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茹,字承姑。
是沈羡之前在陈碧庭最好的朋友。
自从沈羡离开陈碧庭之后两人的联系就少了,到后来路途遥远,战火纷飞,两人的联系直接断了。
这一声承姑,仿佛又回到之前两人日日作伴的日子。
赵家祖上是是做官的,因赵茹祖父被贬黜来到此处,后来她父亲开了一家书塾,学生广遍。赵茹的母亲吴氏是这里的富商之女,虽然现在家境不如从前了,倒也算不上落魄,在陈碧庭还是有几分体面的。
赵茹家教甚严,因而从小行事规规矩矩,从来不出格。她从小就乖巧听话,虽然外貌不是一等一的出挑,但性格脾气却是最好的。
沈羡本想着过两日安顿下来再去赵家找她,没想到今日这么巧就遇见了。
旧友重逢的惊喜过后沈羡又看向她的肚子。
承姑摸着自己的肚子言道:“七个月了。”
承姑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羡:“昨日刚到。”
承姑开心道:“那你可要在这儿多待一段时间,我可是有好些话要跟你说。”
陈懿嘉走过来:“阿姐,你和赵家姐姐好久不见了,要是叙旧的话楼上倒是有空房。”
承姑面露难色:“改日吧,改日我去陈府看你,今日我不能出门太久。”
沈羡道:“也是,你都有身孕了,可千万别累着。”
沈羡拿起点心塞到她手里:“那我就等你。”
承姑走后,沈羡看向陈懿嘉,陈懿嘉的神情也有些许不自然。
沈羡:“承姑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陈懿嘉:“有吗?”
沈羡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懿嘉:“ 本来想过两日再告诉你的,赵茹一年前嫁给了曹轩。”
在沈羡的记忆里是有曹轩这个人的,他与承姑青梅竹马,二人成婚倒也正常。
沈羡道:“曹轩我记得,是个可靠之人,他又与承姑青梅竹马,有感情在。”
陈懿嘉:“阿姐你说的是,当时二人成亲时声势浩大,都觉得他们二人般配。”
沈羡看得出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后来呢?”
陈懿嘉:“后来那曹轩死了,只剩下赵茹怀着身孕。”
沈羡震惊:“怎么好端端死了?”
陈懿嘉:“有人说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也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人,赵茹守着活寡,不久家里就让她改嫁了,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嫁给了窦明才。”
“窦明才?”沈羡不敢相信,“窦明才那走狗斗鸡的样子,出了名的纨绔,赵家怎么把承姑嫁给他那样的人。”
陈懿嘉道:“赵姐姐现在怀着曹轩的孩子,窦明才还有一群小妾,待在那里也是受排挤。”
沈羡:“这可是活生生地把她往火坑里推呀。”
陈懿嘉:“可咱们到底是外人,管不了别人家的事。”
沈羡:“拿上糕点回家。”
陈懿嘉问道:“绸缎不要了?”
沈羡:“挑上几匹好的,尤其是那个绿色的,让他们送到府上去。”
回到陈府后,沈羡特意拿了一份糕点到燕无期那里。
燕无期初来乍到,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整日都待在屋子里。
沈羡:“这个糕点可好吃了,这些年我一直念着这个味道,你尝尝。”
燕无期解开绳子,拿了一个,放到嘴里:“香甜可口,比锦仓的点心要精致多了。”
沈羡见他吃得好也跟着开心。
沈羡:“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燕无期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沈羡又嘱托道,“晚上舅舅要是灌你酒,你要少喝。”
燕无期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是关心我?”
沈羡起身:“你是我带来的,我当然要好好把你带回去。”
晚上陈礼为沈羡和燕无期设了一个家宴接风洗尘。
桌上的鱼肉看起来就鲜美,离了陈碧庭沈羡就再也没吃过这么新鲜硕大的鱼了。
苏蕙看了陈礼一眼,陈礼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端起酒杯:“燕公子,你初来乍到,我敬你一杯。”
燕无期举起酒杯:“客气了。”
随后二人一饮而尽。
陈礼示意下人又倒满酒:“这第二杯啊,就是你和阿羡的婚事,将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燕无期举起酒杯点头后又一饮而尽。
苏蕙在一旁开心地点头。
沈羡制止道:“快吃吧,这儿的鱼最是美味,燕公子可要好好尝尝。”
陈礼道:“对对,快尝尝。”
苏蕙又看了陈懿嘉一眼,陈懿嘉在一旁低头吃得正起劲,苏蕙咳嗽了一声,陈懿嘉才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
陈懿嘉拿起酒杯:“这,燕公子喝完我父亲的,可不能不喝我的,我们既要喝可要喝尽兴,”陈懿嘉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三杯。”
沈羡在一旁对陈懿嘉小声道:“三杯?”
