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尽洋相地在那个宝贵的座位边如和妻子离婚的断臂老男人一样泼夫般大打出手，叫嚣不已。
风铃：“我先来的！”
碎片：“废物点心，面具身边坐不得傻子，你坐得明白这个位置吗？起开！”
风铃：“你就能？说得和你很厉害一样。卑鄙小人！下九流！”
碎片：“谁卑鄙？是我威胁对方不要离……”
眼看碎片一言不合又要翻旧账，风铃吓得一哆嗦，赶紧退避三舍，态度迎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别别别，我不要这个位置还不行吗？是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
碎片满意坐下，然后又立刻皱起眉头。她看向在自己右手边落座的风铃，充满了看待垃圾的嫌恶，冷哼道：“啧，碍不碍眼……”
风铃发现，想要让碎片这种极度卑鄙无耻的小人不爽，就得怎么恶心怎么说话，顾及自己是不是违背心目中的成熟形象是永远也赢不了她的。
唯有脸皮厚可以和不要脸分庭抗礼。
他模仿着碎片之前那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冲着她眨眨眼：“碍眼可以向左看，面具姐姐就在那边，还是说我长得太好看，碎片你其实忍不住要往我这边看？”
碎片恶寒地打了个激灵。
“咦呃，懒得喷……”她当即把头一扭，和面具聊天去了，“……联邦的住宅比天国的城主府还舒适不少。不对比不知道，这一比下来，我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面具，我都有些羡慕你们罪域人了。”
被两人混乱争斗吵醒的面具微笑着：“看来引诱策略还是很有效的，或许我可以考虑将更多工作交给你了。”
碎片呵呵一笑，把头扭走了。
差点忘记了，面具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看惯了风铃的脸再看我也觉得嫌弃了？”
碎片双手投降：“行，你现在是我老大，我都听你的喽。快收了你的神通吧，可别恶心我了。”
一道幽怨明显的视线从左半边像聚光灯一样打向面具。
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面具及时回过头看向视线的方向，痴心目光悠悠，语气幽幽：“面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会议吧。”一股说不清的冷气包裹面具和碎片四周，两个人立刻在痴心面前停止了她们的灵魂交流。面具清了清嗓子，伸手一敲桌面，“各位。”
原本嘈杂的声音消失静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正在做的事情，将目光集中在面具身上。
“感谢你们的配合。”
一声机械滑轨调度的声音从角落微弱响起，窗帘自动闭合遮住了室外的光线，房间迅速变暗。头顶的打光设备集体移动灯光朝向，将光线打向圆桌周围众人落座的位置，就像是神秘的教廷裁决所一样，尽显庄重与严肃。
一簇金光从圆桌中心的小孔投出，面具抬手看了眼时间。
是时候了。
八点零一分，会议正式开始。
面具将手重新搭在身前，双手交叉向众人颔首。她目光平和地看向众人，气场平静而舒缓。
这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
几乎绝大多数与会者在这场会议之前，都对这场会议的基调有了一部分预期。面具刚回罪域那天的态度转变十分明显，之后的步调节奏更是急促紧张。大家都很清楚，和前几天的小打小闹不同，今天这样的场合已经足够正式——如果要解释发生了什么，面具本人最近又在策划什么，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我知道前段时间刚回到罪域时，我的行为带给你们不小的压力，你们大多数人都想知道我态度转变的原因，也很疑惑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相信很多人都对这场会议要谈及的内容有了些预期，认为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会面。事实不尽相同——尽管我们的处境不算乐观，但经过三天时间的梳理和安排，我已经将所有问题整理清楚，并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面具伸手一扫，以墨提斯芙·壬为中心关键词的思维导图被裂隙展现在半空。
