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放学铃响起,这时候的空气带着些温热,让人提不起精神。
但许知渝早已抱着一摞她认为有用的图书站在图书室门口,指尖紧张地抠着笔记本边缘——这是她和裴望舒约定好的第一次辅导,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在等我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微风的凉意。
许知渝猛地回头,正撞见裴望舒迎面走来,手里拿着的黑笔不经意间转着,干净又利落。
图书室的人不多,他们并排坐在白桌前,恰好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接下来呢?”裴望舒抬眸看了看她,她正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讲...”许知渝面色泛红,抬眼时,好巧不巧地与他的视线相撞。
他轻笑出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老班总是说我写作文时像在解数学题,逻辑很顺,但少了点什么。”他语调轻快“你帮我看看。”
许知渝凑过去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背。他的笔记本上字迹工整,但写得实在啰啰嗦嗦,像篇流水账。
她不禁勾起嘴角。
“你笑什么?”裴望舒有些迷惑地看向她。
“没事,你的作文像在自言自语。”她清清嗓子,“可以试试描绘写具体的场景,带些情感就好了。”
她说话时,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垂下来,扫过手背时带着淡淡的阳光味。裴望舒的笔尖顿了顿,耳朵悄悄泛起红晕,轻声应道:“嗯,你说的对。”
裴望舒趁她没注意掏出一本整理好的数学题来。
“这是...”她惊讶地抬头,撞进他带着些随意的目光里。
“礼尚往来。”他翻开那一道道数学题,“不会那个?我教你。”
许知渝指了指最边上的一道二次函数题。
“这题啊...你看这里,总把对称轴公式记错,其实可以记成‘抛物线的腰,左右两边要对称’,就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弯起的嘴角,“就像你嘴边的梨涡,左右总是一样浅。”
窗外的蝉鸣渐渐漫进图书室,把午后的温热揉成一团毛茸茸的光晕。
许知渝的脑子空了一瞬,刚才还清晰的解题思路突然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只剩下脸颊的热度在悄悄攀升。
她偏过头假装看题,余光却瞥见裴望舒转着的笔停在了指间,指节因为微微用力而泛出浅白。
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倒比窗外的蝉鸣更让人心慌。
“听懂了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许知渝猛地回神,胡乱点头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橡皮,滚到他脚边。两人同时弯腰去捡,手背在半空轻轻撞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抱歉。”她慌忙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上的微凉。
裴望舒捡起橡皮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轻笑出声:“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走神。”
他翻开新的一页,“换道题吧,这道太简单,配不上裴老师的讲解。”
蝉鸣把夏天拉得很长,但这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而某个瞬间的心跳 ,比阳光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