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为敌不是一件好事。”痴心叹息。
风铃笑着提醒痴心:“痴心姐姐,这位代表小姐可还同时参与了对罪域的复仇呢。”
“……真是一位可怕的女士。”痴心面色更凝重了。
面具不咸不淡地瞥了眼风铃,补充道:“天国才首当其冲。”
她下定结论时的语气轻描淡写,众人才对墨提斯芙·壬升起的一点忌惮情绪立刻就被面具气定神闲、手拿把攥的气度轻易压了下来。
对,虽然墨提斯芙·壬很厉害,但是他们有面具啊!
现在面具才是罪域的真正领导者!
不管众人是不是真的能够平和应对压力,至少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这样,而这就是面具想要的效果。
如果不能相信自己,她也可以充当被信任的对象。作为交换,他们的能力都要为她所用。
她不想在这时候听到不必要的异议,解释是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见外域的几人看得差不多了,面具继续用简洁的语言概括了墨提斯芙·壬在罪域的两大势力有什么作用:
“亚富科技是罪域内部唯一高级机械供应商,就像神明曾经使用的机械身体,几乎所有亚富流出的产品内部都有独立的数据收集能力,这使得她对罪域了如指掌,对罪域的掌握程度高得远超我们想象——可以说直到现在,我对罪域的影响力也只是与她起到分庭抗礼的作用。
“墨隧委托网,曾经底利马与联邦矛盾时期的产物。为委托人们提供大量委托,包括但不限于监视、调查、暗杀目标等。因此在前联邦,墨隧替她掌握了很大一部分强攻击性群体的动向,底利马内部信息也通过这个渠道为她所知。”
碎片笑着点评一二:“人脉、资金、情报……墨提斯芙·壬的确有这样的算计。不过她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了,一点也不肯放松,这样活得太累。”
面具听懂了碎片的潜台词。
碎片不算多喜欢墨提斯芙·壬,和她交情不深,没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
仓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直接开口询问道:“面具,那我们以前在墨隧委托排名那么高,墨提斯芙·壬应该早就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
“没错。”面具肯定。
仓鸮挠挠头,不知道自己的疑问应不应该说。
如果墨提斯芙·壬很早很早就注意到他们,那是不是有可能知道他影子的能力?但是面具似乎还是没有向大家提及自己能力的意思——
那不说了。
仓鸮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选择,毫不拖泥带水,效率高得出奇。
他的行事准则很简单:面具没有要求的事不多做,多做多错。
此为仓鸮第一条求生法则。
神明这时候插嘴:“面具,我其实有一个猜想。”
面具侧头,表现出极大的尊重。会议开始到现在,神明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和她平常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她猜到神明发现了什么,一直在等她开口。
神明犹豫一秒,和坐在面具旁边的碎片相视一眼。
只需要一眼,神明就知道碎片大概也在心中拥有一份类似的猜想,只是她没有开口的意思。
神明有些疑惑为什么碎片不说。她是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些事情,但碎片明明看起来一早就想起来这件事了。
神明揉揉脸,没有继续多想,对着面具大声说:“面具,舞域东北部有一个名为‘壬’的家族。那个家族在舞域都算是老牌的贵族,整个家族里都是那种传统固执的人。但在约290年前,那个家族的长子娶了一位身份特殊且神秘的女性为妻,却没有被逐出家族。而且时间没过多久,那位长子就迅速得到了整个家族的认可,取代自己的妹妹成为新的家族继承人。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在当年的贵族舞会和茶话会中占据了相当高的地位。”
也难怪为人乐道。面具了然。
舞域长公主掌权后大力扶持舞域女性掌权,将原本以男为尊的舞域硬生生转变为女性为尊的地域。一个外来的女人却能将这份转变重新扭转,还是在一个固守传统的家族中,怎么听都觉得背后有着什么精彩故事。
“有记录记载过那位夫人的发色吗?”面具问。
“黑色。”
但这句话不是神明说的。
这是碎片和光幕说的。
三个人的证词已经足够明显。
面具垂下眸子:“墨提斯芙·壬果然不是她的真名。”
“用这样的名字大概率是为了纪念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吧……270年前的舞域大火真是场令人惋惜的灾难。”痴心表情同情。
“……是啊,那真是场恶毒的灾难。”皇女难得插话,她表情平淡,但不由自主攥紧的拳头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面具却并没有参与到这些感慨中。
神明和碎片之间的小互动都被她看在眼里。碎片是觉得这样的信息没有提及的必要——站在她的视角上看,这条信息的确看起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但如果和墨提斯芙·壬以前那句“与天国的命名方式相反”结合起来看,就足够说明墨提斯芙·壬对天国人的厌恶是真心的。
因此墨提斯芙·壬的目标似乎清晰了些。
她了解面具等人的实力,现在的做法是在为自己拉取盟友?