“接下来的会议中，我会优先介绍我们现在的处境以及即将面临的挑战。这是我们第一次举行正式会议，并且以后这样的会议还会经常开展，希望你们尽早适应，有问题可以随时提出。”
在座的众人表情未变，都认真等待着下文，面具向众人微微颔首。
“首先是我们的敌人。”
面具语气平稳：“已经确认，器物文明、亚富科技以及墨隧委托网同属一人——墨提斯芙·壬。墨提斯芙·壬本人是舞域与罪域墨提斯芙家族的混血。其中，舞域大火后，其家族已经无从考证，但墨提斯芙家族在三百年前是整个罪域的唯一执政家族。按外域的说法，当年的墨提斯芙家主是等同于域主的人物。”
“墨提斯芙家族？”痴心吃了一惊，“这个家族的名字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竟然是罪域以前的执政家族？”
“罪域人寿命短，以及洛克斐打压的结果，不重要——继续解释墨提斯芙·壬的所作所为。”面具说，“墨提斯芙·壬的表层目的很清晰，她希望我们和天国尽早结为死敌，但这并不是她的根本目的，她目前的作为也不足以支撑我分析出她的具体目的。”
众人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然而这时，面具忽然轻笑一声，音调轻松地开口：“没关系，墨提斯芙·壬的重心目前不在我们身上，我们可以使用部分手段将这段空窗期拉长，让她继续关注其他东西。如此，我们暂时只需要专心应对天国，这对于我们而言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透过余光，面具看到众人表情缓和了。
这是她特意用的一个小话术。遇到不得已必须讲述的困境，但又不想引起过多注意，就快速在后面接上一个转折。
在会议的最开始，她就采用了这种方法，用自己已经理解了所有问题的结论安抚人心。谈论到墨提斯芙·壬的真正目的时，她也没有用任何明显的转折词，而是立刻接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并再一次直接下定义。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大脑为了减少处理信息的难度，会偏向于简洁的结论性文字。这样可以保证众人的情绪始终保持在平稳的水平。
她努力地在这三天不眠不休工作就是为了能让所有人听到这些问题时，不用感受到那晚她感受到的强烈威胁性，减少情绪带来的不必要时间损耗。语言也是一种科学性的工具，是她必须要考虑到的变量。
面具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她不会允许自己在细节上失误。
痴心突然伸手示意面具自己有疑问：“面具，可以具体说说墨提斯芙·壬的背后势力吗？我想大家应该并不是都对这三个势力了如指掌，器物文明在外域大陆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因此我对墨提斯芙·壬的作为还是有些疑惑的。”
面具点头。
的确，像是一直留在罪域的痴心、沉睡了四百年的皇女，她们对器物文明就没有过多概念；以风铃为代表的外域人又对罪域的势力不大了解。魏德尔人员组成成分实在复杂，有效解决了统一联邦政权不能挑战跨文化公司的问题——甚至理论上，碎片连神明的机械身体问题都不清楚，她连墨提斯芙·壬是他们的敌人都不清楚。不过理论归理论，面具估计碎片已经通过前面的话和她当时被招揽的原因推理出大概。
不管怎么说，要解释的不算少数。
面具和裂隙沟通了一下，又让裂隙在众人面前各自的小屏上导入了墨隧和亚富的官网。
“墨提斯芙·壬所掌握的三个组织都不简单。亚富和墨隧的具体形式可以通过官方网站快速形成理解，你们可以自行浏览，我先简单解释下器物文明。”
其他人都还好，不需要同时处理两边信息。只是苦了皇女，又得看着两个罪域组织的官网，又得分心听面具具体介绍器物文明是什么。相较之下，碎片就表现得很很悠然自得了。
“舞域大火后，舞域机械成为稀缺奢侈品。墨提斯芙·壬作为仅存的舞域人之一，成立器物文明，向大陆各域高层大量兜售高价机械。器物文明拥有自己的舞域机械产业链，并掌握秘境通行令的尖端技术——通行令在外域的意义与核反应的研发差不多，同样意味着大量能源、财富、情报、新型材料……在墨提斯芙·壬的运营下，器物文明与各域都保持着良好关系，而墨提斯芙·壬作为器物文明的代表，在外域拥有与除参泽天国外的各域域主平起平坐的地位，其本人也是整个大陆富可敌国的存在。”
“又是研发又是经营人脉，这位墨提斯芙女士的精力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痴心神色郑重，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