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境中境大殿,宋半夏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抱着她的手很紧很紧,似乎很恐惧的样子。恐惧什么呢?恐惧她的离开吗?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地叫了一声:“剑君?”

李修竹顿了一下,抱紧她的手松了松。

她目光亮亮的,带着点温和与闪躲,这是她经常看他的神色,那黝黑漂亮的瞳眸中好似总隐晦着藏着点什么不想为人知晓的秘密。

李修竹缓了一口劲,灵台处躁动的魔气难以平复,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揪紧再揪紧,他的表情又恢复成以往那样桀骜不驯的样子,其中带着点独属于她的包容问她:“有没有受伤?可有哪里疼?”

没有都没有,她好极了。

宋半夏摇了摇头,犹豫说:“我好像得到传承了。”

这件事是没法掩饰的,因为这秘境、这座大殿很快就要塌了。

“我说,所以你们是来叫我看这个的?”旁边传来一声冷冷清清又刻薄的声音。

宋半夏扭头看过去,好家伙,一群人抱着胳膊站了一排。

说话的男子宋半夏从前倒是见过一面,不熟,乃是青云宗最擅长法阵的长老苏梦书。

闻奈见他二人终于分开,上前一步问二人情况。

“我们对境中境没什么经验,便请了梦书来帮忙。”怕李修竹说什么难听的话,闻奈接着道,“梦书虽然是来开境的,听到咱们有事立刻来了。”

李修竹的目光从宋半夏身上离开,看向苏梦书一时没有开口。

苏梦书倒是直接开口了:“本是想来收尸,没成想没有收成。”

李修竹道:“倒是让你失望了。”

苏梦书意有所指:“也没有很失望,毕竟魔气由心而生,我想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话落,走神的宋半夏脸色一变,骤然看向李修竹。

李修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而是对苏梦书道:“承让承让,本尊一定会死的比你晚的。”

苏梦书的目光落到了宋半夏身上。

李修竹眯了眯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将宋半夏挡住了。

宋半夏抓紧了他的衣服,想问什么,又觉得场合不对,所以只得闭嘴。但她对李修竹身上、心间的魔气仍然很在意。他和幻境里一样入魔了?为何?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正好和苏梦书的眼睛对上了。

苏梦书的目光似乎有些深意,不待宋半夏思索,他便移开了眼睛看向李修竹说:“下情劫丝的那个罪人还没找到吗?宋大小姐,你们宋家的消息网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太行啊。”

李修竹变了脸色。

宋半夏看到了,但不知是何原因。叶晃也好、苏梦书也好他们似乎都很在乎找没找到那个给她下情劫丝的人,起先宋半夏以为是他们嫌弃她拖累了李修竹,所以对李修竹恨铁不成钢,可是如今看来其中总透着些古怪。

见不得李修竹这种表示,宋半夏说:“找不找得到有什么关系吗?”

苏梦书脸上那种古怪的神色更重了,他拧眉看向宋半夏说:“他平白耽误你百年光阴,你难道不憎恨他吗?”

“……”

这话宋半夏有些难以回答,她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李修竹,虽说幻境里她并没有掩饰对李修竹的爱,然而出了幻境,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与担忧又将她困住,使她变得小心翼翼。

苏梦书见状唇角浮现冷笑,再看向李修竹:“我听闻奈他们说,宋姑娘的情劫丝已经结了,那不如完璧归赵如何?”

李修竹道:“你苏梦书如今也这样啰啰嗦嗦了?”

苏梦书脸色微变。

他再度冷笑道:“自然比不得你李修竹,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要死于入魔的大乘。”

叶晃在一旁凉凉补刀:“说错了,他现在是渡劫了。”

宋半夏半夏本就觉得李修竹的修为退步与她有些干系,一听这话,顿时感觉他们意有所指,拿眼神一扫,怒了。

她扯了一下李修竹的衣袖,对他冷静道:“捂住你的耳朵。”

李修竹还在内耗与破防中挣扎,顺便想一想尤家那倒霉死去的家伙灵根的事情,因此一时没听清宋半夏说什么,只看到了她没有笑意的凉下去的眼睛。

“什么?”

