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猜忌

谢庆把那把剑拿的离元熙很远,就像是在害怕元熙生气之下会直接挥剑把他杀了一般。

“谢二,问你呢!他的剑为何会在你手上?”随后元熙又十分用十分犹疑的目光打量谢庆,“莫不是,你偷的?”

平心而论,谢庆这样的世家公子就算是从小仗着自家长辈为官,又仗着姑母皇后的身份,也定然不会做出偷窃之事。

但元熙实在是想不明白承影剑为何会在谢庆的手上,所以便只能猜测是谢庆有阴谋地盗取。

因着近些时日,谢庆挨了不少元熙的冷嘲热讽,谢庆的脸皮也确实是不太薄。所以他对着现下元熙的话便不十分在意。

“元熙这是我从西陵峡,西陵峡元伯父的尸骨旁取回的剑……”

西陵峡,怎么可能是西陵峡……

“当初我为何没有发现我父亲的遗骨?你是否佯装?你去过西陵峡?你怎么可能去过?”

元熙将原本还剩一块点心的碟子直接扔向了谢庆,芙蓉糕掉在地上,瞬间摔得粉身碎骨,那碟子却是安然无恙被谢二公子稳稳接过,随后放在了桌上。

“元熙,太医说了,好生养着为好,你不要动怒,我都告诉你!”

“快说!”

“去岁,我随你到了东羊郡,后来你和承,楚王殿下一并消失。我打听之下发现你们可能去了西陵峡,后来自己也就去了。”

“西陵峡是我一人去的,并没有一同前往……”元熙狐疑,但是谢庆仍是一脸真诚,不见有半分说谎模样。

看着元熙半信半疑的模样,谢庆继续补充道:“既然楚王殿下并没有现身想必就是暗中保护你,但是否是保护你等我说完之后再下定论。”

“那西陵峡天寒沐雪,万物皆白,马车不能行,我便带着家将骑马。那雪花打在脸上传到心里就像是想你那样刺骨荒寒……”

这话听得元熙一阵肉麻,但是却又几分确信谢庆真的去过西陵峡了。

“我千方百计命人搜寻,终于是发现了当初的战场,找到有破损的军帐遗骸散乱,因为天气寒冷,找得慢了一些。幸亏带的人多,后来便不亲自寻找,他们将能找到的遗骨全部就地安葬,在一处住所之间就发现了那把剑。”

“谢庆,你这是何意?”元熙自打醒过来不是愤怒便是疑惑,弄得她真的有些头晕眼花。

“楚王殿下定然是去过西陵峡的,如若不然那遗失的佩剑当如何解释!”

承影去过西陵峡,那为何楚王殿下没有救威远将军?

那人又是何时去的,当初在遗沙江上救承影的影像频频出现,这下元熙真的不确定了。

承影是从江上漂流而下,暮池距离西陵峡可是十分遥远。

不可能……

“我叫楚影……”回忆历历在目,当初那人命悬一线,醒来之时面对着救命恩人居然并不打算将真实姓名宣之于口。

这般想着,元熙更加头晕脑胀。谢庆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不按章法地给元熙按摩。

因为头脑混成,她并没有把谢庆推开,反倒是感觉稍微舒适了一些。

“元熙,楚王对朝外地势那般熟悉,大捷频传,你就不觉惊奇吗?”

元熙整理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悠然道:“皇叔神机妙算,战功自然信手拈来。”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称呼承影为“皇叔”,仿佛莫名之间有一道看不见辨不明的鸿沟悄然裂开。

“那日你在遗沙江救了的正是从西陵峡被威远将军打成重伤的楚王啊!”

元熙不语低眉沉思,方才缓过来的眩晕好像又一次朝她袭来,较之先前的症状更为严重……

“杀元家满门将帅的除了你的好皇叔楚王承影,难道还有旁人?”

至于谢庆的话元熙真的是一句都不想相信,她只想将眼前的谢庆尽快赶出去。

“你出去,立刻出去!日后再不许进我房间!”元熙将身后的枕头单手拿起随后径直扔向了谢庆。

谢二公子也并没有闪躲,一动不动由着元熙打。

他知道元熙心中已经有了疑影,只消那些猜疑不断扩大,元熙很快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谢庆颔首将枕头放在了小墩之上,又将地上原本的碎碟片轻轻捡起收拢干净。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宋雨轻手轻脚进来,看见踏上的元熙竟然在哭泣。

不像是娇嫩的花蕊被风雨淋洒,元熙的哭泣完全是没有声音,泪滴沿着脸侧滑至雪白的脖颈。

似冷寂江湖侠女,为无心世家男子入红尘后又被无情抛弃一般的凄风苦雨,面上却又是默不作声。是唯愿相忘于江湖的侠肝义胆。

元熙就是那样无声,温婉的面庞之上带着斑斑泪珠,无声却引人无限怜惜。

宋雨险些直接抬手去打谢庆的脸,犹豫再三只是将谢庆推搡出去。

“你竟敢欺负姑娘!”

