦小心翼翼将符玉抱进怀了,动作轻得像是生怕碰坏什么稀世珍宝,尖细的嗓音都放软了些:“小殿下可真乖。”

符玉伏在怀里,安安稳稳的由他抱着往外走。

要去的地方是御书房,他们一行人慢悠悠地穿过几道回廊。

符玉呆在福锦的怀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右眼上。

福锦右眼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

平日离得远时不算显眼,可这会儿靠近了,便看得十分清楚。

那个伤口若是再偏一点点,眼睛就瞎了。

这是福锦为了保护年幼的符昶所受的伤.

这一点,是符玉自己写的。

若说这深宫之中,有谁对符昶是真有几分情分,那大概也只有福锦了。深宫里主子要挑对奴才,奴才也要跟对主子。如果主子的日子都不好过,那作为奴才的只怕是更难想象。

福锦这个人在原著里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他年幼时陪着符昶在深宫里受尽折磨,不被当作人看待。所以后来的他内心扭曲、睚眦必报,对内好施酷刑,残害宫人,在朝堂,他阴狠、贪财、擅权、左右圣意,是个彻头彻尾的权宦。

但也是符昶最忠诚的鹰犬。

符玉在小说里已经写到了他的结局。

男主起兵宫变那日,福锦想要护着符昶逃出皇城,但最后被不知名的兵卒给乱刀砍死,死前他都在想着他的主子是否逃了出去。

想到这里,符玉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福锦也发现小殿下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他用拿拂尘的手摸了摸眼角的疤,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局促,忙低声哄到:“哎呦,看咱家这张脸,倒是污了小殿下的眼……没吓着您吧?”

“都是咱家的不是,真真该死哟。”

符玉回过神,愣了愣,随后摇头。

“没有。”

他说到很轻,但福锦还是清楚地听见了,他怔了一下,心里顿时软得不成样子。

哎呦,这个小殿下贴心的。

到了御书房时,天色已微微偏晚。

殿内安静得很,只听得见纸页翻动和朱笔落下时的细微声响。御案后,符昶正低头批着奏折,侧脸是线条在明暗交错间格外分明,眉目沉静,却透着压迫感。

听见他们来的动静,他也没抬头。

福锦抱着符玉上前,恭声到:“禀陛下,小殿下带来了。”

直到这时,符昶才停了笔,抬眼看过来。

福锦识趣地将符玉放到他身边,退开几步。

符玉:“……”

怎么让他在这么近的地方下车,果然是反派。

符玉站在御案旁,仰头看着符昶,符昶垂眼看着他。

符玉:“……”

符昶:“……”

一/大一小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出声。

最后还是符昶先没有了耐心。

符玉感觉一片阴影覆盖在面前,随后整张脸被一个大掌给捏住了。

符昶捏着符玉软乎乎的脸颊,毫不客气地往中间一挤,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戏谑:“朕知道你会说话。”

符玉:“……”

狗东西。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符玉顶着被捏成鱼唇的嘴,含糊又勉强地吐/出两个字:“父皇。”

这奶声奶气又不情不愿的一声,让殿内的一众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福锦更是眼角抽搐:“……”

陛下还真是招数粗暴,但有用。

符昶闻言,这才像是满意了,松开手,淡淡道:“嗯。”

一旁的宫人早已熟练地在御案边铺好厚厚的软垫,又摆了几样给孩子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符玉被安置在上面坐着。

符玉看着这个架势,后知后觉地品味过来……

符昶把他叫过来,纯粹是为了让他陪这加班。

符玉:“……”

符昶没管他。

符玉坐在软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这手里的玉连环和小木马,他不可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之前只是小小的睡了一会,御书房里又太过安静,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和宫灯偶尔轻轻晃动的影子。

有点现代as.mr的催眠味道了。

符玉打了个哈欠。

又打了一个。

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的。

福锦在旁边瞧着,心里又忍不住“哎呦”起来。

他觑了眼还在看奏折的符昶,暗自在内心摇摇头。

符昶终于放下朱笔,瞥了他一眼,抬手将人拎了过来,直接抱进怀里。

“无聊便看看这个。”

他说着,顺手从案上抽了两本奏折,塞到符玉的怀里。

符玉嘴角微微一抽。

……到底是谁会无聊到去看奏折。

他还是老实地低头翻开,两本的内容都大差不差,大该写地都是“拨银”、“修缮”、“征收”啊什么的。百官写奏折嘛,向来爱用写典故、绕弯子,一句话恨不得拆成三层意识,看得符玉眼前直冒金星。

上面大部分繁体字符玉都能认识,少部分不认识的,联系上下文也能够理解。

符玉面无表情“啪”地关上奏折,

但这关他什么事。

符昶垂眼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和面无表情的符玉对视了一下。

你又怎么了?

符玉平静回答:“不懂。”

符昶顿了顿,以为他对奏折上的内容有什么疑惑,难得有耐心问了一句:“哪里不懂?”

符玉瞅了他一眼:“字。”

御书房霎那安静了一瞬。

隔得近的福锦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险些没忍住,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却还是微颤了起来。

符昶沉默良久,竟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他果然很擅长出乎自己的意料。

见符昶没什么反应,符玉直接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借着他身上的暖意打起瞌睡。符昶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倒也没有再折腾,只是身体往后倾了倾,让符玉往后靠得更实些,便继续翻看奏折。

竟然真的让符玉安心地靠着睡了片刻。

等手头的事告一段落,符昶察觉怀里的人明明困得眼睛都真不开了,但姿势让他睡得不够舒服,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终于开口:“送他回去。”

福锦立刻上前应是。

符玉被抱下去时,本来还想自己走两步,迷迷糊糊中又感受到一道炽热的探照灯落到他身上。

他一抬头,又对上福锦那满怀期待的目光。

“……”

算了,反正他也困了。

符玉熟练地张开手,“抱。”

福锦这次甚至懒得掩饰,当即眉开眼笑,欢天喜地地把人接进怀里,声音都透着高兴:“哎,咱家这就抱小殿下回去。”

符玉乖巧地往他肩头一靠,闭上眼,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符昶坐在御案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眸光微微一顿。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案面。

……他好像是头一回见符玉撒娇吧?

.

福锦将符玉送回去安置妥当后,再折返回御书房时,殿内的烛火已经燃得更亮了些。

符昶仍坐在案后,批过的奏折堆了一摞,他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锦上前行礼,低声回禀了几句小殿下已经安置妥当的话。

符昶“嗯”了一声,片刻后却忽然停下朱笔,抬眸道:“福锦。”

“奴才在。”

少年帝王修长的手指搭在折子边缘,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朕是不是该给符玉找一个老师了?”

福锦:“……”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福锦斟酌片刻,到底还是委婉且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小殿下……现在还没满两岁呢。”

符昶:“……”

符昶:我儿子竟然是文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加班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成为反派之子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