宋半夏根本没有在说第二遍,手上法决一捏,一个咒术打在了李修竹的身上,他只来的及下意识抬了抬手,吓了一跳,以为宋半夏要对他出手了,但他悲痛的眼神还没落下,宋半夏便一把牵住了他的手,将自己的指头挤进了他的指头。

李修竹怔了怔,方才发觉自己的耳朵听不见了。

这瞬发的咒术,和宋半夏的行为,把众人都惊了一下,闻奈都抬起手要她留人了,孟灵等人也纷纷握到了自己法器上。

宋半夏扭头看向他们,李修竹有些无措地被她牵着,好像被她就这么操控了一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宋半夏直言不讳道:“苏长老这么喜欢管别人家事,怎么?是因为自己没有家吗?”

苏梦书愣了一下,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难以置信地‘哈’了一声。诚然,他跟李修竹决裂,多是因为觉得李修竹这人执迷不悟、为情所困,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连累自己。但摸着良心讲,这其中至少也有百分之一是为她抱打不平吧?当然,只不过这位宋家大小姐还蒙在鼓里、万事不知呢。

“宋大小姐,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宋半夏才不去思考他那不阴不阳的话,纯粹攻击道:“那你还真是见识短浅,能当上长老也就是极限了吧。”

苏梦书最忌讳别人说他天赋不好。

顿时道:“总比宋大小姐好,放个狠话还要捂住别人耳朵,我是没见过这样的。”

宋半夏扯嘴笑了笑,气的脸颊都红了,盯着苏梦书道:“都说了你见识短浅。苏长老毕竟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也是有的。”

叶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随即敛了笑,做正经模样。

苏梦书语结,他终于察觉,宋半夏跟传闻似乎有些不同,他拧了下眉毛,看了看李修竹又看了看她。

半晌,收了眉宇间的怒气,指着李修竹问她:“若论年纪,你牵着的这个年纪比我又能小到多少去?”

宋半夏说:“不一样,你比他丑。”

苏梦书气笑了。

这话他倒是头一次听说。

“怪新鲜的。”他说,“我记得你不是死都不想嫁他吗?怎么,过去一百年,被他打动了?”

宋半夏拧眉说:“谁说我死都不想嫁的,你么?看着就像个挑拨离间的。”

“……”

苏梦书看了她片刻,要抬手,又顾及她身边的李修竹,只得放下,转头问叶晃说:“你不是说她情劫丝解了吗?”

叶晃看向闻奈。

孟灵也看向闻奈。

闻奈举手发誓:“绝对解了!以我的医格保证。”

最后几人一同看向李修竹和宋半夏。

李修竹听不见,但他的的目光则一直闻奈他们和宋半夏身上游走,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放在宋半夏身上。

苏梦书忽然拿手指抵了抵自己的下颌,问宋半夏道:“这么说你现如今是喜欢李修竹的?”

面对着他们的目光,宋半夏心脏有些乱,但很快道:“是!”她看起来有些豁出去了,竟直言不讳。

她感到李修竹抓着她的手猛然紧了紧,不明所以,回头看了李修竹一眼,只看到他黑沉沉的眸子。

苏梦书忽然道:“今日喜欢他日说不定就会怨恨了,人心易变。”

宋半夏拧了拧眉又要张嘴。

苏梦书抬了抬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怨恨他的时候别来找我麻烦就好了,我可提示过你了。”

宋半夏:“什么意思?”

她讨厌这些爱打哑谜的家伙。

苏梦书却已经看向李修竹说:“聊聊?”

李修竹没动弹。

宋半夏也没有要结咒的打算,她还没数落够呢。

苏梦书笑了笑直接戳穿了李修竹:“还没听够?”

