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揣测过事情会是这样一个走向,更没有人想过太子会直接率兵攻打自己的国家。
不过,已经是先太子了……
晋王立即派兵部的人给楚王安排兵马和寒兵利刃,全城的气氛也根本不像是炎热的夏天。百姓因为恐慌闭门不出,往来的商旅没有了踪迹,就连鸟雀都不见了踪影。
“皇后给皇帝下毒是否就是和先太子串通一气,将已经不属于他的皇位抢回去?”元熙将自己的猜测分享给众人,得来的便是一众赞许的目光。
三省如今已经缺少了两位,独留顾鸣川一人坚守本职。其余事务六部都在极力配合驸马的调令,因为没有了尚书和中书的相互制衡,如今内部的局势到算不上十分混乱。
承影目光坦然地看向承淳宁,道:“淳宁,我再帮你平这最后一次乱,此后的江山便由你来守着吧!”
楚王殿下看上去冰冷傲骨,实际上也不想看着这位多年来没有相识的亲兄弟手足无措,更何况他们共同的祖先打下的江山,以及元熙的父亲威远将军那一代人守住的社稷,断不能落在承君宁那样一个人手中。
承君宁来不及登基,就碰见了自己的亲哥哥兵临城下的境状,也感觉十分无奈。
“能否将母后当作人质和对面的暮池将领协商?”承淳宁的气势已经同往日不大相识,多了些上位者的压迫之感。
这样的感觉对于承影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在承颢身上也见到过这样的气势。但承淳宁的年纪还不算大,不自觉地摆谱也算是一种新鲜感。
“万万不可,这样君宁就更有了攻打你的理由,他那时若说你不孝不悌,枉为人伦,直接攻城就顺理成章了……”承素宁把有些冲动的承淳宁从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元熙坐在承素宁的身边亲密地挽着长公主殿下的手臂,承素宁也察觉到自己的弟弟较之先前的变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王爷我与你一道去吧!当初我父亲出征虽说是史明宵给朝外的洛氏报了信,但是谢家肯定从中有所牟利,先前的奏章不予批阅放行,而后又是粮草的事宜,我就不信谢筠昇和谢庆没有打过什么不好的主义!”
承影看着被气得脸色有些泛红的元熙,只觉得元熙如此的可人,宛若天边星,此乃意中人。
晋王殿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尊敬地朝着承影一礼,随后命人将先皇收走的原本属于承影的虎符还给了承影。
承影并没有道谢,这些兵还是从西郎借过来的,他带了那些人上战场,还能再带回燕都北侧的练兵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今这些身在异国的勇猛将士又要随着他涉险,他仍然想将那些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淳宁,等到皇兄的孝期过了,你务必把西郎的公主娶了,葛雅公主也只能是皇后!”承影的语气完全不容质疑,原本就是答应西郎的事情,他皇兄年迈,当初还让皇后来奚落,如今这些人都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起先的约定就应当被提上日程。
“楚王兄,臣弟求之不得!”这位即将上位的新皇面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欣喜,即便这人刚刚经历了“丧亲之痛”……
元熙看着这样的承淳宁突然就有些放心了,葛雅是有些喜欢今晋王的,这元熙能看出来。承淳宁也真心喜欢葛雅,那她离开草原来到陌生的燕都一切大约是值得的。
等到两个时辰后,兵部终于将相关事宜全部安排清楚,户部也做好了全部的后方准备。
元熙便将有些年迈的外祖父直接托付给承素宁照顾,希望同为外孙的素宁公主可以好好和从没有见过的外祖多说一些话。
“要不然你就在京中等我的消息吧!”元熙跟着承影回到了很久也没有回来过的楚王府,承影一进屋门也不嫌热,就直接将人搂在怀中。
“我要与你同去,还没有将徐卿允杀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元熙挣脱承影有些温暖过度的怀抱,随后催促道:“你回来要拿什么?拿完我们赶紧出城如何?”
“罗岩!你去把先前我让你给元熙准备的东西拿出来!”承影并没有给元熙解释更多,之时拉着元熙走到了他的寝殿。
就是承影的寝殿,并不是元熙直接居住的厢房。
承影直接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三两件简便的禁装,随后又打开了衣柜中的一个小阁子中。
看见其间的东西元熙直接就震惊地张开了嘴巴,因为里面全都是她先前穿过的衣服,刚从西陵峡回来的时候从城北买来的那两件素色的长衫,越冬之时承影给她置办的几件棉衣,另有一身红色的襦裙,数件黑色的侍卫服……
都是元熙之前在楚王府的时候穿过的衣服,她记得从西郎回来的时候明明是放在厢房,如今到了这里肯定就是承影让人搬过来的。
这什么癖好?收集人家穿过的衣裳,真是十分惊悚。
“王爷?你这来日若是娶了王妃,阁子里放着其他女子的衣裳,怕不是会引起未来楚王妃的误会吧?”