燕无期非常畅快答应了。
待酒过三巡后,苏蕙开口:“不知燕公子家中还有什么人?”
燕无期已然有了几分醉意:“家中还有两个弟妹。”
苏蕙:“那你弟妹性格怎么样?”
沈羡急忙道:“都很好。”
苏蕙:“既是男婚女嫁,敢问燕公子是否有妾室通房,婚后打算纳妾吗?”
沈羡知道舅舅舅母这么问是为自己好,可还是感觉不好意思。
燕无期:“请舅舅舅母放心,无期并无纳妾的打算,此生只娶沈羡一人。”
沈羡听到他说这番话震惊地抬起眼眸,正对上燕无期的眼睛。
他那双眼睛是那么炽热,明明相隔一段距离,可沈羡好似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什么,像是对她的承诺,又像是告诉她别怕。
说实话,沈羡从来没想过阻止燕无期纳妾,毕竟两人并没有感情,就算是有感情,男人三心二意也是常事,她能做的就是最大的保护自己的利益。
她把这桩婚事当做一个买卖,如果经营得好那她下半辈子起码有个依仗。
沈羡道:“舅舅舅母,他醉了,我先送他回房了。”
陈礼:“好,快回去休息吧。”
燕无期也起身:“告辞。”
陈碧庭的月亮好像格外亮,沈羡扶着燕无期一路走回房间,她把醉醺醺的燕无期扔在了床上。屋子里乌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沈羡:“让你少喝少喝,竟然把自己喝醉了。”
沈羡坐在床边上,看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静的连外面的风声都能听到。
其实沈羡也不知道在问谁,她明知道此刻的燕无期不会回答她。
可能是她自己不相信吧。
毕竟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朦胧之中沈羡的手感受到一股温热,她低头一看原来是燕无期抓住了她的手。
次日燕无期从床上醒来,他想起原来昨夜喝醉了。
沈羡昨夜嘱咐他少喝,其实他要硬躲理由多得是,陈礼也不好为难,但他就是想一醉方休。
一来他是想让陈家人放心。二来,从前他在燕家从来不敢喝醉。
如今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可以好好放松一番。
陈懿嘉来找到沈羡:“刚刚我看到姐夫带着侍卫出门去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沈羡一边整理书架一边道:“管他去哪儿了。”
陈懿嘉说道:“你这是从哪拿来的书?”
沈羡:“以前住在这儿的时候,曹轩给我的,当初走的时候没有带走,都放在这儿了,无聊的时候拿来看看。”
陈懿嘉:“好端端的给你这么多书干什么。”
沈羡把手指停留在在这些陈书上,看着这些书,其实她也想过曹轩为什么给她这么多书,但其实她也没怎么翻开过这些书。
陈懿嘉拿着一本书翻开来看:“可惜了,如今他人都没了,听说尸骨都没找到。”
沈羡瞬间瞪大了眼睛:“尸骨也没有找到?”
陈懿嘉道:“我昨日又派人打听了一下,给了曹家下人几两银子,才打听出来。”
沈羡道:“打听到什么?”
陈懿嘉道:“曹轩三个月前带着行李离开了陈碧庭,带着一个小厮,也不知道去哪,后来那小厮来报曹轩在途中不幸身亡,尸骨也未能带回来。”
沈羡心中若有所思。
陈懿嘉道:“阿姐?阿姐?”
沈羡晃过神来:“怎么了?”
陈懿嘉道:“阿姐你在想什么呢?”
沈羡神色黯淡:“没想什么,只是觉得太可惜了。”
承姑来拜访时带来了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子。
沈羡拿在手里,触感温凉:“这簪子实在好看。”
承姑笑道:“我看到这支簪子也觉得衬你。”
沈羡将簪子收下:“你念着我,我自是也念着你的。有几匹缎子你带回去做衣裳,特意给你挑的绿色,你穿绿色好看。”
承姑应道:“嗯。”
丫鬟将沏好的茶端上来,沈羡道:“喝茶。”
承姑端起茶杯吹了吹,放到嘴边又放了回去。
沈羡道:“怎么了?是茶不好吗?”
承姑摇摇头,脸上愁容尽展:“不是。”
沈羡看出来她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在她的印象中承姑虽然一直温婉柔弱,但却也不轻易在人掉眼泪,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事了。
沈羡看了也心急如焚:“你若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你和我就不必藏着掖着的了。”