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琳锁紧眉头，手背将他的爪子拍开。
力气不小。
当面团捏呢你。
“脾气这么大。”祁斯屹收回手，“谁惹你了，爷给你出气。”
“你。”凌琳冲着他说。
他扯了下唇，很明显不信：“说谎不打草稿。”
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蹲在路边。
生出一丝滑稽。
不过有的事情，一个人做的时候会显得很傻，但只要身旁有个人陪着，就不突兀。
凌琳觉得他们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须臾过后，她扯着干哑的嗓子问身旁的人：“有烟么？”
祁斯屹一听，微挑眉：“干嘛。”
紧接着她伸出左手往旁边人的面前摊开，意图明显。
下一秒就被他的手打回来。
“找死吧你。”
手被打回来她也没生气，只是默默收回。
眼神放空似的。
他眸光微冷，面色沉静问她：“遇着事了？”
不是遇到事。
是她一直处在事里。
凌琳轻呼出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跟你没关系。”
刚转身踏出一步就被拉回来。
“不说就别走了。”
凌琳对上他的视线，知道这事他做的出来，犹豫间扯谎：“就、一个烦人的亲戚。”
祁斯屹收回手，声音低沉：“秘密不少啊你。”
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被祁斯屹捕捉到。
凌琳挑挑眉，嘴角勾起笑：“我还是个谎话精呢。”
……
次日。
12月24日平安夜。
梧都早早就遍布了圣诞氛围，街道上都挂满圣诞元素，市区还开了很多圣诞快闪店，基本每家店的圣诞气息都很浓郁。
每年平安夜都有一个老套的传统就是送苹果，寓意平安。
一大早司亦初就买了一大兜回来，还买了一叠装饰盒，凌琳和慕盈盈正帮她一个一个装着。
凌琳慕盈盈负责叠纸盒，司亦初就把苹果往里放，打包好。
“我说姑奶奶，你有必要买这么多吗，开店啊。”慕盈盈吐槽。
凌琳听着笑笑。
“多一份祝福谁不乐意啊，不过第一份当然还是得给你们俩啦！”司亦初说完拿了两个包好的苹果分别给了凌琳和慕盈盈。
“谢谢您！”凌琳和慕盈盈齐说。
凌琳看着眼前的一堆苹果，若有所思。
晚上去酒馆前凌琳先去了学校附近的水果店。
看着眼前摆满的通红发亮的苹果不自觉咬起下唇。
她在犹豫，买四个还是五个呢。
老板看到她那副为难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不会挑，主动搭话需不需要帮助。
凌琳笑着道谢：“我要送人，还是我自己挑吧。”
最后挑了五个，顺便让老板包好包装。
刚走两步又折回来，问老板：“那个，我能放一个在这吗，等会来拿。”
老板很爽快就答应了。
凌琳回到宿舍把两个苹果分给司亦初和慕盈盈，发现她还剩两个。
“让我猜猜这两个是给谁哒？”司亦初带着狡猾的笑问着。
慕盈盈也把自己的苹果回一个给凌琳，顺便开口：“一看就是温延州和骆老师的啦。”
凌琳把剩的两个苹果装到单肩包里，对着俩姑娘说：“走啦，晚上我回家，不用给我留门啦。”
“拜拜，平安夜快乐~”司亦初慕盈盈附声。
“快乐快乐。”
凌琳出了学校就回到水果店把存的苹果拿上，刚走到温延州学校门口就发现他已经在了，走近问：“猜猜是什么？”
“别装了，拿出来。”他一副识破的口吻。
凌琳撇撇嘴，嘁了一声：“没劲。”
温延州也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只不过没有包装。
凌琳接过吐槽：“你还真是朴实。”
温延州拎起她给的苹果看了看。
“我把这个盒子拆了给你，你自己装一下，一样。”
凌琳：.......
..........
