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上安然无事,关书语回到林熠身边,和他并排走。
大家来到第二个房间,这个房间的难度提升了不少,不仅要解谜,还得操纵道具,比较复杂。
三个男生中,有一个穿着印有跑车图案T恤的,站出来指挥:“都分开找找线索,找完再碰头一起商量。”
三个女学生听了照做,关书语和林熠没动,去了甩下的那部分。
从进密室到现在,关书语一直惦记考核实践的事,对谜题什么的并不感兴趣,再说有林熠在,也不用她操心。
现下这个时候,她认为有必要和林熠“就事论事”一会儿。
“你感觉这里怎么样?”关书语问。
林熠看一眼题目,说:“问题缺乏严谨性,布景和音效还可以。”
是可以,吓了她一跳。
关书语想再多聊聊,林熠先一步说:“刚才那个音效是管风琴?”
“嗯。”关书语点头。
林熠垂眸像在思考,随后带着请教的口吻问道:“帕赫贝尔的《f小调恰空》是不是也是管风琴?”
关书语被惊讶到了。
排除古典乐爱好者和从业者,她以为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管风琴也就是《歌剧魅影》了。而且林熠要是提巴赫也就算了,他说的居然是帕赫贝尔,还是恰空。
“你研究古典乐?”关书语上前一步,“喜欢巴洛克时期?”
林熠刚想回答,之前那个跑车男喊道:“喂!不要私底下聊天聊个没完,要聊出去聊!”
关书语讨厌聊音乐的时候被打断。
但怎么说他们也是一支队伍,人家在解谜,她去聊天,是不合适。
她和林熠说出去再聊,然后转头看题,还没看清什么字,林熠也不知道点了哪里,这边的谜题就解开了。
跑车男可能是觉得有点没面子,又喊:“解这么快!这边也你来。”
“去看看吧。”关书语说。
林熠瞥了眼跑车男,和关书语去了另一边。
穿过房间的时候,关书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她似乎看到跑车男的手从那个乖乖女学生的腰后面滑了一下。
等她定睛再看,跑车男又搂着自己同伴在吹牛,乖乖女则紧紧挽着自己同学。
关书语想自己应该是看错了,继续和林熠“就事论事”,专注在解题上。
没过多久,第二个房间解决了,下面是八个人抽签,分成两组,到不同的房间探秘,最后再合作。
关书语和林熠没能分在一组。
林熠说:“有事打电话。”
关书语:“好。”
关书语和乖乖女、跑车男,还有跑车男的同伴分在一组,四个人一进入房间,跑车男又指挥起来,把大家分散开。
关书语有点反感这人,但也不认识,犯不上如何,就配合着做了。
她和乖乖女隔着的距离不远,各干各的事。跑车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站在乖乖女旁边。
这一次,关书语确认自己没看错,这个男的在摸女生。
“你在干什么。”关书语冷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乖乖女早就憋屈得快哭了,可她不敢出声,一听到关书语的话,顿时像找到救星,躲到了关书语身后。
“你说什么呢?”跑车男抱着手臂,吊儿郎当,“什么脏手?少侮辱人。”
关书语说:“要调监控吗?立刻和这个女孩道歉。”
“神经病!”
跑车男想走,关书语挡住他的去路,说:“道歉。”
男生骂了句脏话,作势推开关书语,关书语岿然不动,直视男生:“你碰我一下试试。”
“你他妈——”
话没说完,跑车男同伴凑到跑车男耳边说了什么,跑车男听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关书语,然后笑了。
“其实吧,你比她好看太多了,也更有料。”跑车男说着就要上手,“要不我和你玩玩?”
关书语反手拉开身后的女孩,让她出去叫人,接着快速筛选手边能防身的东西,拿了一个类似木棍的道具。
跑车男扑过来:“性子还挺辣!”
关书语抬起棍子往对方的腿上打。
她有控制着力气,但不知是这道具太厉害还是什么,才碰到人,他就噗通跪下,手撑在地上,发出“喀拉”一声。
“骨折了!”跑车男同伴大喊,“一定骨折了!”
