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贺知容是醒在同事的电话催促之下。
他还没来得及接电话,只睁开了眼睛,便发现自己正浑身**的蜷缩在沙发上,身上什么也没盖。他原本以为是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直到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和满地狼藉的衣物,他闻到身上满是一股不属于他的艾草清香,迷迷糊糊间他脑袋轰然炸开。
昨夜种种的碎片记忆此刻在脑海当中重新排列组合,构成了荒唐的画面,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与荒唐。
贺知容坐在沙发上一瞬间呆楞住,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地上的手机响了停,停了响,像一道催命的咒语,刺激着他大脑的那根弦。
他跟自己的老板上床了,他跟自己的老板上床了……
他该怎么办?他以后该怎么做人?
周瑾平时在公司口碑极好,为人正直,不好□□。自己和他这件事情一旦捅出去他就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会误以为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企图爬上龙床,一时之间他在公司该怎么做人?
不仅如此,就算他厚着脸皮能在公司呆下去,自己的行为打破了周瑾在公司的人设,周瑾一不开心,随手开除一个贺知容这样无关紧要的小喽啰轻而易举。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是空窗期期间贺知容没有工资,生病的妹妹的医药费可不会等他,还有一大家子嗷嗷待哺的家人等着他,贺知容没法让自己停下来。
他想不出解决的办法,着急也是无用,他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捂住脸,发现自己竟然一点眼泪也没有。
他着急地连该怎么哭都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之外的那道门被敲响。原本悲伤的贺知容愣住,他来不及反应什么,门锁发出了熟悉的声音,门锁被人打开,皮鞋鞋跟小心翼翼地砸在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穿着西装的男人一进屋子,暧昧到不可言说的信息素的气味便开始攻击着他。连一个Beta都忽略不了两股情愫极高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的味道。
空气里茉莉的花香占据了多数,他循着茉莉花香的地方走去,见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的Omega,雪白的□□上满是爱意的红痕。
Omega正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陈秘书呆楞了一瞬间,立马转过身去。
“抱歉,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虽然陈秘书和贺知容第一性别都是男性,身体大部分构造上是一样的,但是碍于第二性别的区别,陈秘书看到一个Omega、还是接受过自己老板信息素洗礼过的Omega,还是觉得不道德。
直到听到一阵细细簌簌穿衣和抽噎的声音,陈秘书试探地问:“好了吗?”
“好……好了。”贺知容穿衣服穿的太快,根本来不及整理。衣服皱皱巴巴、歪歪斜斜挂在身上,仅仅只是起到了蔽体的作用。
看到穿戴整齐的贺知容,陈秘书脸上原本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恢复了原先在公司里的嘴脸:“哎呀,昨晚让你送周总回来……你怎么,怎么?怎么和周总睡到一块去了?”
贺知容低着头,抽抽噎噎,眼角一滴泪水快要滑落,感觉委屈无比。他原本这么**的事情周瑾不会让人知道,没想到陈秘书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再早一点,或许还能看到贺知容和周瑾藕断丝连的样子。
“周……周总呢?”
“周总?周总出差去了,他今天上午的飞机。不是,你不会还指望着周总给你善后吧?”
“没有。”
罪魁祸首就这么逍遥法外,留自己赤身**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贺知容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Omega这辈子必然会有属于自己的Alpha。他也幻想过自己第一次之后,事后会如何和自己的Alpha温存一番。只是期待越高,失望越多。
他的第一次来的如此突然,如此狼狈,事后也是如此草率,如此的不体面。
尤其是被陈秘书看见自己的那一刻,贺知容觉得自己连做人的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听着陈秘书的语气,大概是和贺知容预想的差不多。虽然这次的错误是两个人犯下的,但是周瑾位高权重,每天都有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把心思放在如此低级的事情上。
一定是贺知容昨夜送周瑾回来,趁其不备偷爬上床。
陈秘书从包里掏出药来丢给贺知容,说:“避孕药,快吃了。”
事后的避孕药对于贺知容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他已经犯了错了,就不可能再去犯错。手边连水都没有,贺知容就这么急匆匆地将药片艰难吞下,他吞了好几次才将黏在喉管的药片吞了下去。
“陈秘书,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咽下了避孕药,贺知容想要替自己的清白辩一辩,陈秘书却没了听下去的耐心。
“这重要吗?”陈秘书反问:“事实摆在了这里,你给周总造成了损失。”
造成损失?贺知容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是昨晚Alpha犬齿撕咬留下的痕迹。如果说造成损失,损失的只会是贺知容所有的一切。
贺知容想不明白周瑾能损失什么。
不过他也不敢去反问陈秘书,只能期期艾艾地请求着:“陈秘书,求你、求你不要往外去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让别人知道?”陈秘书控制不住交了出来:“这么不光彩的事情你还想让别人知道?”
“没有没有、没有……”贺知容满脸是泪地摇着头。
“周总说了,这件事情不管是谁对谁错,总之不能让外人知道,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贺知容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此外,周总让你回去休息几天。什么事情都等他回来再说,这段时间你别去公司了。”
“可是……”
“可是什么?工资照发,带薪休假还不满意?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别告诉我你不想要?”
“不是的。”贺知容连忙解释:“我是想知道,我要在家里休息多久?”
