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江吉川”三个字持续跳动着。
温欣雨看着那个名字,指尖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一瞬。
范林宣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暖而坚定。她刚从短暂的温存中起身,换上了一身简洁的深色西装裤装,正在整理袖口,准备前往香港处理森峦积压的事务。看到温欣雨的神色,她停下动作。
范林宣的手轻轻覆上温欣雨准备去拿手机的手背,温暖而坚定。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
温欣雨点了点头,按下接听键:“吉川。”
“欣雨。”江吉川的声音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听到你平安回来的消息,真的……太好了。”
“谢谢。”温欣雨的声音平稳,“你还好吗?德信那边……”
“审查结束了,结论是清白的。”江吉川语速稍快,像要尽快跨过这个话题,“只是程序上有保密要求,之前不方便联系。”他沉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复杂的情绪,“昨天在机场……我看到直播了。你的回应,非常有力,也非常……像你。”
他果然在。温欣雨想起那个在人群外围模糊的熟悉身影。
“都过去了。”她简短地说,不打算在电话里深谈。
“是,都过去了。”江吉川重复了一句,然后切入正题,语气变得郑重,“欣雨,我想和你见一面。有些事,我觉得需要当面告诉你。关于这次的事情,我可能……触及到一些边缘信息。”
温欣雨抬眼,看向身旁静静聆听的范林宣。范林宣微微蹙眉,思忖片刻,用口型无声地说:“公共场合,保持距离。”
“时间地点?”温欣雨问。
“今天下午三点,深圳湾万象城三楼那家可以看到春笋大厦的‘云境’咖啡馆。角落靠窗的位置。”江吉川说出了一个环境开阔且相对安静的地方。选择这里,似乎兼顾了某种怀旧的安全感和现实的谨慎。
“记得。”温欣雨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被单。
“下午见。”江吉川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涩意,“欣雨,很高兴你能回来。真的。”
电话挂断。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
范林宣已经整理好衣装,拿起车钥匙。她走到床边,捧起温欣雨的脸,目光深邃而认真:“江吉川这个人……你们有过去,他去年回来后也确实在一些关键节点提供过帮助。但现在的局面太复杂,他的话,你可以听,但每一句都需要放在天平上仔细衡量。”她拇指轻轻摩挲温欣雨的下颌,“尤其是,他背后还有德信,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压力或交易。保护好自己,不仅仅是人身安全,还有信息安全和判断力。”
“我明白。”温欣雨握住她的手, “我会谨慎。你自己过去也当心,森峦那边……”
“森峦的股价在你昨天那番表态后,已经止跌企稳,今天早盘有小幅回升。”范林宣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市场听到了你的声音,也读懂了背后的信号。那些污名化的言论正在失去土壤。虽然彻底恢复元气还需要时间和更多的实质动作,但最危险的恐慌性抛售阶段已经过去了。”她倾身,在温欣雨唇上落下一个短暂而坚实的吻,“接下来是漫长的修复和反击。等我回来。有任何情况,随时。”
下午两点五十分,温欣雨独自走进了深圳湾万象城三楼的“云境”咖啡馆。
角落靠窗的位置,江吉川已经在了。他面前放着一杯清水,目光投向窗外,侧影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清瘦而孤寂。他穿着质料考究的浅灰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少了些往常作为德信合伙人时的精英板正,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仿佛这两个月耗去了他不少心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温欣雨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飞快闪过许多东西:如释重负、深切的愧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最后都强行沉淀为一种克制的平静。
“欣雨。”他站起来,为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吉川。”温欣雨坐下,点了一杯红茶。
侍者送来红茶,短暂的沉默后,江吉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袋,推到温欣雨面前。“这些东西,不是德信的档案。是我个人通过一些非官方渠道,在审查期间和之后陆陆续查到的。不全,也不构成法律证据,但我想你应该看看。”
温欣雨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只是看着它。
“关于D国那边指控你的所谓‘中间人’和‘受贿官员’,”江吉川继续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我设法查了其中一人的关联账户。发现他在关键时间点,收到过一笔来自维尔京群岛一家注册信息异常简单的空壳公司的汇款。那家空壳公司,在过去两年里,与斯罗所资本控制的一只专注于医疗科技的并购基金,有过数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咨询服务’往来。金额不算巨大,但出现的时机和资金流转的路径,非常值得玩味。”
斯罗所的名字再次出现,像阴魂不散的幽灵,印证着她们最坏的猜测。
“还有,”江吉川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目光锐利,“你之前让我帮忙留意欧洲那边的异常动向。我恢复有限自由后,托信得过的旧关系查了泄露你们行程的票务中介背后那条线。付钱给那个中介员工的所谓‘市场调研公司’,注册信息全是伪造的,资金通过加密货币混合器洗了好几道,最后可追溯的IP跳转节点,指向一个在东欧、以网络情报灰色产业和复杂地缘政治背景著称的小城。这不是普通商业间谍的手笔。”
信息碎片逐渐拼凑,指向一张可能由斯罗所主导或深度参与,利用跨国法律漏洞、商业贿赂、乃至专业情报手段多管齐下,意图同时扼杀晨星和重创峦森的精密巨网。寒意,顺着温欣雨的脊椎缓缓爬升。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温欣雨抬起眼,直视江吉川镜片后的眼睛,“德信的合规部门允许你这么做?你这样做,把自己置于何地?这两个月,你又经历了什么?”