正想继续张嘴的宋半夏听了之后,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先是一紧,几乎不敢回头看,太过紧张与忐忑,耳朵尖冒出了一抹红。她分明已经下了咒,他怎么可能还会听到?可宋半夏并不怀疑李修竹有这个偷听的能耐。

她正想着,李修竹抬了抬手,把咒解了。

宋半夏感受到那些灵力的消散,这才回头去看他,看他究竟是副什么表情。到如今她还觉得,大抵是苏梦书诓她。

李修竹要松开的手顿了顿,他眉宇间的焦躁消失很多,看着她,同样有些忐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让她不要生气,他说:“我……会一点唇语。”

宋半夏睁大了眼睛。

所以他刚刚才那样盯着她?!原来是在看她讲什么。

宋半夏觉得如果此刻地上有洞,她应该已经钻进去了,她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

李修竹说完看了她半晌,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先松了一口气,又紧接着沉默下去。

那边苏梦书清了清嗓子催他。

李修竹却抬了抬手,放在宋半夏脸边停了停,下移,拿手背蹭了蹭她的脸,看出她的紧绷,便挡住了其他人看过来的眼神,低声细语地对她安抚道:“别怕。”

谁怕了?!

宋半夏才没有害怕,她是害羞了,并且感到一点点的恼意。

忽然,境中境颤了颤,这代表这里要塌了。

宋半夏看向李修竹,催促他说:“他不是要跟你聊聊?”

出了境中境,恐怕就没什么隐蔽空间了,所以他们若有什么,不妨在境中境里聊。

李修竹点了下头,但抓着她的手又过了片刻才松开。

“等我一会儿。”他说的很郑重。

宋半夏心里感觉七上八下,她知道,他大抵是也要跟她聊聊。

话已出口,犹如覆水难收。

她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李修竹二人去了一旁,遮了个咒。

宋半夏踢了踢脚尖缓解自己难以抑制的紧张与羞恼,她看向孟灵他们。孟灵等人对她倒还是稀松平常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那通闹剧改变什么,这让她感觉到一点轻松。

她问:“你们都会唇语吗?”

“有些难学,且很少用到,所以只有他一个人会。”闻奈同她说。

孟灵则简短道:“他闲。”

叶晃说:“没那个时间。”

倒是都要面子,谁也不肯让谁。

宋半夏对于他们的相处感到有些好笑,又问:“阎八荒跑了,这可怎么办?”

叶晃冷哼道:“他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青云宗他师尊还在,尤四郎死了,尤家也不会放过他。”

“你们还要去青云宗?”

“你不去?”

宋半夏顿了顿说:“去,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情况。”

闻奈怕她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担忧,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阎八荒跑了,我们也就不打算打进青云宗内了。而且——”

宋半夏见他有所隐瞒,问他:“而且什么?”

闻奈道:“还是让李修竹自己跟你说吧。”

宋半夏颦了下眉毛。

闻奈解释说:“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也不好多插手。”

不一会儿,隔绝声音的罩子散去,李修竹朝他们走来。

“走吧。”

“去青云宗?”

“嗯。”

“苏梦书不和我们一起?”

“他收了尤家的钱,要帮忙开境。”

宋半夏心想,就说尤家上哪网来这么多闲着的大能来开境,原来是用钱砸的。

但她很快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尤家费尽心机要开青阳秘境,按他们这方式,指不定一点也不赚还要赔不少灵石,他们图什么呢?

宋半夏陷入了沉思。

不过,并没有由她沉思太久,境中境就破了。

这动静不大也不小,但总归还是给过路人吃了一惊。

“境中境?!青阳秘境还有这玩意呢?”

“那是谁啊?”

“谁运气这么好得到了传承?”

“也不一定是传承,说不定是法宝呢?”

众人临近打眼一瞧,起了歪心思的手又收了回去。

李修竹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扫过周围人,停下来问他们:“怎么?想要啊?”

