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的脸，不是因为他的成绩，也不是因为他只说了三个字就坐下的那种冷淡的酷。
是因为他的头发和衣服。
红色。
他穿了一身的红色。
而沈鹿溪从小就喜欢红色。
不是那种“红色挺好看”的喜欢，是那种……
她小时候所有的发卡都要买红色的，她妈给她买裙子她只要红色的，过年放烟花她最喜欢看的是红色的那一朵。
她的人生里没有任何理由地偏爱这个颜色，就像有些人偏爱甜食、有些人偏爱下雨天。
她喜欢红色。
然后今天，开学第一天，走进这个教室，坐了一整个下午，在最后一排，坐着一个人。
他染了红头发，穿了红衣服，他整个人都是红色的。
他站起来说“陈予安”的时候，沈鹿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快得不像话。
她想，她完了。
后来沈鹿溪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天他穿的不是红色，她还会不会那么快地注意到他。
可能不会。
也可能还是会。
但老天爷就是这么安排的。
让她在这个教室里、这个下午、这个瞬间，看见了一个满身红色的人，刚好撞上了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
十六年来，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男生有过那种感觉。
就是那种。
看见一个人，然后眼睛就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你不想移开，你愿意一直看着。
哪怕他只是坐在最后一排，什么也不做，只是在翻手机，或者转笔，或者趴在桌上睡觉，你也觉得很好看。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后来宋时雨告诉她，那叫“喜欢”。
自我介绍结束之后，班主任让大家按身高排座位。
沈鹿溪站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算高，排在了第三排。
姜念晚比她高一点，排第四排。
宋时雨跟她差不多，坐她旁边。
陈予安太高了，被排到了最后一排。
沈鹿溪看着他从她身边走过去，红色短袖的下摆扫过她桌角。
他经过的时候，她看见他衣服上的褶皱，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是薰衣草味的。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桌面。
心跳还没平复。
姜念晚在后面喊她：“鹿溪，你看什么呢？”
她说：“没看什么。”
她的余光追着那个红色，追到他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翻开，然后抬起头。
沈鹿溪不知道他在看哪儿。
但她的耳朵红了。
这就是第一天。
沈鹿溪遇见了陈予安。
他染了红色的头发，穿了红色的短袖，说了三个字的自我介绍，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很淡的风。
没有人知道，从那天起，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很久很久。
开学第一周，学校就安排了开学考。
说是开学考，其实就是摸底考试，看看大家过完一个暑假，知识还回去多少。
班主任王老师在班会上说这话的时候，全班都笑了，只有沈鹿溪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自己还回去的不止一点。
整个暑假她都在追剧、逛街、吃吃喝喝，课本翻都没翻过。
她妈催过她几次，说“高二很重要”，她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转头就忘了。
现在报应来了。
考前的那个晚上，沈鹿溪坐在书桌前翻数学课本，发现自己连公式都记不全。
她咬着笔帽，盯着那堆数字和符号，脑子里全是陈予安的名字。
她在想，他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肯定在复习吧。
年级第一，肯定不用复习也知道答案。
但他说不准还是会翻翻书，用那只好看的手握住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的字应该很好看，成绩好的人字都好看。
沈鹿溪发现自己已经想了三分钟关于陈予安的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把笔帽吐出来，叹了口气。
算了。
考试安排在周四和周五，两天考完。
一共九门：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地理、物理、化学、生物。
说是九门，但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分了文理科重点班，物理、化学、生物这三门理科，以后就不是他们的主课了。
但这次开学考还是要考，学校说了，还没有正式选科，摸底要摸全套。
沈鹿溪提前一天看了考场分布图。
学校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排考场，成绩越好，考场越靠前。
第一考场在教学楼一楼的阶梯教室，坐的全是年级前三十。
沈鹿溪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一百一十三名。
她被分到了第四考场，在教学楼四楼的高二三班教室。
两个考场之间，隔了一整栋教学楼的距离。
考试那天早上，沈鹿溪特意从一楼阶梯教室门口绕了一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绕这一圈。
可能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门口遇见他。
也可能只是想知道，他待会要坐进去的那个地方，长什么样。
阶梯教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学生，各自坐在座位上翻书。
沈鹿溪站在门口，假装在系鞋带，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名字。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桌角贴着一张白色的座位标签，上面打印着三个字：陈予安。
沈鹿溪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
她想象他坐在这里的样子。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短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转笔，眼神懒懒地看着试卷，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同学，你是这个考场的吗？”门口有个老师问她。
沈鹿溪赶紧站起来，摇了摇头，快步走开了。
她一路小跑上四楼，气喘吁吁地找到自己的座位，第四考场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教室里的桌子矮矮的，椅子也不太稳，坐上去吱呀吱呀响。
她从笔袋里抽出笔，发现自己握笔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一百一十三名和第一名之间的距离，不只是隔了一整栋教学楼。
考试考了两天。
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政治、地理、物理、化学、生物，一门一门地考过去。
紧张的开学考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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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想，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