江吉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坦然。“德信不知道。这是我私下的行为,意味着风险,也意味着……一旦被发现,我在德信乃至这个行业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他苦笑了一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脆弱。
“至于为什么……”他重新戴上眼镜,望向窗外繁华的深圳湾,声音低沉,“欣雨,我们认识超过十年了。我为当年离开无法释怀,知道你不可能再原谅,但我也无法……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被这样设计陷害,堕入那样的深渊,而自己明明可能触及到一些真相的边角,却因为所谓的规则、审查,或者明哲保身而保持沉默。”他转回头,目光里有痛楚,也有决绝,“这不是我做人的方式,也不是当年那个和你一起在图书馆熬夜查资料、坚信法律与公正的江吉川会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这两个月,我也被卷入其中。德信对我的审查,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背后有来自各方的压力。所谓的‘隔离’,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警告和施压,想让我彻底闭嘴,切断与你联系。这反而让我更清楚地看见,对手的触手有多长,手段有多脏,底线有多低。”
他的话里有基于过往情分弥补与人格底线的真诚,有专业人士被卷入不公时的愤怒与坚守,也有身陷漩涡、被迫“失踪”的无奈与抗争。
“这些信息,你还告诉过谁?”温欣雨问,语气冷静。
“只有你。”江吉川回答得毫不犹豫,“你是唯一的接收者。如何处理、验证、运用,完全由你判断。但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对手非常警觉,渗透力可能超乎想象。务必极度谨慎。”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艰难地补充道,“范林宣那边……我相信以她的能力、资源和手腕,必然也有她的情报网络和判断。你们……看起来比我想象的更加信任和默契。你昨天在机场的公开表态,逻辑清晰,立场坚定,不仅为自己正名,也客观上为她和她执掌的森峦集团,提供了强有力的舆论支持和信用背书。”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平静。
温欣雨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移动了几分,落在她放在桌面的手上。她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钧的文件袋。
“吉川,”她抬起眼,目光复杂,“谢谢。这份人情,和这其中你承担的风险,我记住了。”
“不必谢我。”江吉川摇摇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保护好自己,还有……晨星。它不止是你的公司,也是很多有理想的人的心血,是一种可能性的证明。以后……”他语气微涩,“我可能不能再直接参与晨星的事务了,德信内部会有调整,我自己也需要……重新思考一些定位。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紧急到关乎安全、且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温欣雨点了点头,心中百感交集:“你也多保重,吉川。”
江吉川不再多言,招手示意侍者结账。他起身,最后深深看了温欣雨一眼,
“再见,欣雨。”
“再见。”
***
翌日清晨,温欣雨比平日更早一些抵达位于科技园的晨星科技公司。
当她踏进一楼光洁明亮的大堂时,正值早班高峰,人流熙攘。最初,是前台两位年轻姑娘不经意地抬头,随即,她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瞬间睁大,紧接着,几乎是本能地,她们“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开始鼓掌!