绕这么一大圈的原因呢?
是因为这份厌恶并不源于罪域,还是因为这是一场和三家之乱时性质相同的试探?
仓鸮还是没太听明白这些人扯东扯西再说什么。
他懵懂发问:“所以墨提斯芙·壬和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啊?你为什么要说明她掌握的那些势力?”
事实上,听完面具的介绍后,真正反应过来的只有寥寥三人而已。
碎片、光幕、风铃。
面具看了圈众人的表情。
神明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听了一会儿就眼神漂移,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皇女听得很认真,但表情很茫然;仓鸮是装得比较认真,和神明坐一桌;痴心正在保持高速思考,看起来也快死机了。
果然……还是很有解释的必要的。
“拥有这些情报足够墨提斯芙·壬做很多事情了。譬如……”
面具看了眼光幕。
反应过来的其中之一。
光幕的表情的确不算好看。墨提斯芙·壬的作为让他和面具等人的相遇看起来像场精心设计好的剧目。他心中惴惴不安,以至于面具看过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面具的视线。
他顿时心下一沉,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然而面具很快就移开了视线,语气平静道:“譬如在三家之乱时痴心在墨隧看到的调查委托,以及我们从罪域离开时遭遇的飞船爆炸。那都不是意外,而是墨提斯芙·壬的有意引导。”
“什么引导!”神明骤然插话,再没有一点走神的样子,她高声质问,“说那么好听干什么!这完全就是谋杀好吗!我就说当时不是意外,好端端的飞行器怎么就那么刚好地坠机掉在阿丽宫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根本就是**裸的谋杀!”
“但我们都好好地坐在这里。”面具说,“墨提斯芙·壬知道皇女在我们身边,这是她能够计算好的。”
神明来气了,桌子拍得啪啪响!她恨不得站到椅子上穿过圆桌梆梆给面具两拳!
“不是?这是好好坐在这的问题吗?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面具?你不生气你是人啊——她凭什么啊?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不对,就算对她有好处也不能对我们动手吧!她什么东西啊!”
脑子在生气的时候反而动得快了起来。
神明怒气冲冲地在会议室内像机关枪一样呲牙咧嘴开炮,浑身气得直哆嗦:“几百米的高空诶!大爆炸!我们连降落伞都没有!这么危险就是为了让我们掉进暗域,替暗域人接手她们暗杀的烂摊子,好让我们和天国对上是吧!她就没想过我们活不下来的可能性吗!你还帮她说上话了!她以为她是谁啊,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光幕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一下,他频频看向神明,却像是不知道该安慰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神明越说越生气,越想就越发现墨提斯芙·壬这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料多得很!
但是其实有一瞬间,神明也想过光幕是不是墨提斯芙·壬派来的卧底,只不过她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这种可能性,她觉得这样不对。
她不想像面具那样随便去怀疑一个人,她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所以神明只用了一瞬间就放下对光幕的怀疑,接着,她的脑子就像是被面具开光了一样,数不胜数的证据潮水般涌来,让她轻轻松松地得出一个结论:
光幕绝对值得他们的信任!
他当时可差点丧了命,后来还在秘境里救了所有人的命,而且是面具主动邀请他加入的,他也不是一上来就兴高采烈地同意面具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