宋雨并不敢直接跟谢庆动手,她抬手将门狠狠关上,险些将谢庆的鼻子碰掉。

宋雨飞快拿出怀中的帕子,上前将元熙面上的泪痕轻轻拭去。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谢公子……”宋雨轻声出口,眼中所见是元熙逐渐逝去生机的面孔。

她自己也并不知道在想什么,该相信谢庆吗?

不可,那人就是个纨绔,口中怎么可能有半句真话。

谢庆定然是有些不明目的,可是元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谢庆他到底是有何所图?

那承影剑为什么在谢庆手上?

刚才元熙在情绪失控之前确实是认真看过那把武器,应当也不是伪造的。

难不成真的如谢庆说得那般,是承影在西陵峡将他父亲和兄长一并杀害……

不可能!承影明明待她那么好……

救她于危难之间,在士兵搜查之时将她紧紧护住,除夕的烟花,午间的热茶,新年的红衣,数不清的相拥……

难道说承影才是另有所图,元熙不敢再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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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城青钗引中,那谢庆的小妾晓曦此刻正端坐在这青楼二楼那件较为隐蔽的屋内。

“晓曦,你也在娘家待了这么久了,不如尽快回谢府?”青灵呷茶,又抬头看向对坐的晓曦。

“姐姐,那谢庆已经不再将我放在心上了。那谢府不是还有别的姐妹在,就让我在此处偷得浮生半日闲。”

青衣女子放下茶盏随口问道:“华翘是你亲自送走的,想必现在已经到达暮池境内了,先前找得替罪羊可挑好了?”

“姐姐放心,下边儿人这次办得隐蔽,那小姑娘长得和华翘几乎是一般无二!”晓曦也轻轻将面前的茶盏端起来,随后又补充道:“史家要株连九族,作为主母华翘自然是难逃一死,如今有了替身,青灵姐姐大可放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茶余饭后说街角一个乞者那般随意,全然不顾替身的性命如何。面上的神情也和年幼澄澈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先前谢庆听了雇去的侠士的话,想必现在已经将那把剑拿到了元熙面前。想必是没有差池,那谢公子可会怀疑你?”

晓曦和谢庆当初在东羊郡之时,归还途中有一侠士将先前在西陵峡的经历毫无保留地讲给了谢庆听。

晓曦此人又从旁捕风捉影,谢庆便相信了那和元熙在一处的人便是当朝楚王承影,并相信了承影就是让元熙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那侠士并未多做停留,也并未听从谢庆的话跟随谢庆和晓曦一同回燕都城。

在说完那番话之后便直接消失离开,再无踪迹可寻。

所以谢庆便一直以为承影接近元熙是另有所图,后来他在谢府听到元熙在宫中听风楼现身的消息之时亦是飞速前往。

“哈哈!姐姐他那样的愚蠢稚子……”晓曦颤抖着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随后一双明亮的眼睛中迸射着癫狂的光芒,言辞轻佻戏谑,“不会的,姐姐放心,定不会误了主上的大业!”

“日后暮池与玄商开战,承影不能上阵,又不能回燕都继承皇位,大势所趋,定有东风相随。”

两人继续品茗对谈,完全没有顾及窗外暗处有一小暗卫将两人所言所语,一字不落地记在手中的一卷小册之上。

再说那史明宵后娶的华翘夫人,原本青灵就是看上了他和史夫人极其相似的美貌,当年在史夫人出家之后直接将她送到了史明宵眼前,后来便顺理成章地嫁进尚书府为青钗引搜集消息。

多年来华翘为徐卿允传递了无数消息,后来终于可以徐徐而至。

玄商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战役中兵败,一次次失守,即便是战无不胜的楚王亲自出征,也落得个被暗中算计险些命丧遗沙江的下场。

她原本还想着在史家宅院之中再享受几年的清福,却不想尚书府这么快便楚王设计地株连九族。

华翘也只能听从青灵的安排暗中离开了燕都城,直接回了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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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沙
连载中吹作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