清脆而响亮的掌声,在略显嘈杂的大堂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附近正在等待电梯、或是匆匆走过的员工们,纷纷被这突兀的掌声吸引,转过头来。当目光聚焦在温欣雨身上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认出她的瞬间,惊讶、难以置信、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漫过一张张脸庞。
第二个、第三个员工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她,开始鼓掌。然后像是被感染一般,掌声迅速蔓延开去。正在查看手机的人抬起头,正在交谈的人停下话语,正在走向咖啡间的人折返回来……越来越多的人自发地加入进来。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停下匆忙的脚步,转身,面向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用力地、持续地拍着手。
没有组织,没有口号,只有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整齐的掌声,汇聚成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洪流,回荡在整个挑高的大堂空间。一道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里面写满了激动、欣喜、这两个月积压的委屈与担忧,以及此刻喷薄而出的、最直接的支持与鼓舞!
“温总!”
“欢迎回来,温总!”
零星的、带着哽咽的低声呼唤,夹杂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许多年轻的工程师、市场部的女孩、行政部门的同事,眼圈已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两个月,他们顶着外界的质疑、合作伙伴的反复询问、内心的不安与迷茫,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竭力维持着晨星的正常运转。此刻,看到那个带领他们、曾被他们视为榜样和方向的人,真的安然无恙地、以一如既往的从容姿态出现在这里,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愤慨、所有的牵挂,都化作了这最原始也最真挚的情感表达——用这持续的、热烈的掌声告诉她:我们与你同在!我们相信你!我们为你遭受的不公感到愤怒,更为你的坚韧与清白归来感到无比的骄傲与振奋!
温欣雨的脚步,在踏入大堂中央时,彻底顿住了。她望着眼前这自发形成的、几乎占满大堂空间的欢迎队列,望着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却都洋溢着真挚情感的脸庞,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能将她淹没的支持与信任的浪潮,喉头瞬间被一股热流堵住,眼眶阵阵发烫。
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面向众人,弯下腰,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当她直起身时,眼圈已然泛红,脸上露出笑容。她没有说话,只是向各个方向,对着所有为她鼓掌的员工们,认真地点了点头。
掌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直到她走向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声浪,似乎仍透过金属门板,隐隐传来,萦绕在耳畔,熨帖在心间。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温欣雨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努力平复着胸腔里澎湃的心潮与喉间的哽咽。这份来自团队最质朴、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是她此行归来收获的最宝贵的财富,是任何商业成功、任何资本数字都无法衡量和替代的力量源泉。它让她更加确信,她所坚守的、所奋斗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这些可爱可敬的人。
电梯抵达。门开,助理魏如薇已经等在外面,同样眼眶湿润,却笑得无比灿烂和骄傲:“温总,大家都在等您。”
推开会议室沉重的木门,长桌两侧,所有核心高管悉数到齐,无一缺席。当她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刹那,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不同于大堂的热烈奔放,这里的掌声更加稳重、更加有力,节奏一致。每一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历经考验后更加坚定的信任,和对未来的深切期待。
刘明浩站在首位,这位向来沉稳的老将,此刻声音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哽咽:“温总!欢迎回家!也……代表大家,谢谢您!” 谢谢她平安归来,谢谢她在逆境中的坚韧,谢谢她昨天在机场以清晰有力的声音,为晨星、也为所有晨星人正名。