关书语死死抓着道具,没有放松警惕,心里却不免也有些乱。
跑车男在地上打滚喊疼,叫嚣着要让她好看,她不接话,怕会分散注意力。跑车男同伴一看,冲她过来,像是要抓她,她再次举起道具,门口又传来动静——林熠来了。
关书语没看清林熠怎么推开的跑车男同伴,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中克制压抑着什么,下意识伸出手,又僵在空中,不知进退。
末了,他握住棍子的一端,稳声说:“没事了。”
关书语在他的注视下,心脏一点点归位,松开了手。
*
半小时后,派出所里。
关书语和林熠坐一边,对面是那三个男的。
跑车男从进来就捧着手“哎呦”,嚷嚷要去验伤,还要告关书语。
民警向关书语了解情况,她没说女学生的事,只说自己和跑车男起了言语冲突,跑车男试图猥亵她,她为了保护自己才采取自卫手段。
“什么猥亵?谁要猥亵你?”跑车男喊道,“以为自己天仙下凡啊。”
关书语冷笑,和民警说:“监控里有记录,调监控。”
事情就麻烦在这儿,密室逃脱的监控这两天维修,就是个摆设。
闻言,关书语看了看跑车男,跑车男冲他的同伴们挑了下眉。
“那就验伤。”关书语又说,“看看那一棍能不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倒地。”
跑车男同伴说:“这怎么验?也许你是打得不重,但就是寸劲儿了呢?反正结果是我哥们儿现在手腕断了,你就得赔偿。”
关书语还要说什么,林熠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问民警同志他们可以单独聊几分钟吗?
民警同意了。
林熠没带关书语走远,就在房间外的门口,民警都能看见,跑车男也能看见。
他抖着腿,盯着关书语背影,长腿细腰,脸蛋更是没得说,皮肤还又白又嫩,他真后悔刚才没摸她,那手感肯定是……
跑车男肆无忌惮地畅想,冷不丁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在他脖子这里转了一圈儿。
他下意识坐好了,四下看看,没发现异常,可这一下莫名叫他寒毛直竖,他没敢再看关书语。
关书语和林熠回到房间坐下。
关书语别过头不说话,林熠开口:“和解,三千。”
“做梦!”跑车男同伴拍桌子,被民警呵斥了一句,“不是,谁家骨折就三千?你打发要饭的呢。”
林熠淡漠道:“如果你们不认可,那就请民警同志陪同,大家一起去医院做详细检查,看看到底需要多少医药费,我们承担。”
民警点点头,看跑车男意思。
跑车男一脸不乐意地和同伴商量了一下,最后摆摆手:“三千就三千吧,我认倒霉。”
交钱,签字,事情解决。
关书语一言不发从派出所出来,林熠跟在她身边,也没说话。
院子里,三个女大学生一直等着,见关书语出来,穿背带裤的女生扬扬手:“姐姐!”
关书语看向林熠,林熠说:“我在这儿等你。”
关书语来到女生们这边,乖乖女上来就冲关书语鞠躬道谢,想说话,可哭得说不出来,背带裤女生就代表了。
“姐姐,小圆很过意不去。”女生说,“明明是你帮她,可她没勇气出面和民警说清楚事情。她对不起你。”
关书语可以体谅。
有些女孩从小被规训不能出格,遇上事儿了,都是先反省自己,认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像这种事,如果流氓反咬一口说是被勾引了,女孩恐怕会羞愤死。
但关书语还是想说:“你没错。你越是委曲求全,越是助长这种人的气焰。下次如果还遇到类似的事,不要忍,你可以拿手机录证据,也可以找他人求助。”
叫做小圆的女孩说知道了,她的两个同学替她又和关书语道了一次谢。
听到这几声谢谢,关书语心里舒服了些,也不计较自己被人渣给恶心了。
四人又聊了会儿,关书语看时间差不多,准备离开,背带裤女生请她等等,说有话和她说。
“有什么事?”关书语问。
女生脸红扑扑的,眼睛往斜前方某处瞄,说:“姐姐,你能把你哥哥的微信给我吗?他真的好帅啊。”
关书语懵了下。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点点同学脑袋,说:“姐姐,她就是个花痴!不过你哥哥是好好看,你们俩都好好看。家里基因太好了吧!”
关书语张张嘴:“你们觉得……我们是兄妹?”
丸子头和背带裤异口同声:“不是吗?”