酒馆下班后凌琳直接回清华雅苑，还把苹果给了骆清池：“以后平平安安啊，上次的情况可千万不要再发生了，我小心脏可顶不住。”
骆清池敷着面膜接过，口齿不清说着：“不会了不会了。”眼睛尖的她发现还有一个，眯着眼问：“那个给谁的？”
凌琳神色一顿，眸底飞快闪过一抹亮光：“买多了。”
不管骆清池的八卦连环阵她就溜回房间，拿着那盒苹果盯着看，咬唇犹豫。
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
左脑打右脑打了十来分钟，她拿起手机给某人发去信息。
【：在哪】
等他回的期间凌琳莫名生出点紧张，甚至手心还冒出汗来。
还莫名有种高考完查成绩的感觉。
对方回的很快。
【祁斯屹：你家楼下】
凌琳闪出一丝讶异，来不及回复立刻跑出去阳台往下看，还真看到他最常开的那辆黑色迈凯伦。
他怎么会在的。
骆清池在客厅只看见一个虚影飞到阳台，没几秒又看见一个虚影从玄关消失，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
骆清池：......
刚才是有个人闪过去了吗。
凌琳几乎要把电梯上来的屏幕盯穿了，越是急的时候电梯越是墨迹。
可也不能走楼梯，毕竟12楼，真爬下去她腿估计也得废。
来回踱步等了十分钟，感觉过去半个世纪。
电梯一开门她就冲出。
刚跑两步发现男人已经下了车懒散的靠着车门。
凌琳也没往前去，就站在几米外，跟他对视。
夜晚蒙上了一层暧昧气息。
凌琳抬头看了眼，今晚有月亮，也有星星。
收回视线望向他。
他似乎只有黑衣服，全是各式各样的黑色穿搭。
祁斯屹眼眸漆黑，盯着她看。
凌琳整理下思绪往他的方向走去。
听见他带点玩弄的语气慢悠悠说：“这么想我？”
自恋癌没救了吧你。
凌琳平复跑下来的气息，扎的低丸子头松松垮垮的，垂下些许碎发，被风吹起扫着面颊。
开口却是平淡的语气：“谁想你了？”
祁斯屹望着她眸中有无尽的笑意蔓延，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开。
语气欠欠：“不想我问我在哪干嘛？”
“钓我啊？”
凌琳回怼：“我是姜太公？”
就算是，那也是愿者上钩。
怪谁啊。
少女穿着居家鞋跑出来，身上就套了个外套，脸也被风吹得红红的。祁斯屹拉过凌琳往车里塞：“上车。”
还把车内的顶灯打开了。
凌琳从外套里拿出装了苹果的小礼盒，放到中控台。
祁斯屹问：“什么？”
凌琳开腔：“平安果啊，今天是平安夜。”
“给你的。顾名思义嘛，寓意日子红火，健康平安咯。”
他目光落在那盒苹果上，勾唇一笑。随即侧身从后座拿来一个礼物袋，往右边一递。
凌琳懵懵的接过，没打开看：“什么啊？”
他轻咳了一声，嗓音淡淡：“回礼。”
回礼？也是苹果么。
凌琳低头打开礼物袋，里面是个红色的方盒子，上面系着个金色的蝴蝶结。她轻手拿出盒子打开，里面真躺了个苹果。
只是这苹果，更像是装饰品。外观红的透亮，仔细看还带着细闪，手心般大小，中间还有一圈可以扭开的缝隙。
她看着这个“苹果”迟疑，没有打开。
狐疑的往旁边驾驶座瞟一眼，带着点谨慎意味：“你别是整蛊我的吧？”
祁斯屹被她的脑洞折服，轻笑：“打开看看。”
凌琳眼神重新落回在手里的“苹果”，上下用了点力旋转，将它扭开。
左手拧开上一瓣，下一瓣里面躺着条一个苹果型吊坠的黄金项链。
小巧精致，闪着金光。
凌琳呼吸一滞，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也没蹦出来半个字。
是很漂亮的一条项链，但凌琳觉得过于贵重不适合收下。
她回过神把苹果拧回去，放在中控台。
祁斯屹盯着她的动作：“不喜欢？”
“不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凌琳犹豫几秒，没等他开口继续解释，“哪有送红苹果还金苹果的，而且黄金我买不起，也还不起。”
又是这套说辞。
祁斯屹不解，带着疑惑开腔：“我不是说过么，送你就是你的，哪儿那么多理。”
“我只管送，你只管收，就这么简单。”
“还有。”
“你这个老是想着还礼的毛病从哪儿来的？”