“楚王妃若是当真误会了我,那我又该如何是好?”承影为元熙那出两件相对来说宽松又轻薄的黑色禁装。
“那你便只能掏心挖肺给你的王妃赔罪,如若不是这样,准王妃定然不会轻易饶恕你!”元熙就也随着承影插科打诨,最后两人都大笑出声。
“你可知,我刚从暮池回来的时候有多想你,所以我就把你留在楚王府的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整理好之后藏了起来,睡觉的时候取出来拥在怀中,就当是你在我身旁一般……”承影的神色委屈,冰冷的神情也有了几分裂痕。
元熙知道他这是真的想念自己了,沉思片刻之后,她才将自己的疑问抛给承影:“你说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她直接就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不由得元熙不相信,因为承影之前就有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架势。
练兵场上一把好刀,战场上更是威震四方,但是生活中若是没有罗管家和王朔,承影的生活简直就会变得一塌糊涂。
承影在意识到元熙问什么之后,便直接用拳头抵住唇角,轻轻咳嗽了几声,来缓解眼前的尴尬之前。
“你说被王妃取笑了应当如何?”
“那自然是王爷的不是,我便只能随着王妃一起嘲笑了……”元熙说着便又轻轻弯起了嘴角,明媚的眼眸中全是喜悦的神色。
眼见着这即将要出征抵抗暮池大军的两人还在房间中卿卿我我,屋外焦急等候的王朔也没有找到宋雨的踪迹,他有些着急,便直接敲响了承影寝殿的房门,想催促自家主子先将儿女情长放一放,多关心一下驻军不过五里的暮池大军。
“王爷,您如何了?风烈将军已经在城门等候您了!”王朔并不知晓将军是否是在城门口等待,只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说出来自己的猜想。
“知道了,你先侯着!”承影看见元熙听见王朔的声音之后就没了笑意,反倒是学着王朔的语气不住地催促他。
楚王殿下表示十分生气,徐卿允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他跑了一次再抓回来便是了。还又承君宁既然又能力逃离燕都为什么还要回来自投罗网,逃走尚有一线生机,回来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沈鹤随着长公主入了公主府,承淳宁身着一身玄色的龙纹衣袍亲自来城门前看着承影带兵出城。
敌人就在不远处,承影并没有着急,探子最新的禀报便是打着楚王和晋王劫持皇后与皇上,太子殿下想将自己父亲、母亲救出牢笼,匡扶天下,扭转这般盛世将倾。
“他可真敢说!王朔,你去脱了军装,往脸上抹点泥,随后直接去暮池军队所在的地方,不需要多做什么……”承影就这样安排了自己的近卫。
但是王朔并没有听明白自家王爷所下达的命令,就算是拼上性命打先锋,为何还要褪去一身军装?还要摸泥?
王朔脸上表情十分疑惑,两条眉毛也不自觉轻轻拧起,就像是直接将疑问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属下谨遵王爷命令,只是属下究竟是去要干什么?”
“你就去同做饭的崔统领要个军中豁了口子的大腕,沿街乞讨。将先太子的身世一路说给路上的百姓听,并且将先太子和皇后一同下毒将皇帝害死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上一番即可!”说着承影便上前重重拍了一下王朔的肩膀,以示信任。
“王爷,属下恐怕……”小王朔认为这任务简直有些,不好说。
还好元熙随着承影的脚步也下了马,随后亲自教导王朔一些话术:“王朔,你先去乞讨,逢人便说即可!”
“元姑娘我?”王朔这人让他习武可以,上战场也可以,但是眼前确实有些应付不过来。
“你就说,太子殿下因为知道了他自己是当年徐卿允在燕都为人质的时候,暮池质子和宫中宫女的私生子即可,后来由皇后抚养,竟然真的生出了母子之情。而后人问起,便再答太子挑衅皇后为了他毒害皇帝,如今皇帝已经被承君宁杀了,如此就好。”
先是说明了承君宁的血脉不纯正,后又说了他杀父弑君的事实,这样的军队讨伐自己的国家还会有民心吗?
于是众人扒了王朔的军装,又一人一把泥之后,勇猛的小将便孤身出发,背影勇猛无双,准备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