刚开始,她们看到俊男美女的组合,第一反应是情侣,可观察过后,她们一致认为不是。
没有那种氛围。
这种氛围具体是什么,说不清,可一对男女是不是“有意思”,大多数人是能感应到的。
“姐姐,你是不是平时特瞧不上你哥哥?”背带裤女生玩笑,“我有个弟弟,我也是‘瞧不上’。有时候他嘚瑟了,我就用你那种敷衍的笑对付他。”
关书语嘴唇有些干,她轻轻舔了下,低声道:“是吗。”
背带裤女生拽了拽关书语的袖子,拜托拜托:“姐姐,你能给我微信吗?”
关书语顿了顿:“抱歉,我不能给。”
“我们不是兄妹。”
三个女生带着尴尬走了。
关书语独自站了片刻,也回去找林熠。
林熠在讲电话,在她快到他身边时,讲完挂断,转过身面冲她。
“聊完了?”他问。
关书语点头。
林熠一时没再说话,但关书语感觉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快有一分钟,林熠慢慢上前两步,声音轻缓:“我理解你的心情。这种人不但没受到惩罚,还要给他钱。换做谁——”
“我知道。”关书语打断,“你的决定和建议是对的。”
虽然在刚听到林熠提出和解时,她是抗拒的,但很快她就明白林熠是在为她考虑。
这种无赖没有底线,也没胆子做违法的事,但他们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你,甩都甩不掉。不如花钱买个清静,省得最后自己吃亏。
关书语呼口气,说:“好在那个女孩没再受欺负,值了。”
林熠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转而说:“肚子饿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厅,我们去尝尝?”
“不了。”关书语拒绝,“有些累了,想回家。”
林熠又是一阵沉默后,说:“好。”
两人来到路边,林熠拦车,送关书语上车。
关书语心中感谢,本想给林熠一个礼貌的笑容,但想到那个幸福微笑,就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林熠像是发现了她微妙的卡顿,问:“怎么了?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关书语握着包带,鼻腔有些不通畅,她说没有,又道:“谢谢你今天过来。”
——陪她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上了车,关书语和司机报上地址,车子启动。
林熠站在路边目送关书语离开,他的目光紧跟在车尾后面,哪怕车子已经消失在转弯处,他也久久地望着,没有离开。
“今天这钱挣得容易啊。走!撸串儿去。”
“你那手不去王哥那儿看看?”
“不用。就脱臼,我早趁没人注意给正回去了。”
三个男的从派出所大摇大摆出来了。
跑车男同伴还在吹嘘今天这事多亏他脑子转得快,看出那女的穿的价值不菲,不然还没这便宜捞。
跑车男叼着烟,回道:“要是能再摸一把那女的,更赚了。说真的,我没见过这样的女的,真他妈漂亮!”
“是漂亮。”同伴说,“但也不太好惹吧。”
跑车男说:“怕什么?再不好惹也是个女的。摸摸怕什么的吗?诶,你们记下她叫什么名字了吗?我叫人留意留意,万一……”
话说一半,三人的去路被人挡住。
路灯下,林熠神色阴寒,他看了看表,抬头锁定跑车男。
“干嘛?”跑车男后退,“想一挑三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林熠指下身边的小路:“这边。”说完,率先过去。
三个男的面面相觑,一个说费这事儿干嘛?一个说总觉得有事儿,要不过去看看?反正他们有三个人。
跑车男也这么想的,他让两个同伴在路口等着,有任何动静就过去,自己进了小路。
几分钟过去。
守着的两人烟抽完了一根,小路里也没一点儿动静没传出来。
他们心里纳闷,正想过去瞧瞧,林熠从小路里出来了。
林熠还是进去前的样子,半分变化没有,就是这会儿拿着一张纸巾在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完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轿车,走了。
剩下那两人回过神后,烟头一甩,跑进小路。
跑车男正靠墙站着,样子也是和进去前一模一样,就是脸色煞白。
同伴说:“怎么了?没听见你们动手啊。”
“你倒是说话啊!”另一个催促,“出什么事了?”
跑车男身体止不住在发颤,捂住脸,哑声道:“别问了。”
同伴莫名其妙:“搞什么搞啊?他到底怎么你了?”
“别问了。”跑车男摇头,“别问了。”
帕赫贝尔:德国音乐家,是德国巴洛克时期后期作曲家兼教堂管风琴师。大家熟悉的《D大调卡农》,就是这位音乐家的作品。
恰空:是一种起源于 16 世纪西班牙的三拍子舞曲,后在巴洛克时期演变为基于固定和声或低音主题进行变奏的独立器乐体裁。
(以上注解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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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波莱罗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