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夏稚看见陆沉和江水一同出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指尖因力度过大而有些泛白:“陆总,江助理……你们来了。”
陆沉神色淡然地点头回应,余光瞥到夏稚的小动作,心中明了几分:“嗯,将文件送到我办公室吧。”
他转头看向江水,语气温柔:“你也一起来。”
夏稚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将文件放在陆沉桌上,忍不住打量起江水:“江助理……你的伤,好全了吗?”
她心里感叹:十天不见,她竟恢复得如此之好。
陆沉闻言眉心微蹙,面露疑惑之色,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状似无意地询问:“什么时候的伤?我怎么不知道,严重吗?”
江水轻笑一声:“没事,只是之前不小心被霍家人抓回去报仇打了一顿而已。”
夏稚抿紧嘴唇,双手交叠垂在身前,视线牢牢锁定在地面:“江助理说得对……”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不敢抬头看陆沉。
她心知肚明,江水哪里是不小心,明明是被自己带去霍家才挨的打。
陆沉整理文件的手一顿,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变得有些危险,抿紧薄唇沉默片刻:“霍家……怎么没告诉我?”
“我这不是好了嘛……”江水垂眸。
陆沉起身走到她面前,眼底的心疼与自责交织:“好了也不行,下次遇到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强硬。
“哦……”江水撇撇嘴。
夏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陆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陆沉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他专注地看着江水,眼底情绪翻涌,良久后才压低声音:“:以后,我不会再让你陷入这样的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说,烦不烦啊……”江水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那人眸底漫上无奈的笑意,抬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我不说,怎么放心得下?”
他整理了下领带,神色正经起来:“文件先放着,来开个会。”
“怎么突然要开会?有什么事情嘛?”江水开口问道。江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陆沉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轻手轻脚地关上会议室的门:“有些事需要当面和各部门主管交代一下……”
他眉眼柔和下来,抬手轻捏她的脸颊:“乖乖待着。”
……
陆沉接完电话回到会议室,站在她身旁低声耳语:“会议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惊喜。”
“哦。”
……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处理了会儿工作,听到敲门声后嘴角不自觉挂上了笑意“:进来吧,等久了?”
“没有,刚刚过来看见夏助理在那抹眼泪,多半又是当了一天怨妇。”
陆沉食指微曲抵住下巴,神色淡然,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不用管她,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办公室的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江水迅速与其分开,只听见夏稚的声音响起:“陆总,我有点事想出去一趟……”
陆沉目光微沉,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松开江水的手转而拿起桌上的文件:“去吧,和行政那边说一声就行。”
待人离开后,陆沉反手锁上办公室的门,走到她身前,温热的指腹轻触她的脸颊,随后拿出一个文件袋:“刚刚的惊喜还没给你……看看?”
江水冷哼一声,推回文件夹:“你先打开,不然我就默认有惊吓。”
陆沉轻笑一声,顺从地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递给她:“是一份股权转让书,我把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了。”
江水瞥了一眼文件,轻轻一笑:“陆总就这么放心我?”
陆沉双手撑在江水身侧,将她困在怀中,眼中的信任几乎要溢出来:“为什么不放心?你可是我的……女朋友。”
江水被他这么一抱,心里一甜:“知道了~我的……男朋友。”
陆沉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眸光微暗:“这么甜……”他克制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随后将她搂入怀中:“那,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怎么奖励?”
那人略微松开她,垂眸思忖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如……亲我一下?”
“就这?你亲我还少吗?还要和我商量一下吗,哪次不是趁我不注意直接亲上来,怎么出差几天反而还收敛了?”江水半笑半恼道。
那人估计是出差时处理了些棘手的事,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故作可怜地轻蹭她的颈窝:“还不是怕你嫌我烦……”
江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目光灼灼看着他:“傻瓜,我什么时候嫌过你烦……”
江水突然回想起来刚刚自己还说过陆沉天天说安全怎么怎么样的烦不烦。
那人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良久后才松开,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含笑:“嗯……不够,再来一次。”
不容江水拒绝,那人就强势吻了上来。
……
两人使劲腻腻歪歪不提。
夏稚得到应允后迅速离开公司,驱车前往霍家,心中反复措辞,盘算着该如何向霍启志开口。
车辆停在霍家别墅门口,下车后径直走了进去穿过花园,管家将她引进客厅,霍启志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霍启志听见动静缓缓放下报纸,食指微曲托于下颌打量她:“小稚来了,坐吧,找我何事?”
夏稚在霍启志身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抿了抿唇:“养父……关于江水,我想知道,您……”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霍启志的脸色。
“怎么?”霍启志见她吞吞吐吐,眸底闪过不悦,不过转瞬又很好地隐藏起来,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还在想着她?”