温欣雨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却蕴含着不容错辨的力量,“这两个月,辛苦了。感谢你们的坚守,感谢你们在风雨中扛住了晨星这面旗。”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坚定,“现在,我回来了。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我们,继续。”
“继续”两个字,重若千钧,掷地有声。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落座,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感性的欢迎切换至高效务实的战斗状态。
会议迅速进入正题。温欣雨专注地听取着刘明浩和各位高管关于公司近期运营、项目进展、市场动态、财务情况的详细汇报。她的思维依旧敏锐,提问直指核心,决策果断明确。只是在涉及新的国际合作意向和资本接洽的环节时,她的眼神会变得格外锐利,询问得也异常深入和细致。
当市场总监略显兴奋地汇报,近期主动发来合作咨询函的海外优质机构数量激增,甚至包括几家以往难以直接接触的顶尖医疗集团时,温欣雨抬手打断了他。
“所有新接洽的合作方,无论对方多么知名,条件看起来多么诱人,一律按照我们新的、升级后的合规与风险评估流程处理。”她的声音不容置疑,“背景调查必须穿透到最终受益人和实际决策链条。成立一个临时的国际业务评估小组,我亲自牵头。晨星要的不仅仅是订单和市场份额,更是长期、稳定、价值观相符的战略伙伴。任何背景存有疑点、条件异常优厚到不合常理的,直接筛掉,不必可惜。”
她看向财务总监和负责资本对接的副总:“关于资本层面,除了之前一直在接触、已完成初步严格背调、且投资理念与我们新的战略方向高度契合的那两家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其余所有近期主动递来橄榄枝、尤其是条件显得过于‘慷慨’的资本方,无论境内境外,一律暂缓接洽,礼貌回绝。统一回复口径:晨星科技现阶段及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的战略重心,是聚焦核心技术的持续突破与全球市场的深耕拓展,致力于内生性增长,目前暂无新一轮股权融资计划,亦无明确上市时间表。”
她的指令清晰、坚决,没有任何模糊和妥协的余地,带着事件洗礼后的清醒、定力,以及一种破而后立的强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位高管交换着眼神,惊讶于她的决绝,但更多是理解。经历过这样一场生死劫,掌舵人对于“安全”、“可控”、“长期价值”的重视,已然超越了对单纯规模和速度的追求。
“温总,”一位负责战略的副总谨慎开口,“这样是否会影响我们抓住当前市场关注度提升的窗口期?有些机会,转瞬即逝。”
温欣雨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用合规风险和未来控制权可能丧失换来的‘窗口期’,是陷阱,不是机会。晨星要走的,是一条更慢、但更稳、根基更扎实的路。我们的底气,未来应该来自于无可替代的技术和真实的市场价值,而不是资本估值游戏里的泡沫数字。这一点,我希望成为晨星新的共识。”
她的表态,为晨星未来的发展定下了全新的基调。会议室里无人再提出异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清晰方向激励起的凝聚力。
会议结束后,温欣雨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对魏如薇说:“去研发中心和各部门转转。”
当她出现在开放式研发区域入口时,仿佛有一股无声的电流掠过了这片充满代码与逻辑的世界。一位正沉浸在复杂算法中的资深工程师,偶然抬头看到她的身影,怔了怔,随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工程师、程序员、测试人员从他们的工位、从实验室的隔间里站起身。键盘敲击声暂停了,低声的技术讨论停止了,所有人都面向她,用持续而有力的掌声,表达着他们的欢迎与敬意。许多年轻的技术天才们,眼中闪着纯粹而热烈的光。对他们而言,温欣雨不仅是CEO,更是技术道路上的领航者和精神偶像。她的归来,意味着技术探索的方向不会被扭曲,纯粹的创新环境将继续得到捍卫。
温欣雨沿着宽敞的过道缓步而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时在某个工位或实验室前驻足。她会弯腰看看屏幕上的代码,询问某个技术难关的进展,与熟悉的工程师简单交流几句最新的技术动态。她的出现,她沉稳的姿态,她依旧专业敏锐的技术洞察力,比任何动员口号都更能安定人心,激发斗志。笼罩在晨星上空数月的压抑与不确定性,似乎随着她的脚步,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聚的技术热情和对未来的清晰信心。
下午,她又依次巡视了实验室、新生产线和客户支持中心,所到之处,收获的是同样自发而热烈的欢迎与更加投入的工作状态。每一次掌声,每一道专注工作的身影,都在告诉她:人心从未离散,队伍依然精锐,晨星的魂与根,依然茁壮。
傍晚时分,当她终于结束一天密集的行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窗外已是绚烂的夜景。璀璨的灯火如星河倒悬,蜿蜒的道路车流如织,这座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城市,正展示着它永不疲倦的脉搏。
办公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映入眼帘。
来自范林宣,发送于十分钟前,位置显示香港:
“债权人会议和投行会谈刚结束。森峦股价今日收盘上涨3.2%,成交放量,买盘意愿明显增强。市场信心正在实质性修复。你昨天的声音,清晰有力,价值连城。这边一切按计划稳步推进,明晚返深。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