周围人叫他这么一看浑身发凉,连连摇头。笑话,李修竹的东西他们就是想抢也得看看自己脖子够不够硬啊。

李修竹他们找到了马茯苓之后,一同御剑一路离开了秘境。

路上李修竹问她:“你不想知道苏梦书同我说了什么吗?”

宋半夏确实有些好奇,但是鉴于她之前说过不去管李修竹朋友们的事情,所以她陷入了沉默。

李修竹垂眸,正好看见她圆润小巧的耳朵,他看了片刻,说:“你似乎总是不在意我的生活。”

宋半夏怔了一下。

李修竹接着道:“你在别人面前和在我面前也不同,我曾经以为是情劫丝的原因,现在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宋半夏抿了抿唇,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酸。

她不禁去揣测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宋半夏看来,他一向不喜欢她的脾性,或者说,不喜欢她咄咄逼人的架势和从不忍让的性格。

她有努力去迎合他,然而却总是失败。她的秉性难以改变,也并不觉得自己要去改变。

宋半夏用轻巧的声音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两面三刀?”

她知道,如果李修竹回答是,她一定会暴怒,她的心一定会碎掉。

然而她渴望那个答案,或许她也在渴望着一场无法回头的争吵,那种针尖对麦芒,往对方最痛的地方扎的争吵。

她渴望着。

渴望着被打碎,然后就可以离开他,摆脱她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

她喜欢幻境中的李修竹,因为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她不可否认,自己迟迟不去打碎幻境,是因为对他怀有一些隐秘的怨憎。——或许,等该让他也体验一下她的患得患失、她的心痛。

李修竹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影影绰绰听不真切:“我觉得你不爱我,你并不肯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示给我,即便我们一起生活了一百年,可是你仍然拘谨。”

宋半夏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了一口气,总之那口气似在非在,使她陷入一种既无法否认他又无法认可他的地步,她再度陷入沉默中。

过了青云宗的大门,众人下了飞剑。

马忠从暗处走出,看到了有些狼狈的马茯苓,怔了一下,脸色巨变,连忙跑到了马茯苓身边,问她情况。

差点把马茯苓忘了的闻奈等一干人等看天看地,有些尴尬。

马茯苓在路上已经整理了自己,但无奈,马忠的眼神实在太好使了。

她只得把自己和宋半夏被捉的事情同马忠说了一通。

“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就不要担心我了。”马茯苓红了红脸,牵着马忠看向他们,对马忠问,“你倒是说说你蹲守的怎么样?有没有看到阎八荒,还有那个谁……”

宋半夏:“合欢宗的女修郝香君。”

马忠摇了摇头。

李修竹道:“先去见完阎八荒的师尊再说。”

几人到了青云宗,见过青云宗宗主,然后得知阎八荒的师尊早早就闭关了。

叶晃冷笑道:“不会是在躲我们吧?”

青云宗的宗主是个年轻面容的医修,名叫姜明,待人很和善,据说是上任宗主一手提拔的,对于宗内事物的处理也极有规矩,近些年有些要脱离尤家掌控的意思。

“怎么会。”青云宗宗主道,“实不相瞒,阎八荒是九溪最宠爱的徒弟,若是他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李修竹把茶杯盖一扣,说:“那就去请他出关。”

青云宗宗主僵了僵。

“这恐怕——”

李修竹道:“我知道若是贸然打断他闭关,或许会让他有不小的危险。所以,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我若再来,要见到他,否则,姜宗主,你自己看着办。”

姜明面对这么蛮横不讲理的要求抽了抽嘴角。——怎么,还要谢他不成?

