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十九章 深宫噩耗惊坐起 一夜巡山终成空(中)

好在不过一个时辰,战龙都督派人回禀,已经找到了陆达,毫发无损,请众人安心,才让陆婕妤慌乱害怕的心思好转不少,可是这样一来,又让一直悬心的悦心昭仪与御华夫人更加焦虑,眼看着东方既白,天色将明,而帝稽山那边的人,却始终没有找到小侯爷身在何处,宫里的众人越发焦灼不安,特别是御华夫人和悦心昭仪,母女两个整整哭了一夜。子啊一旁伺候的侍女打起千般言语相劝,可悦心昭仪却是半句听不入耳,只记挂着自己弟弟孤身一人在荒山中饥寒交迫,被野兽追食,越想心里越是难受。每每小太监进来传话,悦心昭仪只当是找到了弟弟,可每一次都是暂无小侯爷音信。

“昭仪,地上寒凉,坐得久了恐对身子不好,不如去榻上歪着吧,别等找到小侯爷平安无事,你这边再害了风寒。”艳华宫内的头等侍女添喜在一旁劝道。

悦心昭仪只顾死死攥着手上的帕子,神情呆愣愣并不答言。

“昭仪,要不您喝口热汤,暖暖身子,都在地上坐一宿了,这寒津津的别做下病才是。”添喜又捧了一碗汤送过来,用勺子舀了半汤匙送到悦心昭仪嘴边,见她不开口,无奈只能先放到一旁。

转头又对着一旁的御华夫人说道:“夫人,您也劝劝昭仪,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不好太过悲恸,若是动了胎气,只怕对身子不利。”

听了添喜的话,御华夫人突然放声一恸:“哎呀!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一个人落到荒山里,不吃不喝一天一宿,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子呢?可怜你虽是皇亲国戚,却半点运势没有,竟然凭空遭此厄运,你若出了意外,可让我这后半生依靠何人啊?我苦命的儿啊,我那没时运的儿啊——”

御华夫人若是不出声倒也还好,可她这边一哭,连带着悦心昭仪也跟着悲切起来,呜呜咽咽不停,倒让添喜越发为难。

突然屋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一头扎到屋子里,看到她们哭得凄惨,只道她们已然听闻了噩耗,一下子扑到悦心昭仪身边,抱着她的身子也跟着哭起来:“姐姐,姐姐不要伤心了,小侯爷坠崖也是他的命该如此,你可别再哭坏了身子,千万要为腹中孩儿着想。”

“你说什么?谁坠崖了?”御华夫人猛然站起,一把扯过这个人的身子,直直逼问到她脸上:“你说,谁坠崖了?哪里传来的流言?”

“我?你们,不是知道了么?”这个人抬起满是泪珠的脸茫然地看着悦心昭仪,此刻屋子里的人才看清,这个跑过来报信的人原来是陆婕妤。

“姐姐,难道你们没听说么?找到了一直跟着小侯爷的侍卫,说是小侯爷因着天黑路陡,一时没留神,失脚跌落悬崖之下,生死不知,这会儿功夫,我哥哥他们都在想着,怎么绕到崖底去把人给打捞上来。你们若是没得着这个信儿,在这儿哭什么啊?”陆婕妤也是一脸的震惊,她之前一直悬悬挂念自己的哥哥安慰,听到帝稽山那边传过话来,说是找到了与承平侯朱子齐走散的陆达,人没有大碍,她这颗心才将将放下一半,但又听说小侯爷一直没见踪迹,总想着是自己哥哥陪着侯爷进山的,万一侯爷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哥哥也脱不得干系,她时不时地就派人前去探听消息。

可巧碰到了从皇上那边过来的一个小太监,说是找到了一直陪伴小侯爷的侍卫,听侍卫说小侯爷为了躲避一只受惊的野猪,失脚坠落悬崖,恐怕凶多吉少,眼下山上诸人都在想着怎么能到崖底去寻人。陆婕妤心想,悦心昭仪得了这个信儿,必然会心下难过,自己怎么也得过去宽慰两句才是,若是昭仪心里对自己有气,打骂几句出了心中恶气,也好过憋在心里生出病来。故而她才急急赶到艳华宫,刚一进到屋子里,就看到悦心昭仪和御华夫人都在那里痛哭不止,只道她们已然得了侯爷坠崖的信儿,才慌忙扑过去相劝,却不知皇上虽已知晓此事,却想着悦心昭仪眼下有了身孕,不易受惊吓,况且小侯爷在山下生死未卜,就算真出了意外,也得缓缓告知悦心昭仪,因此把这个消息一直压着未发,偏巧却被陆婕妤这样阴差阳错地吵了出来。