凌琳被问的哑口无言。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她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从记事起就习惯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得用等价的东西还回去。
就当是自尊心作祟吧。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祁斯屹假意威胁：不收是吧，行，我拿去扔了。”
作势还真拿起来打开车窗准备往外丢。
凌琳见状立刻拉住他的手臂，惊呼：“哎！”
“我收！我收！别扔。”
祁斯屹一副还治不了你的模样，把手从窗外收回，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就是你的，戴不戴都随你。”
凌琳重新接过，抿抿唇，低声道谢。
思绪太乱。
越是想跟他分清就越是分不清，越想保持距离就越是纠缠在一起。
剪不断理还乱。
原本就已经有还不清的人情债，现在前有香水后有项链，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比起这些，她其实最害怕的，就是怕再这样下去，她会离不开他。
他不能这样突然闯进她的生活扰乱她的心。
她不想动摇。
而且，这世上哪有什么谁离不开谁。
她曾经也以为父母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
结果呢。
“几点了？”祁斯屹问。
凌琳收回思绪，看了眼手机：“11点42。”
祁斯屹打开车载音乐，闲散道：“再待会。”
“为什么？”凌琳反问。
祁斯屹把座椅靠背往后调，抬起手臂遮住眉眼，声音传来倦意：“累了，没有理由。”
凌琳似乎也能感知到他的疲惫，没见他怎么笑。她捏住手里的苹果，靠在椅背侧头望向他。
慵懒的R&B在车内蔓延，激起她的回忆。
从第一次在酒吧见面，到酒馆重逢，再到后面的种种。
一晃神，居然跟这人认识这么久了。
他是她从未想过会有的朋友类型，或者说，她从来没想过可以和他这种人认识，还成为朋友。
她也想问，他一个不缺朋友的人为什么和自己做朋友。
此时车内响起一首《没有意外》。
她觉得自己和他的相遇就是一场意外。如果没有意外，他们估计好几辈子都不会遇见吧。
她是该感谢老天还是埋怨老天呢。
旋律莫名对上凌琳心里的情绪，竟就这样望着他出了神。
倏地。
一股夹杂着疲惫和慵懒的语气传来。
“再看下去我就亲你了。”
凌琳瞬间将头摆正，眼神飘忽嘴里骂着：“谁看你了，流氓。”
空间里泛起一声他的哼笑。
几分钟后又听见他问几点。
她亮起手机一看，时间正好从59跳到零点。
“十二点了，我得回去了。”
祁斯屹从座椅直起身子，打开车门：“下车。”
下车后冷风不禁让凌琳缩了缩脖子：“那我回去了。”
“过来。”一副命令口吻。
凌琳跟着他走到车的后备箱：干嘛？”
他抬起手将后备箱打开。
车门缓缓升起，一棵圣诞树缓缓显现。
树上缠绕彩灯的正亮着。
还挂满圣诞元素的饰品，袜子，姜饼人，铃铛，雪花等等。周围还摆满了礼物盒，糖果棒，麋鹿模型公仔。
唯独没有圣诞老人。
凌琳被这一幕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祁斯屹对她呆住的模样很是满意，解释道：“不记得了？我说圣诞节给我插个队。”
“可我并不想插队，我呢，只想当第一个。”
嚣张又欠揍。
凌琳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错了节拍，不自觉握紧手里的物品。
可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太值得让他这样做。
暖流和酸涩同时涌上心头，她吸吸鼻子，故意挑剔：“怎么没有圣诞老人？”
祁斯屹轻勾唇角，语气飘飘然。
“圣诞老人能有我管用么？”
他抄着兜姿态闲散往车后边一靠，目光落在她身上，悠哉悠哉的开腔。
“说吧，你的愿望。别往心里许，得对着我说我才能帮你实现。”
“只要不危及国家，不犯法，不管多少个，我都替你办。”
“赏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