但心里不服,面前不能表露一点,毕竟眼前这位是真有千百种方法整他的。

他扯了扯嘴角,往旁边看了一眼,希望宋半夏能帮他说两句话。

“宋大小姐,您看看,这阎峰主他的确是不知情,而且才刚刚闭关没多少天。”

宋半夏恹恹抬了抬眸子,看向他,又看了眼一旁忽然闭嘴的李修竹,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姜明尴尬直言:“您帮我劝劝李剑君。”

宋半夏自己还焦头烂额的,听他这么一说,扯扯嘴角,笑了,干脆也不装良善了,直接道:“我劝他?我凭什么啊?李剑君不找我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这一通怒气,直把众人冲懵了。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下了飞剑突然这样了?

闻奈的眼皮突突地跳,肃了神色,看向李修竹没询问出个所以然,又看向宋半夏。

宋半夏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李修竹也在看着宋半夏,带着点判断,带着点探究。

半晌,就在宋半夏被他打量地发毛的时候,李修竹站起来了,说:“走吧。”

姜明连忙起身想再给自己争取争取。

李修竹已然转身。

宋半夏却比他走的更快,一甩袖子就走到了前面,紧接着往外走去。

马茯苓和马忠对视一眼,说:“我去看看怎么了。”

马忠道:“是不是因为没抓住阎八荒?”

马茯苓心想,恐怕不是这样,之前在秘境内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她匆匆往前跑去,跟上了宋半夏,要抬脚的李修竹顿了顿。

*

叶晃和孟灵同李修竹约定好了再聚的时间地点,很快离开了。

临走前叶晃道:“尤家同青阳境中境一事肯定脱不了关系。你看到了尤四身上的雷电灼烧痕迹了吗?那是雷灵根留下的。修仙界并不注重灵根的属性,但是倘若有特殊灵根,总会比平常人修行的快些。我记得尤四并非特殊灵根。”

李修竹说:“你是有什么担心的吗?”

叶晃看向天边云彩,说:“我常在北海活动,曾经听闻似乎有特殊灵根的失踪案。你觉得灵根这种东西,能够被夺取吗?”

李修竹没说话。

这群世家大族做的龌龊事太多了,倘若当真出现这种事情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叶晃看向他:“苏梦书跟你说的事情,跟这个有关系吗?”

李修竹道:“有点,不多。蓬莱最近不是老是发现弟子消失,所以怀疑跟那个劳什子的菩提幻境有关系?仙盟组织了人,想要去探一探佛国遗迹,他也想去试试。”

叶晃诧异道:“为什么?”

李修竹说:“他灵台生了魔气,听闻东海佛国里有压制魔气的东西,毕竟这魔气本来就是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叶晃一点也没想到,苏梦书那个家伙竟然也有那么深的执念。

“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李修竹倒是知道一点——苏梦书那个家伙太过执着进阶了,难免会出些问题。

叶晃叹气,忽又嗤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和他,大哥就没必要笑二哥了。”

“……”李修竹抬脚就要踹他,“滚吧!”

*

因为还有一周的时间,李修竹要往仙盟里走一趟,并且打算带着宋半夏到处去逛一逛。

他说起这事的时候宋半夏气鼓鼓地走了大半天,已经离他们有二里地了。

闻奈用极其无语的表情看了一眼李修竹,说:“你确定她现在还想跟你到处逛,而不是给你一巴掌,然后合离?”

他问:“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之前不还好好的,甚至人家还告白了。你呢?你做了什么?”

李修竹摸了摸腰间的剑穗,这是她给他编的。

逍遥剑见他的事情告一段落,出了剑鞘,幽幽飞上天空,然后自己晃悠去了。

马忠这才注意到,李修竹的剑穗是绑到了剑鞘上而不是剑上,他盯着他那古怪的剑鞘和剑穗看了半天,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修竹说:“这是她给我编的。”

马忠表示理解。

闻奈表示不理解。

“什么意思?她给你编的东西不配放在逍遥剑上?”

马忠:“……”

李修竹说:“我怕逍遥剑那个狗东西把我剑穗给我搞坏。”

“……”闻奈,“这样吧,我建议你干脆把这剑穗挂到你的腰上,也不必挂在剑鞘上掩耳盗铃了。”他简直想翻个白眼:这像话吗!