果然悦心昭仪一听到陆婕妤的话,也没来得及细问,心口一阵发甜,猛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肚子里翻涌出来,张嘴就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昭仪,昭仪,您醒醒。”好在周围的侍女都围着她,也不至于摔倒在地上,大家七手八脚把人抬到榻上,一叠声地叫着太医。

御华夫人初听陆婕妤的话,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待到回过神儿来,方瞧见自己女儿已然晕倒,她两步走到床榻旁俯身瞧看,却双目模糊根本看不清丝毫,这时太医已被拉了进来,众人纷纷围拢上前,有的敷手帕,有的盖被子,一时间忙得无从下手。御华夫人见自己不得靠近,心中又记挂着坠崖的儿子,便抽身出了房间,神情恍惚,脚下虚浮,御华夫人只觉得自己这一丝魂魄悠悠荡荡飘到了帝稽山之上,她此刻只念着自己那苦命的儿子性命如何,反而不记得尚在屋子里面晕倒的女儿。

脚步踉跄着,凭着常走熟的路出了后宫,好在自家的轿子一直停在宫门口这里候着,“去帝稽山。”御华夫人还未上轿,先吩咐了一句,众人多少也得着些信,如今见自家夫人这副模样,想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大家心里唏嘘,脚下不停,一路往城外去了。

此时的帝稽山上,战龙将手下士兵分成几个小队,每个小队呈扇形排布,五人一组,每组手上一个驼铃,根据地图上的标识,每一条岔路都不落下,一点一点向着山上搜寻。

战豹与何珩,手下带着十个兵丁,拿着两个驼铃,再带上之前下山到城内陆府报信的那个侍卫,从地沟这个山口进入,一路按着侍卫的记忆往山上行进,虽说夜晚天色漆黑,但他二人仗着山路熟悉,身体轻便,倒也走得飞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之前栓马的地方,这个侍卫又指了指他们之前下马步行的方向。此时那些人上山时骑的马已经被拉到了山脚下,战豹围着栓马的树桩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问题,转头去看何珩,却是蹲在一处草丛旁发呆。

“这里怎么了?”战豹凑过去低声问道。

“这里,”何珩指了指脚下的杂草,横七竖八地躺下不少,可能是之前上山牵马的人没留意踩倒的。

战豹不明所以,看着何珩,只听他解释说:“从这里上去,我记得好像走不远有个不大的小山洞,绕过山洞再走一炷香的功夫,应该是有一棵百年老树,树上挂着很多奇怪的果子,有一次咱们不是看到过么?”

战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次还是我追一只野兔从这里上去的,后来兔子没追到,我要进那个山洞,你不让我进去,咱们绕到洞后面,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那颗古怪的树。”

“对,那一次刘叔叁也在吧,他回去不是还和高望、秦瞻等人说起过,我记得当时陆达也在吧。”何珩皱着眉说道。

“好像是吧,你说这个干吗?”战豹还是一脸茫然。

“那个侍卫不是说,朱子齐上山是为了找什么菩提眼做装饰么?放着那么一株古怪的树他们不去,陆达他们往山上去干什么?”

“可能当时没注意,陆达也没来过这边,再遇到朱子齐这个蒙子走错了路也是正常,你别乱操心,赶紧找人吧。”战豹说着话转身又扯着那个侍卫往前面走过去,何珩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前面,一片漆黑之中也辩不得方位,只得转身随着战豹他们继续往前找。

又走了不知几里路,忽听得前方一阵驼铃声响,众人一时都围拢过去,原来是一个小队的人在一处低矮树丛旁找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令一个陆府侍卫,众人急忙上前把人救醒询问经过。

这个侍卫与之前跑回城里的侍卫同出自陆府,只不过他一向对方位地理不甚了解,在山中转了半日,一点头绪也无,幸好自己下山之时也沿路做了记号,顺着记号的方向又找了回去,可是走到自己少爷休息的地方时,却不见了两位原本在此等候的公子,这个侍卫心里发慌,却也沿着向上的山路一点点呼喊寻找过去,找了不知几多功夫,也算是运气使然,在一处矮树墩子上看到了自家少爷陆达,慌忙上前扶起,这时天已是大黑下来,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顺着一条山路往下走,可惜没行几步路,便被一处延伸过来的树枝绊倒,两个人顺着山路一直滚落下来,这个侍卫磕到一块岩石上,方才缓住身子,再去寻找自己少爷,却是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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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香无堙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