夏稚心下一颤,养父的不悦让气氛有些压抑,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只是担心……她毕竟是陆总的助理,而且之前……”
“之前她还试图毒杀我……”霍启志眼眸微眯起迸射出危险的光芒,周身泛着寒意:“怎么,小稚是怕我杀了她,陆沉会找我算账?”
“不是的养父!”夏稚急忙摇头否认,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您确定她就是江雅的女儿吗?”
“确定。”霍启志靠向沙发背垫,交叠起双腿,眼眸中的狠厉之色一闪而过:“眉眼间与江雅有几分相似,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
夏稚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五味杂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既然如此……养父打算如何处置她?”双手局促地揪了揪衣摆。
霍启志“呵”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溢出喉咙,右手手指轻敲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自然是要让她付出代价……不过不是现在。”
夏稚心里有些不安,养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江水要是落在他手里……
“养父,您能不能……别做得太过分?”
霍启志闻言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小稚心疼了?”周身气息愈发阴冷,眸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没有!”她被霍启志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否认:“我只是……不想让陆总难过……”
霍启志食指微曲托于下颌,深邃眼眸紧盯着她,仿佛能洞悉一切:“不想让陆总难过……还是不想让自己在陆总面前难堪?”
夏稚被戳中了心事,双手攥紧衣角,脸色有些苍白:“养父……”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索性沉默不语。
霍启志手指轻叩扶手的动作不停,眸底神色晦暗不明,良久后才缓缓开口:“罢了,你也不必紧张,我有分寸……没什么事你就去休息吧。”
夏稚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夏稚来到餐厅,看到霍纯依已经坐在餐桌前:“纯依,抱歉,让你久等了,养父刚刚找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在她对面坐下。
霍纯依叫服务员点了菜,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打转:“夏姐姐,有些事情我想从你这里打听打听。”
夏稚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微笑着看向霍纯依:“纯依想问什么?”
服务员开始上菜,她顺手拿起公筷夹菜放在霍纯依面前的盘子里:“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霍纯依轻轻一笑,开口问道:“你父亲曾经是我爸爸的司机?”
夏稚的父亲夏刚曾经是霍启志的司机,江雅实际上是他撞死的,后来他被抓去坐牢,按理来说两年就可以出来,没想到他居然死在了入狱的前一天,她也就被霍启志收养。
夏稚没想到霍纯依会突然问起这个,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嗯……是的,纯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霍纯依“呵”了一声,拿筷子轻轻拨弄自己餐盘里的菜品,垂眸若有所思。
气氛有些微妙,夏稚迟疑片刻后给霍纯依添了些茶水:“纯依姐,是……有什么事吗?”她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
霍纯依没有说话,盯着夏稚倒茶的手,思考了良久才开口说道:“你父亲的死因……你知道吗?”
夏稚动作凝滞,眸底闪过一抹痛楚:“养父他说……”
夏稚放下茶壶攥紧手指,指节快要被指甲掐出血来:“爸爸是病死的。”
霍纯依“呵”了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你信吗?”
夏稚呼吸一滞,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她压下心中不安,声音略微颤抖:“难道……爸爸他不是病死的?”
霍纯依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轻抿一口,冷笑一声,放下杯子:“夏姐姐,你不觉得这件事蹊跷吗?”
夏稚双手用力攥紧衣摆,指节都有些泛白,努力维持镇定的表象,喉咙干涩,声音变得沙哑:“纯依姐的意思是……爸爸的死有问题?”
霍纯依压低声音缓缓开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别人的意思。”
夏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地追问:“别人……是谁?”
霍纯依不语,轻笑一声。
夏稚身体前倾,神色紧张地看着霍纯依“:纯依姐,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
“你觉得我们认识的女人……有谁会比我们还心思缜密?”
夏稚大脑飞速运转,将认识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难道……”
她瞳孔一缩,想到了一个名字,却不敢说出口。
霍纯依冷笑:“江水怀疑你爸爸是受人指使,后来又被杀人灭口了,你猜她怀疑的对象是谁?”
夏稚沉默良久,心乱如麻,迟疑开口:“纯依,除了养父……我想不到别人。”
霍纯依露出肯定的目光:“她也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她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我们的多。”
夏稚脑袋嗡嗡作响,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怎么会……”
如果真是这样,那养父这么多年对自己……不,不会的。
“纯依,这只是猜测,对吧?”