“休息到周总回来为止。周总不在公司,你不准擅自回去。”
听着陈秘书的话,贺知容心里清楚了,看来周瑾还是把贺知容当作是不择手段爬床的那种品行恶劣的Omega了。
他怕贺知容回去闹,想要从他那里索取些什么,恰好自己最近不在公司难以控制局面,干脆不让贺知容回公司。
“对了,你别以为周总这几天不让你回公司,你就想办法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偷偷骚扰周总。你们平时联系周总的通讯号码在我这里,你发的消息我会是第一个看到的。你也别白费心思。”
贺知容不说话,觉得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干脆懒得多费口舌。
后来不管陈秘书再说些什么,他也只是默默点头逆来顺受。
被陈秘书带离了周瑾的公寓,贺知容在陈秘书的目送下,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他一进屋,便瘫软在床上,麻木地盯着掉壳的天花板。
他租的这套房子在非常老的小区里,设施老化,家里角角落落不管怎么细心呵护都没法抵抗渗水的侵蚀。
天花板角落的形成了一圈霉点子,一块墙皮被围在其中摇摇欲坠。
贺知容连衣服都没脱,和衣而睡。
按理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般人都会睡不着,可是他如果不睡觉的话就会胡思乱想。多想并不能解决什么,现在事情僵持住了,他只能睡觉。
然而这一睡就是一个多月。
看着短信提醒,一笔工资到账,贺知容茫然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已经一个月没去上班了,周瑾出什么差要一个月?或许,周瑾早就回来了,只是把他忘了而已。
虽然在家里躺着睡觉就拿工资很舒服,但是贺知容明显感觉到自己越睡越懒,越睡越想睡,整日昏昏沉沉也没什么精神,浑身无力。他意识到自己再不回去上班,很快就要在家里躺退化了。
于是他大着胆子打了陈秘书的电话,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周瑾回来了没有。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耳边一阵嘈杂。眼见着是贺知容打来的电话,陈秘书没了耐心:“做什么?”
“周总回来了吗?”贺知容小心翼翼地问着。
“周总很忙,你的事情以后再说!”
啪,陈秘书挂了电话。
贺知容泄了气把手机放到一边,也不知道周瑾到底怎么想的。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吗?老板睡了员工就全是员工的错吗?这不公平,可是面对不公平的对待,贺知容能怎么办?
他没有辞职地勇气,就算是周瑾死不承认是他的错处,贺知容也要暂时在公司里苟且下去,再想办法慢慢找工作。
贺知容这么想着,决定自己要不要出去走一走。与其等着被周瑾穿小鞋,还不如先发制人过两天就出去找新的工作。
他这么想着,换好了衣服刚要准备出门,一股疲惫感便拖住了他的脚步,让他不想出门。
换好地衣服又被换成了睡衣,贺知容扑倒进床里,没一会便睡着了。
他一个人住,秉持着不把自己养死的原则,属于饿了才吃饭,困了就睡觉。他这么睡着,不知不觉间不知道到了几点,他放在床头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来。
他摸过手机接通电话。
“喂,您好,请问哪位?”
“我,周瑾。”
对面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介绍自己是周瑾,委实把贺知容吓了一跳。朦胧的睡意消失殆尽,他连忙道:“周……周总。”
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在你家楼下,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周瑾的语气里没包含什么感情,像极了平时在公司里开会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贺知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想和你谈谈,把事情解决了。”
贺知容反应过来,忙道:“我下去找您。”
也许是平时被陈秘书洗脑太多,真的觉得周瑾的时间价值千金。一刻不敢耽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跑了下去。
走到小区门口的马路边,贺知容看见路边停着一辆亮灯的豪车与这个小区格格不入。
车子里的人见到在原地犹疑不决的贺知容闪了两下车灯,示意他上车。
一路小跑过去,贺知容打开车门,一股淡淡的艾草清香迎面而来。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看到穿着睡衣的贺知容微微点头致意,说:“上车吧。”
贺知容刚一上车,周瑾便问:“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
“我也还没有吃晚饭,要不要一起去吃一点东西?”周瑾微微侧目问道。
想着自己还穿着睡衣的狼狈样子,估计周瑾要去的地方或许会是什么很高档的酒店,贺知容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不饿。”
周瑾看来也只是客套一下的意思,贺知容说不用他也没坚持。点点头说:“那件事情是我的错?”
是疑问的语气,看来周瑾作为当事人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只知后果。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没了意识,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去问了陈秘书,他也只说是是他让你送我回来,至于之后的事情他也不清楚了。”周瑾顿了一下,“所以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只有你。”
周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来看这贺知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贺知容的目光与之恰好碰上,一瞬间,贺知容觉得自己动弹不得。
车厢内艾草的信息素越来越多,多得几乎快要将贺知容包围在当中。
周瑾在释放Alpha的信息素,企图压制贺知容,逼迫他说实话。
贺知容的心脏跳动的很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遏制住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办法,艰涩地挤出了几个字:“是你、不让我走……”
“说实话。”周瑾再次威胁。
贺知容难受地没办法,他说的都是实话。就算是周瑾问十遍了他也是这个答案。但是显然周瑾不接受这个答案。
周瑾只想听到他想听的答案。
“我的错,是我的……发q期快要来了,我没控制住,所以……”
瞬间,那种窒息的感觉消失。
他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他决定放过贺知容。
贺知容手抚在胸口,大口的喘着气。
周瑾点了一支烟,顺带降下车窗透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是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我……”贺知容一时之间想不到想要什么补偿,无非是要钱,那他不真的成了卖的?成了那种品行低下的人?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移。可是想要周瑾给他道歉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