李修竹倒真考虑起来。

闻奈:“所以你到底怎么惹到她了?”

李修竹表情平静说:“我说她在我面前总端着,太拘谨。”

闻奈:“……拘谨吗?”

他一点也没看出来。

能跟当世逍遥剑剑修动不动就甩脸子的姑娘,李修竹还觉得人家拘谨?

闻奈觉得李修竹的病真是病的越来越严重了。

马忠道:“我懂。”

闻奈感到离奇:“你又懂了?”

怎么他却一点也不懂?

闻奈陷入了沉思。

天上大雪又落下,一片一片,犹如人的心事一重又一重,一重比一重难渡。

宋半夏闷着头往前走着,她早就该停下了,但拉不下脸去。

爱面子这种事情似乎会遗传和感染。

就是不知道是遗传的现在的父母还是感染的前世的父母,两者大抵都有。

她踢了踢街边的石头。

跟在她身边的马茯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得宋半夏转头颦眉看向她。

“你笑什么?”

马茯苓:“笑有些人指点我的时候头头是道,到了自己又蔫儿了。”

宋半夏盯着她看了片刻,幽幽叹了一口气说:“早该把你丢给沈广陵或是喂麒麟,我还巴巴地救你做什么。”

马茯苓上前拉她的胳膊说:“我错了,你总得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生气吧?不然我也没个头绪。”

宋半夏说:“我自己都没个头绪。”

马茯苓:“一点头绪都没有?”

实际上是有的,但是没法解决。

宋半夏说:“你知道合欢宗有什么传闻之类的吗?比如说他们的来历和第一任宗主?”

“怎么又扯到合欢宗?”马茯苓有点奇怪,但如实回答道,“只听说过是东海佛国的遗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我倒从某处听说过,说他们合欢宗其实原本是有圣女的。”

“圣女?”

“对,圣女所修习的术法跟现如今合欢宗的术法不太一样,据说更厉害些。而且他们的圣女都是体质特殊的人,配合那功法,基本上没有不飞升成功的。但这都是传闻,就连世界上天赋最好的天灵根也没法说自己一定能飞升成功呢,修仙一途有太多不确定的,就好比李剑君,也并不是天灵根,到如今还不是成了声名赫赫的大能?”

宋半夏应了一声。

马茯苓问她:“你生气跟合欢宗有关系?”

“一点点。”

马茯苓:“可我看李剑君不是那种人。”

宋半夏回神,知道她误会了,说:“合欢宗的事情跟他无关,跟我……一个朋友有关。”

她顿了顿试探道:“郝香君分明是合欢宗大能,如今却修了邪术,岂不令人唏嘘?”

“确实。”

“不知道仙盟和合欢宗会怎样处置他们。”

马茯苓迟疑道:“其实虽然都说合欢道容易走歪路,可是合欢宗出的邪修,还不如青云宗、承云宗等出的邪修多呢。”

承云宗跟宋家有关系,宋半夏感觉有点被扫射了,不由得咳了一声。

马茯苓顿了顿,讪讪笑了笑。

宋半夏则想到裴城那个失踪的冰系女孩子,她觉得其中一定有点猫腻,但她如今手上有太多东西未解决了。

她问马茯苓道:“你觉得李修竹他喜欢我吗?”

马茯苓点了点头。

宋半夏:“有没有可能,是你感应错了?”

马茯苓道:“可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宋半夏:“可能是看累赘的眼神。”

马茯苓拧眉看她:“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宋半夏努了努唇,没说话。

马茯苓说:“其实比起李剑君不喜欢你,我有怀疑过你并不喜欢李剑君,是因为情劫丝你才跟李剑君在一起的。不过看你这般情形,想来不是了。”

宋半夏吸了口北海的凉气,说:“那也未必。”

马茯苓:“你嘴可真硬。”

“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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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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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的夫君失忆了
连载中●看热闹的土獾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