“是猜测,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我以前一直觉得,我爸爸不会干那种事情,直到那天看见我爸爸把她打成那个样子,莫名其妙就有点怀疑了……”
夏稚想到地下室里江水的惨状,养父狠厉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是……”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没有证据……”
霍纯依冷笑:“我觉得可以去找,江水一直想要寻找证据,只不过她与我爸接触太少,我觉得如果我们两个去搜查,会轻松的多。”
夏稚双手局促地揪着衣摆,内心十分纠结,养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若真的是他……
“纯依,这样做,真的好吗?”
霍纯依漠然一笑:“不管好不好,我们都要拿证据说话,若真的是我爸爸干的,我们可以给江水赔礼道歉,以后别来烦我爸爸,如果不是我爸爸,我们就可以拿证据堵住江水的嘴,让她断了这个念头,这对我们和爸爸都好。”
夏稚觉得霍纯依说的有道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眼神逐渐坚定:“你说的没错,我们需要证据……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找起?”
霍纯依拿出一些照片,摆在桌子上,是当年江雅在万湖酒店门口的照片,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要往里面走。
“夏姐姐,你知道江雅是做什么工作的吗?”霍纯依神色认真。
夏稚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江雅的信息:“我……我只知道她好像和养父有仇,具体做什么工作的,我不清楚。”
“她是靠卖身来养活江水的……我曾经因为这件事嘲笑攻击过江水,后来我惊奇发现,这天我爸爸……也去了这家酒店,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刚回来她就被你父亲撞死了。”
夏稚脑袋里轰的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照片:“怎么会……”
她嘴唇微微颤抖,深吸几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纯依,你确定吗?”
霍纯依点头:“这是监控截图,我爸爸八点三十七到了酒店,江雅九点到了这里,九点二十就出来了。”
夏稚目光死死盯着照片,双手也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爸爸不仅贪财,而且更加好色,当晚我记得我父母大吵了一架,但是后来和好了,我现在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夏稚呼吸急促起来,手心里沁出细汗:“什么……什么奇怪的事?”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我爸爸于八点二十给江雅转账20万元,但是在九点十五被转回来了。”
夏稚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九点十五……”
夏稚瞳孔一缩,嘴唇微微颤抖:“也就是说,江雅离开酒店后不久……”
“我怀疑,江雅不愿意服务我爸爸,便将钱转了回来,毕竟她只进去了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两人能干什么呢……”
夏稚眉头紧锁,努力思考着其中的关联:“所以……纯依是觉得,养父他因为江雅的拒绝,所以……”她说不下去了。
“但愿不是,目前只从这转账记录和照片看不出来什么,一切只是猜测,但愿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夏稚重重地吐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是啊……”
她拿起照片再次端详,不死心地问道:“纯依,这些……都是江水找到的吗?”
“她找不到,我就找到了,目前这是最合理的猜测,至于你父亲……大概是被我爸叫去,让他杀了江雅,然后又被我爸灭口了。”
夏稚脑袋嗡嗡作响,险些拿不住照片:“如果真是这样……”
养父对自己的好浮现在眼前,可这些证据又不得不让人怀疑:“纯依,我们该怎么办?”
“相比江水,我们明显在寻找证据这一方面会更占优势,不过江水当时可能有亲眼看见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提供证据给江水,并和她一起解决。”
夏稚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不愿相信养父是这样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霍纯依的分析有道理:“和江水一起……纯依姐,这样真的可以吗?”
“当然,我们两个不如江水知道的多,而且……我觉得她会更加聪明。”
夏稚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好……”她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衣角:“纯依,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江水?”
“你不是和她是同事吗,明天我们把她约出来吃饭,告诉她我们的想法。”
夏稚神情复杂,想到陆沉对江水的维护心里就一阵酸涩,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嗯,就按纯依姐说的办……这件事……先别告诉养父。”
“夏姐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夏稚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纯依,什么事?你问吧。”
“我知道……你喜欢陆沉很久了。”
她呼吸一滞,没想到霍纯依会突然提起这个,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纯依……你……怎么知道?”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但是……那天晚上你回来偷偷躲在房间里哭,是不是被他拒绝了?”
夏稚眼眶泛红,不想承认却又无法说谎,只得轻轻点头,那晚的委屈和难过再次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嗯。”
霍纯依看她这样,心里一疼,握住她的手,希望可以给她力量:“没事的,这世上不缺好男人,要是你愿意的话……女人也可以。”
夏稚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下霍纯依的肩膀:“纯依,说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有啥不甘心的,那陆沉每天对你冷漠的不行,你干嘛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凭咱家这条件,凭你这张脸,这个性格,还愁找不到个好男人吗?别闹心了昂。”
夏稚吸吸鼻子,勉强挤出笑容:“嗯,纯依姐说的对……”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起陆沉。
其实小稚和纯依不比江水笨哩,都是很厉害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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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